“主播以前簽過直播合同嘛,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直播間裏很快有彈幕問道……
這也是趙軒有些疑惑的,按理說她這樣對簽約不感興趣……
只是玩票的主播,應該對這些不太關心才對。
“認識的人裏面有做這個的,具體你們就別問了。”小狐狸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趙軒察覺到她的語氣變化,很快轉移了話題。
畢竟在直播間裏大談特談平臺內幕,也是比較有風險的行為。
剛剛小狐狸說的套路,讓趙軒腦海中浮現了一句臺詞:士紳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賬。
這段插曲很快過去,第二天早上,剛一起床的趙軒就接到了廖碎飛的消息,詢問他是否確定了見面地點,他這才想起來昨天沒來得及通報這件事。
收到消息後的廖碎飛表示,會馬上去安排安保事,,並囑咐趙軒如果發現場面有異常,就馬上離開,最後手段是通過緊急聯繫人直接報警。
當然實際上,無論是趙軒還是廖碎飛都清楚,宋青既然主動找人要談事情,在這個時候發難的可能性非常小。
趙軒原本打算上午提前到約定的地方等待,但被廖碎飛直接勸阻。
雖然二人在身份上有一些差距……
但是具體到這件事情上,則是宋青主動發出邀約,在見面這件事情上明顯是對方更著急。
如果趙軒去得太早,則會失去在這方面原本佔據的心理優勢。
為了避免宋青的懷疑,警方不准備讓趙軒隨身攜帶跟他們通信的設備,因此一切只能由他自己來應對。
對於宋青這種老狐狸來說,心理建設和心態調節是非常容易的……
但趙軒初出茅廬。
如果在這方面落了下風,就容易迅速陷入被動。
最終趙軒開著車在附近繞了幾圈,直到離約定的時間只有五分鐘,才停車走進了品海樓。
趙軒在下車的時候,注意到旁邊停著一輛碩大的林肯領航員。
在趙軒昨晚查到的資訊裏面,這應該是宋青的坐車。
看來對方已經到了。
趙軒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思索一下之後,又掏出手機確認了一下緊急聯繫人……
然後快步走入餐廳。
跟服務員表明身份之後,對方表示已經有一位先生先到了。
趙軒點了點頭,看來對方表示會獨自前來赴約並沒有作假。
推開包間門,趙軒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面對門口的位置上,微微皺著眉頭,手中緊握著一串珠子來回把玩著,正是宋青。
見趙軒推門而入,宋青的表情頓時放鬆下來,站起身來,朝著趙軒伸出雙手。
這個動作是趙軒沒想到的。
在他看來,雖然對方表達出了想要與自己見面的意願……
但是所聊的話題,不外乎是軟硬兼施,希望自己能夠做出有利於他的證詞罷了。
對於宋青來說,這並不是一個非常迫切的需求,甚至並不一定要他本人親自出面,然而面前的男人卻是一幅等待很久後,終於見到他的如釋重負的表情。
宋青今天穿了一身西裝,比趙軒上一次在海邊的潛水用具店裏面見到他的時候,憔悴了一些,看來最近的風波也讓他消耗了不少精力。
不過啤酒肚倒是比那時候下去不少,連帶著整個人的氣質,也沒有那麼油膩了。
“我可在這等了你好久了,終於等到了。”
宋青兩只手握住趙軒的手用力慌了兩下。
“宋先生您好。”
趙軒剛剛打了個招呼就被宋青打斷了。
“我虛長你幾歲,就托大叫你一聲趙老弟,你叫我宋大哥,或者宋兄就行了,”
宋青的話讓趙軒差點一口氣把自己憋住——宋青的年齡跟趙明東一樣,再怎麼樣也應該叫一聲賢侄,上來就用這種差輩分的方式套近乎,實在是讓趙軒摸不著頭腦。
“宋先生年齡與家父相仿,切不可亂了輩分,不知宋先生約我見這一面,是為了什麼事啊?”
趙軒連忙謙辭推脫。
他現在並不想跟宋青保持多麼密切的關係,還是先摸清楚對方找自己的目的為好。
“那我便叫你一聲賢侄好了。”
宋青跟趙軒分別落座……
這時外面的門被敲響,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
這個飯局是宋青提起的,趙軒只是選擇了時間和地點,因此自然是由前者安排了菜單酒水這一切。
就是普通的四菜一湯,並沒有特別大的排場。
無論對於趙軒還是宋青來說……
這都堪稱一次便飯,顯然宋青也希望用這種方式,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
“我是自己開車過來,就不飲酒了,賢侄如果需要的話自便就好。”
宋青從服務員手中接過一大瓶藍莓汁,又指了指旁邊的一瓶茅臺說道。
“我也一樣,不飲酒了。”
趙軒擺擺手示意自己也不喝酒。
宋青的話自然不只是為了推脫飲酒,而是進一步向趙軒示好,表示自己沒有帶任何隨行人員前來。
待服務員撤走之後,宋青給趙軒和自己分別倒上一杯果汁,才緩緩開口道:“賢侄,你我明人不說暗話,我只記得與你在金石灘有過交集。
如果有哪里得罪了賢侄,或者有什麼需要我辦的事情,你只管開口……
但是小天那裏,還希望你能放他一馬。”
宋青的話讓趙軒完全懵住,他覺得兩人完全不在一個次元中對話,他對於對方說的事情一無所知。
“等一下等一下,宋叔,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沒說清楚?”
趙軒連忙伸手止住了宋青繼續說下去,就連對對方的稱呼,都換上了更親切一些的宋叔。
沒想到對方的神情更加焦急,繼續說道:“我知道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小天的錯,後面的道歉也好,賠償也好,我們都好說,至少讓他回到國內吧。”
趙軒這下更是一頭霧水……
這略顯複雜的局面,讓他感覺到口乾舌燥。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繼續跟宋青解釋道:“宋先生,不瞞您說,我和您也只在金石灘有過一面之緣,您說的這些事情我真的不了解,或許你可以告訴我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宋青的雙手瞬間緊握成拳,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趙軒看了許久,似乎是在確定趙軒說的是不是真話。
幾分鐘後,他長歎了一口氣,身體放鬆了下來,有些頹廢地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宋青的口中喃喃道,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打擊。
趙軒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去打擾對方,宋青現在的狀態,顯然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冷靜下來。
“現在,我也不是很確定發生什麼事了。”
緩了一段時間後,宋青終於從大受打擊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
但仍然顯得十分心煩意亂。
我兒子宋天,在馬來西亞被人下套了。
宋青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事情跟趙軒說了出來。
“被下套?”
趙軒端著杯子頓了一下,一時間沒能理清中間的關係。
尤其是這件事,是怎麼和自己扯上關係的。
“唉,本來家醜不可外揚……
但這件事看上去跟你也有關系,你務必不要對其他人,尤其是媒體說起來。”
宋青歎了口氣繼續道:“小天他這段時間在東南亞旅遊,結果三天前,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說他因為強姦被馬來西亞警方抓了。
我開始以為是當地員警隨便安個罪名,要訛詐錢財,就派了個人去那邊交涉,看看能不能破財免災。”
說到這裏,宋青的臉色都顯得有些蒼白,端起杯子連續喝了兩口,才又補充道:“結果去了以後才發現,這件事是確實發生了……
而且報案的還是一對中國夫妻,我怕事情鬧大,驚動外交部門,就又讓人去跟這兩個人談私了……
但是對方根本閉門不見,後來我托關係跟是那麼簡單。”
趙軒這時候也有點聽明白了:“仙人跳?”
宋青抬手拍了一下桌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道:“對,小天他堅持說自己是被仙人跳了,開始我還有點將信將疑……
但是前天晚上,我跟那兩個人聯繫上,對方開口根本沒提錢的事,說是要一報還一報,還說在金石灘的事情,都有人看在眼裏,讓我夾起尾巴做人。”
趙軒看著面前的宋青,一臉擔憂的樣子不似作假,便試探著問道:“在東南亞疏通一下應該不難,為何不先把令郎弄回來,再從長計議?”
宋青痛苦地搖了搖頭:“你太高看我了……而且如果我這麼做了,就是落入了對方的馬腳,一旦我疏通當地警方,他們就有充足的理由尋求外交庇護……
這件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到時候無論結果如何,對我來說都不會是什麼好事。”
“那您為什麼會覺得,我跟這件事情有關?他們提到了我的名字麼?”
趙軒擺弄了一下手中的玻璃杯,問出了這個糾結已久的問題。
“他們多次表示,是那次事件的一個目擊者策劃的,我通過酒店的關係,找了那天案子的證人,排除掉很多選項之後,覺得只有你的可能最大……
但是今天看來,似乎也不是。”
宋青閉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幾天他都處在擔驚受怕中,沒怎麼睡覺。
趙軒看著對面的宋青,也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二人就這樣對坐著陷入了沉默。
桌子另一邊的宋青,在腦海中一幕幕回憶著事情的經過,他這樣一個江湖老炮,自然不可能跟趙軒說出全部的細節。
不過也算不得欺騙,事情的大致過程,跟他告訴給趙軒的差不多。
宋青的發跡是近十年左右的事情,兒子宋天剛出生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漁業公司的普通工人,在宋天七歲的時候,他當時的妻子就跟一個南方來的老闆跑了……
這件事情深深刺激到了父子二人,宋青辭掉了工作下海闖蕩,兒子宋天則跟著爺爺奶奶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由於這件事情,宋青對於女人完全失去了信任,認為她們都是見錢眼開的爛貨,從那以後雖然情人眾多,卻再未娶妻。
兒子宋天長大之後回到父親身邊,順利考上了一所還不錯的大學……
但同樣因為兒時的陰影,他逐漸開始喜歡起挖別人的牆角來。
一開始的時候,是在一次集體出遊中,一個本來有男朋友的女生,主動爬上了他的床……
這次經歷,徹底激發了他內心中的ntr之魂,享受到這種快感的他,很快開始在學校裏主動出手……
由於他長得不錯且花錢大方,選擇的目標往往是那些比較虛榮拜金的學生,基本上無往而不利。
不過和父親宋青一樣,宋天同樣不相信這些會被他輕易騙到手的女人,根本不會跟她們長期確認關係,基本上在玩過幾次之後,就會把暗中拍下來的照片主動寄給女生的正牌男友。
看著二人感情破裂,隨後迅速轉向卞一個目標。
學校是相對封閉的地方,在這種套路玩多了之後,宋天的名聲逐漸在同學,尤其是女同學中傳開。
已經很難在學校裏繼續得手的他,很快就把目標轉向了學校外面,很快他就發現,大學外面的女人對這種手段的抵抗能力更差。
很多時候他只要隨便表現一下財力,甚至不需要實際付出多少,就能把一個有男朋友的女人,甚至是有婦之夫騙上床。
於是他繼續體驗著給別人戴綠帽,再把照片發給苦主的快感,被他騙上床的女人本就理虧,男人則不會覺得這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因此他的身份反,而比在學校裏面的時候,隱蔽得多。
沒過太長時間,這種毫無難度的捕獵又讓他失去了興趣。
恰逢此時,他結識了當地幾個有著同樣愛好的富二代,向他介紹了一種新的、更有挑戰性、也更刺激的玩法。
簡單地說,就是要在一對夫妻剛結婚的蜜月期,把女方騙上床。
這種事情難度當然很高……
但其實有特殊的技巧。
首先是進行目標篩選,選一個旅遊旺季前往東南亞的旅遊國家,比如馬來西亞或者泰國。
會去走新馬泰這條路線旅遊的一般只有四種人,第一種是上了年紀的夫妻出國遊,第二種是沒多少旅遊經驗的單人遊客,第三種是帶著孩子的中年夫婦。
前三類當然都不是他們的目標,重點是第四種:進行蜜月遊的夫妻。
會選擇東南亞蜜月遊,十有八九都是生活精緻,卻又囊中羞澀的偽中產,更有很多本就是丈夫咬著牙,為了滿足新婚妻子出國遊的願望才來的,先天就是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在飛機上的時候,就要開始物色同機的遊客,有沒有符合要求的目標。
如果沒有,那麼到了那邊的沙灘酒店等地方,再繼續尋找目標。
他們這些人,對於那些假名媛拜金女基本一看一個准,實在是玩過太多了。
出國旅遊本來就會有很多麻煩……
而這些麻煩十有八九都跟錢有關,符合目標要求的夫妻,往往並沒有太多錢。
在這種情況下,出國的行程其實會伴隨著相當多的矛盾……
這就是他們的機會。
剛結婚的小夫妻,看似跟蜜糖一般,總是黏在一起,其實大多數都根本沒建立起什麼穩固的感情,更沒來得及完成從戀人到家人的角色轉換。
只要抓住夫妻間的小矛盾乘虛而入,幫助他們解決一些用錢很容易解決的問題,向女人暗示自己擁有比她現在丈夫強得多的財力,得手的效率往往超乎想像。
最快的一次,宋天在下飛機的當晚,就把一個跟老公領證不到三天的女人弄上了床,較慢的也往往堅持不過三天。
而只要在回國後繼續保持聯繫,一個月內的成功率幾乎接近100%。
最讓宋天感到刺激的是,有些目標在跟他上床時候甚至還是處女,她們的正牌老公還沒摘掉的紅丸就被他喝了頭湯。
更有一些準備趁著旅遊拍婚紗照的女人,甚至會穿著婚紗跟他在床上翻雲覆雨。
這可比勾搭女同學之類刺激得多,在第一次嘗試就得手了兩個新婚少婦之後,宋天很快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他在馬來西亞和泰國分別註冊了一家公司,當然沒有任何實際業務,只不過為了出國方便。
宋青也知道自己兒子的這種癖好。
只不過他自己平時也是把女人隨手玩隨手丟,自然不會太當回事。
然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大概一周前,宋天準備趁著自己放假故技重施……
這次他在國內的機場,就物色到了一對年輕夫妻作為目標。
丈夫長相不錯,但是穿一身輕奢相當時尚,正是最容易得手的那類目標。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他在機場就跟兩人拉近了關係,又通過鈔能力跟二人鄰座的一位中年人換了座位。
一路上他裝作去東南亞度假,與這一對夫妻聊得非常開心,並且互相加了微信。
甚至比他預想的呈要順利一些,在當地的機場,他就見到這對夫妻爆發了一次小的衝突。
不過他沒有操之過急,還主動出言替丈夫解了圍。
隨後的兩天……
這對夫妻因為吃飯購物住宿等事情,幾乎吵個不停,每次他都會在恰到好處的時間出現,逐漸從調解二人的矛盾,變成了主動出手幫著解決問題一一自然是通過花一些小錢的辦法。
在第三天的晚上,他趁著二人在晚餐時的一次小矛盾,就順利把妻子約到了自己的房間。
兩人喝了幾杯酒之後,自然開始了負距離接觸……。
當宋天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被三個男人包圍在了床上,旁邊躺著的女人捂著身子,一口咬定遭到了強姦。
她的身上還有非常明顯的傷痕……
而宋天自己的後背上,也有被抓撓產生的印記。
證據確鑿,他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拘留了,隨後就是宋青跟趙軒說過的派人交涉之類的事情了,這兩個人目標非常明確,就是給宋天下套,所以絕不是隨機碰瓷的仙人跳?
再結合對方並未開口要錢,或者提出什麼要求,針對的必然是宋青。
老江湖的宋青當然不會完全相信對方的說辭,現在不提要求只不過是時候未到罷了。
所以他在不停交涉的同時,也沒有忘了通過蛛絲馬跡,尋找可能的幕後推手,這才找到了趙軒。
他調查過趙軒的身份,乍看之下怎麼看都是個背景一般的高中生,比他的兒子還小上兩歲,情理上看怎麼都不會是幕後主使……
但更深究之下,他卻發現這個年輕人竟然在金石灘跟他有過一些接觸……
同時還是那件事情中,有利於程瀟的關鍵證人。
宋青貌豫了很久,還是冒著打草驚蛇的風險,跟趙軒直接見面,看看他到底會有什麼條件。
不過很顯然,他的推斷有錯。
趙軒的表現不似作假……
這一切讓他再次回到了起點。
趙軒看著對面半晌沒有動作的宋青,也在分析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同樣能判斷出那兩個人的目標明確絕非圖財……
但是卻無法分析出整件事情中,有誰能在後面操縱這一切。
忽然他又想起了剛從金石灘回來的那一次,有人在他的車窗玻璃上夾了一個信封,裏面是一些跟案子有關的照片和錄音,他同樣至今都不知道是誰提供的那些證據。
“我想冒昧地問一句,在金石灘那晩,你到底有沒有……”
趙軒雙手抵住下巴,緩緩開口問出了這個問題。
聽到這裏,對面一直沒什麼動作的宋青,突然抬起手制止了趙軒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想問什麼,說句實話,我玩個小明星,尤其還是韓國那邊的,根本犯不上用強。
那種貨多得是,一個不願意我換一個就行了,那晚上我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根本不可能是我。”
“但是酒後你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軒其實一開始考慮的,就是宋青酒後亂性,可能自己都未必知道那晚具體的事情經過,後面才有了一系列相當倉促的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