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分別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好在趙軒週五全天沒課……

所以也並不著急，乾脆直接把甘夢晨約了出來。

甘夢晨今天從早上7點半，一直到晚上10點的滿課。

接到趙軒電話的時候，剛剛從教室裏走出來，正在跟自己的室友聊天。

“喂，軒，怎麼了？”

甘夢晨接起電話，臉上不自主地露出了欣快的笑容。

“剛跟郭為民聊完，你有時間麼？”

趙軒站在東教學區的路口，他知道甘夢晨應該剛剛上完課。

“有，你在哪？”

我去找你甘夢晨乾脆地回答道。

“1校門到東教學區路口，雕塑下麵，”趙軒面前的路上逐漸喧鬧起來，下了晚課的同學們，正騎著自行車三五成群地趕回宿舍。

“好的，我馬上，”甘夢晨說完掛斷了電話。

她的室友宋思敏在一旁露出一副神秘的微笑，用身體輕輕撞了一下前面的甘夢晨：“夢晨，這是誰啊，這麼晩了還約你出去？”

甘夢晨也完全不避諱言，“我男朋友，”

這股子直白，反倒把宋思敏搞得有點臉紅：“這麼晚，你們…”

甘夢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室友到底想的是什麼，鹹豬手直接拍向了自己室友高聳的胸部：“你想哪去了，我們吃個夜宵，順便聊些事情，晚上我會回去的。”

“啊―”要害遭襲的宋思敏驚叫一聲。

甘夢晨趁著這個時機，直接朝著趙軒所說的方位跑了過去，卻沒注意到身後的室友，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男朋友，這麼快麼……”

宋思敏一邊整理自己剛剛有點亂掉的外套，一邊想到。

“趙軒！”

甘夢晨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站在雕塑下麵的人影。

雖然看不清臉，但從動作上她瞬間便認出了那是趙軒。

甘夢晨走到自家男友面前，跟他擁抱了一下，然後輕輕一吻。

“去哪里？”

甘夢晨把自己的手，遞到趙軒的掌心中，然後問道。

“美食街吧，郭為民找的那家店氣氛不錯，就是菜量太小，根本沒吃飽。”

趙軒搖搖頭，在被系統強化後他的食量明顯增長……

而那家日料店一人份的食物，在他看來就是個餐前甜點的水準。

“嗯，那邊有一家相當不錯的黃餉雞，我帶你去嘗一嘗。”

甘夢晨只是比較宅，實際上她基礎代謝水準相當高，屬於很不容易吃胖的類型。

二十分鐘後，二人已經面對面坐在一張略顯破舊的方桌邊上，每人面前放著一個黃煙雞砂鍋。

這家由一對中年夫妻經營的小店，非常實惠，只要點了菜，米飯就不限量供應。

“郭為民來，應該是要跟你談合作細節了吧？”

甘夢晨說著用湯匙，把黃煙雞的湯淋在米飯上。

“對。”

趙軒不太喜歡喝湯，覺得太鹹。

因此直接開始挑裏面的菜和肉，一邊吃一邊把跟郭為民聊的內容，跟甘夢晨復述了一遍。

當提到為什麼郭為民想要請林允兒的時候，甘夢晨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了？”

趙軒抬起頭，看著差點笑岔氣的自家女友，連忙倒了杯水遞過去。

甘夢晨接過杯子一飲而盡，搖頭表示並無大礙，緩了一會之與，答道：“林允兒從出道開始，就是門面和顏值擔當的標籤，無奈其他方面真的不行，八年了還這樣，其實她很厲害的，運氣也好。”

“怎麼說？”

在跟郭為民吃飯的時候，很多東西不方便問太細……

但是和甘夢晨就無所謂了。

“她雖然演技一般……

但是拿到的第一個劇本，就特別好……

所以哪怕一直被叫做收視毒藥，還是總能接到劇本，另外她比另外七個聰明多了，對自己的身份認識很明確，一點不幹出格的事。”

甘夢晨解釋道。

“嗯，郭為民也有過類似的評價，說她在中國的路人緣非常好。”

“是的，中文說的也好。

總之在中國很吃得開，能想到請她來，確實是下了功夫的。”

甘夢晨放下筷子，伸手把自己的頭髮在腦後梳了個短辮，以免低頭時阻擋視線。

“那要不要把程瀟她們算上？”

趙軒看著面前的甘夢晨。

剛剛那一個普普通通的動作，竟含著萬分的風情，讓趙軒呆住了一秒。

“好的，不過我在猶豫，是讓她們當導師還是學員。”

甘夢晨隨手抽出一張餐巾紙，平鋪在桌面上，飛快地疊成了一只紙鶴，站起身輕笑著，放在趙軒的肩頭上，“當學員的話需要成團，那得和她們現在的公司，談一談才行了。”

趙軒取下紙鶴放在手心，雖然因為餐巾紙的材質，導致它軟趴趴的，但仍然相當精緻。

“當導師確實差了點，這些交給專門的人去做吧，聊聊你的後宮們好了，”甘夢晨左右看了一番，發現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突然壓低音量說道。

“唔……她們明天開始就會陸續到這裏，除了程瀟之外，最晚的後天早上也會到。”

“到時候，我就可以展現我後宮之主的威嚴了？”

甘夢晨似乎對於後宮這個詞並不排斥，甚至對於自己能作為女主人這件事，相當驕傲。

“對，你是她們的女主人，當然隨你處置，”趙軒握住甘夢晨的一只手調笑道。

“現在還是女主人，以後會變成她們的主母。”

甘夢晨絲毫沒有害羞，微笑地盯著趙軒的眼睛。

遠處的店主夫妻坐在一起，他們本來在看電視……

但外面的這對甜蜜的小情侶吸引了老闆的注意。

“年輕真好啊，讓我想起了四十年前，我們……”

老闆悠悠點燃一支煙，卻被旁邊的妻子劈手奪過，打斷了他的回憶。

“閉嘴吧，快六十歲的人了，還忘不了以前那點破事，我當時也是眼瞎了才跟了你，還有，趕緊給我戒煙……”

老闆娘把煙頭按滅在面前的煙灰缸裏，數落著自己的男人。

當二人再次看向外面的時候，那對男女已經離開了。

“我明天沒課，先回去接一下她們好了。”

趙軒和甘夢晨挽著胳膊，走在昏暗的人行道上，路燈發出的光把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起好了，反正明天上的也是幾節不太重要的課。”

甘夢晨歪著頭倚在自家男友肩膀上，不過因為她的身高跟趙軒幾乎一樣……

所以這個動作實在有點不太舒服，嘗試了幾分鐘之後，她便放棄了，小鳥依人的姿態，不太適合她這個1米74的女生。

“那我們明天早上八點，宿舍區路口見？”

“好的，那拜拜，晩安咯。”

………………

程瀟坐高鐵回到上滬，再拖著疲憊的身子，打車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這一天的下午三點鐘。

好在她們作為偶像的生活極不規律，這又是第一天真正意義的休息。

總之沒有人發現她的徹夜未歸。

“呼一”刷卡打開房門，看著自己陌生又熟悉的房間，程瀟把包扔到旁邊，衣服也懶得換，脫掉鞋子撲在床上。

這一天的遭遇湧入腦海，眼淚不自覺地湧了出來。

這場交易做的值得麼？

用身體和尊嚴換來秘密不被戳穿，以及未來的資源，其實未必是賠本買賣，她只是覺得委屈。

憑什麼只有她？

在韓國，被公司賣掉給別人做嫁衣，好不容易擺脫了那邊。

結果自己的手段卻莫名其妙被發現，把自己賣個了乾乾淨淨。

程瀟心中的鬱氣逐漸堆積，一邊流淚一邊發洩般地捶打著床鋪。

此時她沒來由地，突然想起了在地牢中見到的另一個女人，好像是叫肖霄。

那是個地位比她更低的女人，自己的男女主人把她們赤裸裸地分為了三檔，還如同牲畜一般，分成圈養和散養兩類。

初聽上去似乎有些好笑……

但身在其中的程瀟，只能感受到深深的無力和羞恥，卻無可奈何。

根據這個分類，她是第二等的散養女奴，肖霄則是地位最低的圈養母畜。

雖然沒有明說……

但她能感覺出來。

即使是同一等級，散養的地位也要高於圏養。

尤其是想起趙軒說圏養母畜要住狗籠、並且像狗一樣，只能用嘴吃飯喝水的時候，心情竟然都好了很多。

“至少我還可以在外面自由活動，像個人一樣吃飯。”

程瀟翻了個身，看著窗戶外面的天空這樣想到。

她知道這樣的想法似乎不太正常……

但既然改變不了殘酷的現實，也只能接受這種略有些變態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