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覺得他肯定還有其他的，更嚴重的事情，只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

趙軒問道。

“唔－一只能說我覺得這後面還有些不清楚的事情……

但是沒有什麼證據，並且宋青是個很好面子的人。

因為擔心洗錢的事情敗露，以一個相對體面的方式逃避制裁也能說得通。

而且證據鏈也很完善。”

彭廉想了想還是回答道。

“那這裏面其他的內容……”

趙軒更關心的顯然是跟自己有關的。

雖然裏面沒有指名道姓地寫出自己的名字。

“如果早半個月的話，我們很難說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但是現在你倒是不用擔心。

上次他跟你見面談的時候，沒有表現出對你的很大敵意，也沒有證據表明你的證詞對他很不利。”

彭廉聳了聳肩。

“其實你的證詞對這個案子本身的作用不大，畫像的那個人我們到現在還沒有頭緒。

另外這種跟案件細節有關的內容，我們也不會公開，這方面你放心。

何況你還是我們的人。”

廖碎飛在一旁開導道。

“呼……那就好，所以叫我來只有這件事麼？”

趙軒松了口氣。

剛才聽到跟自己有關的時候，著實讓他的心臟亂跳了幾下。

“不完全是，還有一些我們覺得你需要瞭解的情況。”

彭廉說著把面前的資料夾推到趙軒面前。

“有，這個給你。”

彭廉低下頭從地上拿起了一個白色的盒子，遞給趙軒。

“這是？”趙軒把盒子打開，竟然是一部手機。

一部華為P。

“我們內部發的手機，只能用裏面這張卡，沒有話費，無限流量。”

彭廉介紹道。

“這麼好？”

趙軒來了興趣，從裏面拿出了手機。

“實際上……不能上外網，也不能連wiFi，而且大多數aPP也不能安裝。”

廖碎飛在一旁潑了一盆冷水。

“好傢伙……”趙軒試了一下，果然連度娘主頁都打不開。

“那你幹啥不給我個老人機呢？電池還抗用。”

趙軒搖搖頭吐槽道。

“因為現在，尤其是你這個歲數的人，拿個功能機反而會很惹人注目，這個在外形上跟正常的手機完全一樣，哪怕是萬一丟了，撿到的人也不會太當回事。”

彭廉的解釋倒也很合理。

“行吧，所以以後聯繫你們用這個手機？”

趙軒問道。

“不要聯繫我們。

如果你一定要在電話裏跟我們說一些事情的話，先用你自己的電話打……

然後掛掉，我們會聯繫你的。

彭廉指了指趙軒手中自己的手機。

“等等……”趙軒突然從剛剛的交談中，抓住了一個關鍵字。

“怎麼了？”

彭廉看向對面好像想到了什麼的趙軒－一後者想到的自然是宋天－－宋青死了，那宋天呢？

其實剛剛趙軒就想到過這個問題……

但是有個一閃而過的點，總是抓不住，現在終於想明白了。

根據上一次見面時趙軒的到的消息，宋天被人用一些手段，導致在東南亞被羈押是真的。

無論宋青是自殺還是被迫自殺，總之不會就這樣扔下自己的兒子不管。

那麼查出宋天現在的下落就非常重要。

尤其是如果他已經，或者即將順利脫身，那麼從中操作的人就很有問題。

“宋天呢？他現在什麼情況？”

趙軒抬頭問道。

“聯繫不上，上次我們查的時候，他因為強姦被扣在馬來西亞，應該沒有那麼快被放出來。”

廖碎飛回答道。

“宋青不會丟下自己的兒子不管。

如果他是自殺，那他必然要在走之前安排好兒子的後路……

但是他上次都找上了我，說明他至少沒有特別有效的辦法，哪怕要自殺也要等到宋天的事情結束。”

趙軒分析道。

“但如果有人幫他操作，或者說拿這件事情威脅他，事情就說得通了。”

彭廉自然懂得趙軒的意思。

“涉外的事情，太麻煩了，我們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獲得特別詳細的資訊。

而且哪怕宋天已經被弄出去了，我們也根本不可能找到中間經手的人。

至少從官方層面上不可能，馬來西亞員警……”

彭廉沒有說下去。

不過皺眉搖頭的動作，已經表達了他的評價，實際上趙軒能想到的東西他自然也能……

但是具體操作起來的難度，並不是趙軒這個年紀的人能看懂的。

趙軒點了點頭……

然後翻開了手中的檔夾查看起來。

不得不說畢竟是專業人員，考慮的事情非常充分，考慮到任務的特殊性以及趙軒的年齡，資料裏面幾乎事無巨細。

江城的基本情況……富江省的風土人情……如何與女生迅速拉近關係……常見的社交禮節……PU，的邏輯和常見套路……

“等等，這裏有些東西是鄭敦白加進去的吧？”

趙軒越往後看越覺得不對勁。

“呃，不如說這些資料都是他臨走之前，留給你的，怎麼了麼？”

彭廉喝了口水問道。

“呃，沒什麼，比較有他的……風格。”

趙軒搖搖頭－－他可不覺得面前這兩個人會教給他怎麼泡妹子，實際上這二位在這方面或許還比不上自己。

“這些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你可以回去慢慢看。”

彭廉揮揮手示意趙軒先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我剛剛有些猶豫，但還是準備把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告訴你。”

趙軒聽到之後馬上合上了資料夾，正襟危坐起來。

“因為上面的壓力，宋青的事情瞞不住。

而且現在的證據很完整，我們最後肯定會以自殺結案。

但宋青這個人，是萬松嶺的重要助手，我們查他是因為懷疑萬家有問題，現在宋青死了，對於萬松嶺和我們來說都是大麻煩。”

彭廉說到這裏頓了一下。

“為什麼對於萬松嶺來說是大麻煩？

宋青死了，不是就少了個可以查到他的管道麼？”

趙軒有些不理解。

“首先我們現在的證據不充分，他們還有很多緩衝的時間，其次宋青的死實際上很突然。

他沒有安排自己的後事，他的公司也沒人接手。

如果他確實在給萬家洗錢，那現在他沒了，誰能來接替他的位置，這些都沒有安排。”

彭廉擺了擺手做出解釋。

隨後繼續說道：“洗錢這件事如果真的存在，宋青一個人是操作不了的，他至少需要一個……合作方，從他的資金往來情況看，這個合作方應該在富江省，這也是鄭敦白過來的真正原因。

但是富江那邊情況太過於複雜，我們派過去的偵查員甚至會被當地公安阻撓調查，所以我們需要你。

至少給我們找到一個抓手，那邊的情況就像是一個線團，我們需要找到這根線的一頭，才能繼續下去。”

“所以我才需要接近萬楚君……或許……還需要借此機會跟萬家展開一些合作？”

趙軒摸了摸下巴面對著彭廉問道。

“是的，不過這件事不能急，這件事比我一開始想得要大，我感覺現在也只是摸到了冰山一角，所以不能輕舉妄動，我們找你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首先還是要保證你自己的安全。”

彭廉說完之後又皺著眉頭沉默了一會，跟趙軒補充了一句話：“另外，到了江城那邊，儘量不要跟鄭敦白之外的警方人員有太深的接觸。”

“你是說……那邊的人，未必可靠？”

結合他剛剛說的話，趙軒試探著問道。

“是，而且大概率是結構性的，包括鄭敦白本人，也儘量少接觸，你是我們放出去的長線，從程式上講，我們的計畫中不包括任何關於你的部分，所以一般的事情也不需要跟他，或者是我們聯繫。”

“嗯……好的。”

趙軒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話說，鄭敦白有沒有跟你提過他的……背景？”

廖碎飛突然抬起頭問道，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彭廉。

“背景？”

“對，或者說家世。”

“我不記得有過，但是感覺他出身應該不錯。”

趙軒回憶了一下。

“嗯……他父親是鄭青末，富江省公安廳的廳長，我們不確定他父親的……可靠程度，所以你對他也稍微留意一下。”

雖然趙軒知道鄭敦白應該有些背景……

但是這麼強硬是他沒料到的。

“那不是整個富江的公安都是他說了算？”

趙軒的手指抖了一下。

如果對方這種級別的人都是對立面的話，那這任務難度和危險性簡直難以估計。

“呃，實際上在我們國家，一個省的公檢法系統，是由省政法委書記說了算，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鄭敦白未必知道我們知道這層關係，懂了麼？”

彭廉的話繞得趙軒有點暈……

但還是點了點頭，口風緊這種事情他還是瞭解的。

“行了，那就這樣吧，也祝你學業順利！”

彭廉站起身跟趙軒握了握手。

隨後三人離開了會議室。

“呼一”

回到車上的趙軒，還在回憶剛剛幾人交流的內容。

隨後他打開系統的任務面板，裏面【模範公民】的任務描述，並沒有發生變化，仍然處在第二階段，似乎證實了宋青並非真凶。

當然也或許是系統判定的標準，是法律程式意義上的案件結束，而非罪犯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