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為民自然是來商量投資新節目的事情，實際上他比甘夢晨和趙軒著急得多。

畢竟這對於後兩者來說，最多算是玩票性質的投入……

但對於郭為民來說，幾乎是拼上後半輩子職業生涯的一次豪賭。

因此趁著這次綜藝開播之前最後清閒的一天，他瞞著同事偷偷跑到了江城，準備更詳細地商量一些細節。

本來先聯繫了甘夢晨，結果對方電話都沒接，回了個短信表示沒空，一切由趙軒說了算，這才打來的電話。

這到不是他有什麼偏見……

只是在之前那次談話中，趙軒的表現基本完全是個外行……

而甘夢晨則看上去更懂一些。

不過現在這情況，投資人顯然是爺，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趙軒花了快10分鐘，才找到一個足夠寬敞的停車位，因此當他到達包間的時候，相比約定的時間已經晚了幾分鐘，郭為民已經等在裏面了。

“郭總監，抱歉來晚了，在下面找地方停車來著。”

趙軒跟郭為民握了握手主動表達歉意。

實際上晚這幾分鐘，根本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不過郭為民比趙軒歲數大很多，卻因為求人投資的情況表現得極為拘謹。

趙軒雖然對女人有十足的征服欲……

但面對一個男人，實在不喜歡這種談話的氣氛，便找了個由頭先開口寒暄。

“哪里那裏，趙先生能來我就很高興了。”

趙軒的態度果然讓對方的心理負擔小了不少，看上去面前這個年紀不大的男生，不是盛氣淩人之輩，郭為民也暗中松了口氣。

“郭總監選的地方不錯嘛，我都不知道這裏。”趙軒和郭為民相對落座。

“江城也是娛樂公司很多的城市，我經常來這邊出差的。”郭為民給趙軒和自己分別倒上茶，一邊拆餐具一邊說道。

“郭總那邊的事情忙完了？”

“明天晚上播第一集，看收視情況還會忙個三五天到半個月，所以敢在那之前過來，先跟您還有甘小姐再確定一些細節。”

郭為民說著從包裏掏出一厚遝A4紙，草草看過去得有差不多二百頁：“這是詳案，您可以回去細看，上面檔案盒裏的是一些要點。”

“哦？”

趙軒雙手接過放在面前：“郭總監不怕我們拿到之後把您踢走？”

“哈哈，本來嘛當然是怕的……

但我對熊貓娛樂有信心，相信王公子的朋友人品過關。”

郭為民算是給足了趙軒，還有王思聰的面子，他對局面的判斷還是不太準確，以為王校長才是這次投資的幕後主使，因此一起恭維了一下。

趙軒笑了笑，他知道郭為民的想法。

不過倒是並不在意這些，打開上面的檔夾翻看起來。

郭為民當然不是天真之輩，只是他已經別無選擇。

現在的公司已經擺明瞭，不准備投這麼大風險的。

雖然前期投資只有千萬水準……

但這個策劃開弓沒有回頭箭，不像大部分綜藝如果成績差，可以隨時砍，而這次嘉賓等一系列東西都要往裏填，萬一收視率不行，光是嘉賓的底薪就能讓公司損失慘重。

而他這個策劃，就是抓准現在國內偶像團體水準稀爛，市場卻火熱的時間點。

如果再耗上一段時間，無論是偶像團體水準上去了。

還是徹底擺爛，導致市場冷卻，價值都會大打折扣。

因此只能賭這一把，賭贏了鹹魚翻身，賭輸了大不了繼續幹他的現場總監。

他已經把能想到的細節都想好了。

這次來要談的事情，跟技術沒有半點關係，他實際上是來做交易的。

綜藝節目，尤其是跟偶像有關的綜藝節目，資方不可能不往裏塞私貨，作為一個成熟的圈內人士，郭為民自然早就給作為投資人的趙軒等人，留下了插足的餘量。

如果是老油條的話，在郭為民掏出那個檔夾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他是要幹嘛了……

只是趙軒完全不懂，真的在一條條認真看。

“郭總監，這個成團人數，暫定11個人，後面留了這麼大五個空位，是什麼意思？”

趙軒指了指足足有大半頁紙的空白，問道：“還有後面，101個參賽選手，後面有這麼多空白的，這？”

郭為民聽到這個問題面露尷尬。

不過還是給面前這個外行，解釋道：“您可以指定五個，也是一樣附在後面，到時候一起裝在這個檔案盒裏面，給我就好。

當然如果您要指定的人數不多，直接跟我說也可以。”

這些對於郭為民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但如此直白的開口解釋，還是第一次。

雖然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但趙軒仍然被這個數量所震驚，三分之一的參賽者和近一半的團體成員，竟然在籌備之前就已經確定了。

看著趙軒的表情，郭為民也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麼：“趙先生別太驚訝，這屬於圈內人人知道的潛規則了，與其之後手忙腳亂地處理，不如在最一開始，就先把這些蛋糕分好。

這次投資人只有您這邊，倒是給我省了不少力氣。”

說完之後，郭為民喝了口茶，又繼續補充道：“不過有一點，您安排的人，多少得有一點唱跳的基礎，還有外形條件也得說得過去。

不然……我們也實在不好辦。”

這已經遠遠出乎趙軒的預料了，在之前跟甘夢晨的聊天中，哪怕是最誇張的估計，二人也最多只能塞進去兩三個成員，沒想到竟然一次給了五個。

見到趙軒低著頭面無表情，郭為民還以為這位仍然不太滿意，猶豫了一會又繼續道：“是這樣，您在這安排的幾個，只要能符合最基本的條件，我們就可以安排。

如果節目錄製過程中，您有分數方面微調的需求，我們也可以滿足。”

這意思很明顯，這五個人只要別太離譜，就肯定能塞進去。

如果開始之後，您有看中了其他人，咱們也好商量。

“意思我懂了，但是這個事情我也沒法現在就定下來，我回去再細看一下吧。”趙軒合上檔案盒對郭為民說道。

實際上他本人壓根用不上這麼多名額。

至於是給王校長用來送順水人情，還是留給郭為民更大的自由度，他還需要回去跟甘夢晨確定一下。

郭為民也不是今天就要拿到結果，這後面的利益博弈他比趙軒懂得多，因此給趙軒留下了充足的時間。

處理了這最主要的事情，後面自然就是輕鬆地吃吃喝喝，賓主盡歡。

趙軒也不避諱自己是個外行人的事實，趁此機會問了不少問題。

郭為民在這行浸潤多年，手裏的料自然是一大把。

雖然有些大瓜不能隨便爆……

但是哪怕說點邊角料，也足夠趙軒驚奇的了。

隨後二人又聊到了嘉賓的問題。

跟成員不同，身份接近導師的嘉賓選擇，反而沒有那麼多彎彎繞，花什麼錢請什麼腕。

雖說不至於明碼標價……

但郭為民這種經驗豐富的老將，基本上也心裏有數。

當然如果投資方有什麼人脈關係，或者額外需求，滿足起來也不難，最後反正都會體現在預算上。

只有一個問題需要討論，到底需不需要請幾個老牌的韓國偶像過來。

從技術角度上，韓國偶像水準高成本低，經過系統化流水線模式的培養，在這方面有很大優勢。

但是另一方面，也正因為如此，由於這個節目的出道團體，想必水準不會很高，有可能學員水準跟導師的反差太大，反而導致路人脫粉。

“郭總監應該在心裏有候選了吧？”

趙軒對這方面瞭解不多……

但他能看出對方一副盡在掌握架勢，都做好了預案。

“如果要選的話，林允兒，趙先生應該聽說過？”

郭為民習慣性從口袋中掏出一盒煙，取出一根放到嘴邊，猶豫一會之後，又塞了回去。

趙軒點了點頭。

哪怕是他，少女時代的名字如雷貫耳，也必然有所耳聞。

“長得漂亮、少女時代的顏值擔當，門面，中文說得好，交流沒有障礙，在中國路人緣很好，不會受到排斥；

聰明，相比她那些無腦隊友來說很少亂說話，風險小。

最重要的，作為顏值擔當，除了顏值之外，她的唱歌、跳舞、演技怎麼樣，很厲害嗎？”

端起杯子喝水的空當，趙軒插話道。

“不，都很糟糕。

當然是以韓國頂級女團的標準來說，這樣才不會讓我們的學員落差太大，你請IU來教唱歌，金孝淵來教跳舞的話，這團就不用組了。”

果然郭為民早就準備好了。

“除了明面上的導師之外，還需要真正的導師。”

郭為民繼續說道。

“真正的導師？”趙軒有點不懂。

郭為民煙癮不小……

但在趙軒面前又不好抽煙，只好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麵，一邊聞著煙絲的味道，一邊解釋道：“對，請來的嘉賓跟學員一樣，其實都是綜藝節目的參演人員，她們既沒有能力，也沒有正的老師來教她們形體、唱歌、跳舞這些。”

“這些人我這都請現成的，隨時可用，如果您有安排的話提前跟我說就行。

不過這個得需要真材實料，直接決定了咱們成團的水準。”

郭為民放下煙著重強調，實際上這些幕後人員，才是偶像團體品質的保證。

哪怕是在公司內部的會議上，他也很少說這麼多話……

但今天面對有錢卻不太懂行的趙軒，他沒有半點隱瞞，把自己所想全部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