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擱在平時，能這樣近距離接觸後臺工作，甘夢晨還會比較感興趣……

但是現在她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上面了，在眼鏡妹提出帶兩人直接去準備間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直接答應了下來。

準備間在後臺的後臺，是一排獨立的單間。

當然大多數都是空的。

“你們這個綜藝，都請了什麼人啊？”

甘夢晨一邊看著每個房間門上的標籤一邊問道。

眼鏡妹說了大概十來個名字，趙軒聽說過的只有程瀟三人，看了看甘夢晨的面色，大抵也是如此。

沒辦法，起步作品，不可能投太多成本，大牌請不過來，宇宙少女的三位如果不是因為特殊情況，都請不過來的。

眼鏡妹仍然十分主動，幾乎是有問必答。

貴司的工作人員現在都在這邊，我們就直接過去吧。

眼鏡妹顯然也清楚趙軒二人對於他們請來的其他人都完全不認識，便直接把他們帶到了最裏面的一個房間。

相比於其他房間，這裏顯然要熱鬧很多，屋子裏除了程瀟三人之外，還有大概十來個工作人員，看工牌大多數都是熊貓這邊的，應該是在準備直播。

“梁主管！”

眼鏡妹喊了一聲，一個穿著格子襯衫和牛仔褲，一頭珊瑚般捲髮的微胖年輕人回過頭來。

“萌萌？怎麼了？”

看來這兩人之間認識，從郭為民和這位梁主管的稱呼組合來看，這個眼鏡妹應該是叫鄧萌萌。

“呃，你們不認識？”

鄧萌萌看到對方直接無視了趙軒二人，也有些麻爪。

剛剛郭為民的囑託在她耳邊迴響，萬一這真的是兩個隱藏身份的狂粉……

“這是……”對方上下打量了趙軒和甘夢晨二人幾眼。

在注意到兩人胸前掛著的出入證之後，才恍然大悟般伸出手：“應該是趙總監和甘總監吧，我叫梁西安，是咱們新成立的短視頻部門的技術主管，剛來公司不久，王總提過您二位的。”

男人操著一口捎帶陝西口音的普通話，從他的名字，似乎不難猜出來自哪里。

“哦，您就是他說的從……”

“低調低調……”梁西安抬起手往下按了按。

趙軒此時也反映了過來，他正是王思聰從北京挖過來的那個團隊的負責人，否則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拿出一個完成度很高的半成品來。

“咱那個APP應該還在測試吧，已經能用了麼？”

趙軒見現場竟然是短視頻APP的人員在負責，還感覺有些意外。

畢竟一周前，那個APP還遠沒到能用的程度。

“不能，所以我們現在還是在用熊貓直播，按照戶外來播。

不過我們已經在趕進度了，爭取下個月發佈一個版本。”

梁西安雙臂抱在胸前說道，看來對自己團隊的進度很有信心。

“所以現在是在拍什麼？化妝麼？”

趙軒看著旁邊七八個人圍著程瀟三人轉，似乎正在排演著什麼。

“幕後花絮啊，臺前的事情大家早就看膩。”

梁西安顯然不只是懂技術，對於把握用戶心理也很拿手。

還是甘夢晨看出了趙軒的疑惑：“所謂幕後花絮也是要準備的，不可能什麼都拍，你在鏡頭裏看到的所有內容，都是事先準備好臺本的，總不能什麼東西都給人看。

而且很多人鏡頭感很差的，沒劇本什麼都不會。”

甘夢晨眼裏閃爍著精光，死死盯著程瀟的背影。

不過現在人多眼雜，她肯定不會就這樣上去。

因為擔心被程瀟認出來，所以趙軒也一直沒有上前，只是在後面跟梁西安閒聊著。

程瀟幾人現在剛剛回國。

雖然有一定的粉絲基礎……

但是連個三線明星都算不上。

只不過在這種網綜裏，請來的其他人名氣還要更低，所以才算是混了個C位。

因此三人倒也能擺正位置，任由工作人員一遍又一遍地試驗直播效果。

一直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最終拿出了一個效果不錯的方案，一部裝在手持雲臺上的手機，被交到了吳宣儀手裏。

在三女中她的年紀最大，雖然人氣不是最高的，但各方面都更加成熟一些。

工作人員紛紛退到房間一側……

而暫時沒什麼作用的梁西安等幾個技術人員，直接離開了房間。

趙軒二人也低調地跟了出來，跟著梁西安進了隔壁，這裏擺著幾臺電腦，可以直接看到直播的後臺情況。

因為之前已經做過了一些預熱……

所以直播剛一開始，後臺顯示的真實觀眾數量，就有大概兩千人左右。

當然用戶的APP肯定會顯示一個大得多的數字，這算是業內公開的秘密了，熊貓在注水這方面，甚至還算是比較保守的。

直播的內容其實沒什麼新奇的，就是她們回國之後的近況，宣傳一下這個綜藝，以及後臺化妝間的一些情況，內容也都是之前安排好的。

對於她們這種已經有過舞臺經驗的來說，不算什麼問題。

“觀眾這麼少的麼？”趙軒看著那個上漲緩慢的真實觀眾人數，皺了皺眉。

他印象裏甘夢晨直播的時候，巔峰人數都比這個多。

“沒辦法，這個節目就不太火，請來的也都是些沒什麼熱度的明星，她們三個算是小有名氣，但其實也就那樣。”

梁西安臉上不帶任何表情，這個綜藝，甚至直播效果的好壞，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來這裏，本來就是為了找到現在直播形式的問題。

“這時間也有問題，就算是休息日，也沒人會大早上的看直播吧。”

甘夢晨抬手看了看表，現在還不到十點，大多數直播APP的目標用戶可能都還沒起床。

所以這就是直播的局限性，我們就是要彌補這一點，實際上這種根本沒什麼資訊密度的東西，最適合以短視頻的形式傳播。

梁西安說話間，已經打開一個筆記本在上面寫寫畫畫。

趙軒歪過頭瞟了一眼，奈何對方的字過於抽象，實在看不清寫的是什麼，應該是一些靈感。

直播持續了大概半個小時。

因為是熊貓簽下來的業務。

所以在直播開始幾分鐘之後，就直接上調了推薦等級，好歹算是維持了五千左右的平均觀眾數，不至於太難看。

直播結束後自然就要開始節目錄製，這個時候工作人員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前面。

也就是甘夢晨和趙軒的機會。

梁西安等人也跟著到了前面。

此時房間裏只剩下了趙軒和甘夢晨兩個人。

“我現在就過去。”

甘夢晨說完從包裏掏出了一件衣服和一頂鴨舌帽，便轉身往外走。

如果是大牌明星，或者是正經電視臺，那麼這種時候也會有專人在化妝間留守。

不過酷越娛樂本身不是什麼大公司，跟過來的人手總共沒幾個。

此時都在錄製現場，化妝間裏竟然空無一人。

甘夢晨之前已經觀察了她們三個人的隨身物品，很快找到了程瀟的外套，把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條塞進了她的外套口袋。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把衣服放回原位，悄悄離開了房間。

隨後又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演播室，打開門鑽進了後臺。

“怎麼樣？”

趙軒當然注意到了貓著腰進來的甘夢晨，走到她旁邊低聲問道。

“我放了個紙條給她，讓她之後聯繫我們。”

甘夢晨把外套和帽子脫掉收進背包。

紙條？

不然呢，難道直接放一個U盤麼。

甘夢晨拉著趙軒，走到了一個能從側面看到舞臺的位置：“她自己自然知道說的是什麼事。

而且對於這種事情比我們害怕得多。”

二人正說著，突然看到剛剛有過一面之緣的郭為民總監，歎著氣從後面也走到了二人所在的位置，他一抬頭也看到了二人。

他剛才從梁西安那裏拿到了直播的流量情況，距離他的預期，有不小的差距……

但他也清楚這件事不怪直播平臺。

“郭總監，怎麼了？”

趙軒在看到郭為民的一瞬間，馬上抬手示意甘夢晨停止剛剛的話題，轉過身來跟他寒暄起來。

“還能怎麼樣，流量問題唄。”

郭為民已經從梁西安那裏知道了二人的身份，搖搖頭回答道，情緒看起來很是低落。

“嗯……郭總監恕我直言啊，我個人覺得這個綜藝的……應該說是噱頭不是很足。

如果我是觀眾，除非我是臺上某些人的粉絲，否則很難被吸引。”

趙軒跟郭為民二人之間，沒有任何直接的關係，反倒少了一些顧慮，直接說出了他的感受。

或許是因為滿腹牢騷，沒辦法跟同公司的同事傾吐，聽到趙軒評價的郭為民反而拉開了話匣子：“沒辦法，預算和時間都不夠，上面一定要在今年內把節目做出來，這都下旬了。

必須得開機，所以只能如此了。”

說著用手中卷起來的一遝紙，狠狠打了一下旁邊的牆壁。

“這麼說，郭總監其實有更好的方案？”

趙軒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當然了，原本我的計畫是……”

郭為民說到這裏突然頓了一下，面前的二人畢竟是其他公司的人。

而且還算是高管級別，他一時間拿不准，是否應該把這個自認為絕妙的策劃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