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碎飛搖搖頭：“法醫學解剖，醫院方面說是心臟病發作……

但心臟病未必就是自然死亡的，萬松嶺本來就有中等程度的冠心病，這些年是靠服藥調養才控制住的，這件事情在他生前知道的人也不多。”

“所以，可能是有他身邊的人，利用這一點……”

趙軒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伸出手做了個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實際上在看到萬松嶺死因的第一時間，趙軒腦中馬上閃過了一個念頭——是孫靜和那個男人下的手……

但隨後，他很快想到了很多疑點，因此暫時壓下了這個想法。

然而廖碎飛畢竟也是個老員警了，一瞬間捕捉到了趙軒神情中的異常：“你都知道些什麼？”

趙軒揉了揉額角：“很難說，但是我建議你們查一下曹家，哦，就是曹國安，松嶺集團下麵一個……”

廖碎飛伸出手示意趙軒沒必要繼續說下去：“我們知道這個人，為什麼你覺得他有問題？”

於是趙軒提到了楊文煜幾個月之前，取回來的那條視頻。

在那裏面，陳氏兄弟就提到過連海的情況，其中的弟弟陳康路和陳康橋的兒子陳思安，當時已經想過要直接除掉萬松嶺……

而他的手段就是利用曹家來動手，說明曹國安和陳氏兄弟，至少陳康路之間，可以不通過萬松嶺而單獨聯繫的。

雖然當時陳康橋杏定了這個辦法……

但這畢竟又過去了幾個月，保不齊事情就會發生什麼變化。

這個視頻廖碎飛當然也看過……

但他們跟趙軒不一樣，刑警每天要面對成千上萬個案子，這個視頻在當時屬於未必重要，但肯定不緊急的事情。

現在案發才幾個小時，一時間想不起來也很正常。

實際上甚至不能叫案發……

因為孫靜和萬楚君都並沒有報案，警方介入的流程也還沒完全走完，只能要求暫時不要火葬，保留遺體準備進一步的屍檢工作。

廖碎飛靠在座椅靠背上，輕輕摸著自己略帶胡茬的下巴：“如果真如你判斷的這樣，那麼曹國安可能會很快開始接手萬松嶺留下來的產業。

畢竟他本來就是松嶺集團下麵最強的勢力之一。

如果再有人在幕後支持，這個過程會非常順利。”

“那倒未必。”

趙軒搖了搖頭，這半年他在這些方面看得不少：“如果我是曹國安，在勝算已經這麼大的情況下，就不會輕舉妄動引來警方注意，完全可以通過孫靜或者是萬楚君，來控制住整個松嶺集團……

尤其是曹國安的兒子曹書東，正在和萬楚君談戀愛。”

“所以你得努努力了。

如果能從那個富二代手裏，把萬松嶺的女兒搶到手，不就迎刃而解了麼。”

廖碎飛揉了揉有點酸痛的脖子，跟趙軒開了個玩笑。

雖然知道廖碎飛只是隨便一說，但趙軒確實有把萬楚君，甚至包括她媽一起收入後宮的想法，且目前就是最好的契機。

“對了，你們有沒有查出來過，孫靜跟別的男人有什麼不正當關係？”

趙軒突然想起了那個跟孫靜多次出現在一起的男人，警方既然在調查萬松嶺，哪怕受制於對方身份不能公開進行，也總該知道點什麼。

“不正當關係？”

廖碎飛明顯愣了。

“如果說她最近跟哪個男人走的比較近，恐怕就是宋天了，

不過她們之間，那倒是沒有什麼出格的關係。”

“蛤？”

趙軒萬萬沒想到，能在這種語境下聽到宋天的名字。

這個宋青的純純的紈絝二代兒子、竟然能跟孫靜搭上關係，也是離譜到家了

車庫的那次遇襲，趙軒和甘夢晨受到的主要威脅，都來自後面的肖霄，宋天的行為根本就是白給。

因此拘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放出來了。

但隨後，他在腦海中快速把視頻監控中的人，跟宋天對比了一下，發現確實在很多地方都能對得上。

“你也別那麼有偏見嘛。”

廖碎飛看出了趙軒的想法，在旁邊說道：“宋天自從回了連海，就像換了一個人。

雖然因為有案底，沒辦法當執業律師……

但還是在孫靜的事務所謀了個差事。”

此時一道電光，突然自趙軒的腦海中閃過，他意識到今晚，可能是自己的一個機會。

“你們在萬松嶺家布控了麼？”

趙軒仿佛沒來由地突然問道。

“還沒有，不過萬松嶺的遺體在醫院，還不用擔心毀屍滅跡的問題，他的妻女目前還是受害者，我們沒辦法採取強制措施。”

由於雙方的資訊差，廖碎飛並沒有get到趙軒的目的。

趙軒擺了擺手，“哦，那沒事了。

隨後找了個理由跟廖碎飛告別，後者也急著回警局參加案情分析會。

趙軒剛剛提出的思路很有價值，是一個值得跟進的方向。

而另一邊的趙軒，卻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又一次來到萬楚君家的社區附近，準備潛入。

此時，他有點後悔把楊文煜留在了江城，其他員警跟他的關係，畢競不夠親密，沒辦法在這種時候幫忙。

時間很快來到了後半夜，凜冽的寒風之中，一個人影悄悄打開了萬楚君家隔壁別墅院落的大門。

在確定四下無人之後，又動作敏捷地來到正門前面，在密碼盤上按了幾個數字，又錄入自己的指紋。

隨著哢噠一聲門鎖打開，人影拉開一條門縫，迅速鑽進了別墅。

借著手機電筒帶來的光線，人影沿著樓梯來到二樓最末端，推開面前的房門，確認子一下屋內的陳設沒有變化之後，快步走到衣櫃面前猛地拉開櫃門。

看著擺在裏面的那臺干擾器，人影先是長舒一口氣，隨後又發出了一聲歎息，身體瞬間變得幾乎搖搖欲墜，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片刻之後，從黑暗中甚至傳來了微弱的啜泣聲。

幾分鐘之後，人影終於勉強止住哭聲，拔掉了干擾器的電源，起身準備離開。

然後，就聽到啪的一聲，房門突然打開，一束強光突然照在人影上，晃得她根本睜不開眼。

“啊——”

受到驚嚇的人影直接向後摔倒在地上，慌亂地退到牆邊，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一個男人——自然是趙軒。

“孫律師，你果然沒能沉住氣啊。”

趙軒先是來到門口，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把早已佈置好的攝像頭取了出來，隨後來到已經被嚇得呆住的孫靜面前，用強光手電筒照向她。

“什麼聲音……”

正在趙軒準備繼續說點什麼的時候，卻突然捕捉到了一絲微弱且奇怪的流水聲。

沒有人用水，那麼聲音是哪來的呢？

“呃……孫律師，就算謀殺親夫的事情被發現了，也不至於尿褲子吧……”

趙軒低下頭，才終於發現孫靜穿著的牛仔褲，已經被洄濕了一大片，從水漬的形狀判斷，毫無疑問是眼前的大律師，被他直接嚇尿了。

“我……我……鳴……”

孫靜此時恨不得找塊石頭撞死，謀殺行為被發現的恐懼，疊加在陌生男人面前失禁的羞恥，讓一直以來成熟穩重的美女律師，最終哭了出來。

“行了，別他媽哭了，想想你女兒該怎麼辦吧。”

對手趙軒來說，他現在已經完全拿捏了對方。

目前的當務之急，不是在美熟婦身上發洩欲望，而是趁著孫靜方寸大亂，把想要知道的消息都逼問出來，然後再用這些東西拿下萬楚君。

實際上他基本可以確定，真正殺死萬松嶺的人，其實並不是孫靜一一儘管連後者本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一提到萬楚君，孫靜的身體幾乎是一個激靈。

她下決心親手幹掉萬松嶺，本來也是為了至少給萬楚君保住半個家。

現在要是她再出事的話，剛剛失去父親，又得知真凶是母親的方楚君，怕是要直接精神崩潰。

並且失去她和萬松嶺庇護的女兒，恐怕還要遭受更加殘酷的事情。

孫靜第一次這樣後悔當年選擇支持丈夫加入那個集團，她雖然所知不多……

但對方的手段，還是有所領教的。

“不……不要說出去，我給你錢，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孫靜翻過身，手腳並用地爬到趙軒身邊，語無倫次地抱著他的小腿，哀求道。

趙軒自然不會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孫靜。

他要讓對方一直沉浸在殺死丈夫的愧疚和事情敗露，女兒失去雙親的恐懼中，實際上，此時對於孫靜的調教，就已經開始了。

“忘了你那幾個錢吧，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這個用干擾器影響心臟支架的手法，是誰想出來的？”

趙軒不動聲色地把腿抽出來，開始盤問面前的孫靜，而他頭上的GoPro——當然是後來又買的，則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是我……”

孫靜沒有掙扎。

她也有點緩過勁來了，這個男人選擇單獨前來，而非通知員警或者直接對她下手，本來就說明有談判的可能。

至於代價……

只要能保住她和楚君的生活與性命，剩下的都不重要了。

“那這個干擾器也是你買來的？”

趙軒說著蹲下身，從孫靜手中拿起干擾器，端詳了一會。

現在看著實物，還是能發現跟白天甘夢晨找到的那個說明書有些區別，看來並不是同一款產品。

“不是，”孫靜搖頭：“之前我偶然間聽宋天提到過，是托他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