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旅程和自立
不算是很平靜,但也屬於有驚無險的渡過了中學的六年,期間固然還有八極門和學校中的關係發生了不少歷險事情,將來有機會再來講述方天的少年冒險故事吧。
而我在十四歲那年順利進入大學那段時間,姑父方世華意外去世,在我再三追查之下,才得知是捲入了工業意外爆炸而亡,據說是當場屍骨無存,草草就辦了後事,這個不常見到的姑父就從我的生活中撤底消失了。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畢竟一年也就見到兩三次面,但我對姑父的印象仍然很深——總會記得那個溫文儒雅的好好先生。鐵心卻似乎沒有顯露出太多的傷心,反而更忙於自己工作,不單是早出晚歸,往往是神隱十幾天才會回家一次。
姑父的去世對我的最大影響,不單是導致我自己身份認同危機——一直以為只是關係疏離的養父母原來是姑父姑母,也令我更有急速自立的逼切性。
當然更現實的問題,是昔日會給我發零用錢的最大金主已逝去,錢包面臨的危機更加巨大了。
這主要是入讀大學各種開支猛增——雖然我家境應當是挺富有的——
住在半山富人居,家裡一直有兩個保姆阿姨,還有不定期上來做清掃打理花花草草的佣人們,鐵心卻是一直貫徹始終的「讓子女自食其力」主義者,而不同於小學和中學有校巴接送,即使在大學飯堂吃飯、上學交通等雜費全都需要金錢。
而作為一個只有十四的青少年——這是連青年都說不上的青少年,自然根本不可能找到什麼正規工作。
最低的法定工作年齡都是十五歲以上。當時大學一年級剛滿十四歲的我根本找不到像樣的打工——所以那一年我都很少到大學上課,幾乎只上那些必修的課堂,畢竟不再有姑父方世華給的紅包救濟。到一年後終於十五歲了可以找兼職工作,身上那乾涸的錢包才勉強運轉起來。
「真是一分錢難死英雄好漢。」
明明武俠小說也好,玄幻小說也罷,從來都很少見大俠們缺過銀兩,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些現代都市種的主角更動不動都是身家億萬,什麼世界首富爛大街都是,現實的我卻是窮困非常。
可以說這幾年大學生涯我那五行缺「水」的程度,甚至連住校宿位的費用都付不出來,為此我還把正常四年的大學課程硬是縮短到三年內完成。於是一半的大學生涯都忙於打工兼職,既沒餘力參加社團活動,和大學同學交往就更加少了,相熟的損友基友也就那幾個。
日後認識我的人總說我是守財奴,見錢眼開云云,我也從不否認,畢竟那真是青年成長經歷所造成的。
「你可是如今難得勤工儉學的好青年呀。」給打工的老闆們經常會給我不錯的評價,他們都以為我來自什麼弱勢家庭之類,卻不知道我家可是住在富人區別墅林立的山頂區大平層。
這個處於赤貧界限的狀態,即使是大學畢業後的現在,仍是如此這個情況。三年間在世界各地旅行期間打工所賺得的差旅費都已花了不少,又得回到找尋工作的路上了。
鐵心以前曾經幾次暗示過,希望我去鐵氏相關的公司工作,但我還是找了各種理由推諉。
其實也不太明白自己一向很順從的個性,為何在這次事件後顯得特別固執,可能是因為姑父方世華的去世造就種種矛盾關係,家人的隱瞞令我產生不滿,也可能是希望盡早獨立脫離這個從母親變成姑姑的女人。
久違的三年旅程回到家後,又整整睡了大半天,補好時差我才起來。
掏出背包暗格中的美金整點一下,去年當傭兵發的俸給還餘下些,就算不住在家裡也足夠混吃躺平個大半年吧。
然而少年時代成功練就五行缺水的個性,我不由自主地對錢財就是欠缺安全感,想想休息夠後這兩天還是正經去找活兒幹。
離開房間走出飯廳便看到桌上準備好的午餐,座位邊上還有姑姑鐵心在。
我怔了一怔,這才想起打招呼:「姑姑……姐姐早安。」
鐵心一身的灰黑色OL套裝,下半身是緊身迷你短裙,配超薄肉色絲襪。即使在家裡沒穿著高跟鞋,憑這裸足超過一米七三的超模比例身段,仍襯托出修長曼妙的一雙美腿。
「都下午三點多啦,還早。」她咬了咬櫻唇,交叉著一雙白滑42吋超級大長腿,沒好氣的說道。
接過了保姆周姨送上來的點心盤,敢情這午飯都變成下午茶了,我抓了抓臉頰。
「姐姐今天不用上班嗎?」
我看著面前的鐵心,她的鳳眼明亮而犀利,讓我有些不安。
「嗯,今天有點事情,請了半天假。」
伸手整理了下灰黑色套裝的領衣,呷了一口紅茶,鐵心然後將目光投向我。
站在一旁侍候的周姨,卻是笑咪咪的說著:「少爺總算都回來了,這三年小姐日紛夜紛就是您回家呀,這麼重要日子當然得請假呀。」
比起十年前才在我家開始工作的林姨,臉圓圓頗有福態的周姨據說是我出生之前已經侍候鐵心了,跟她的打交道的時間大概比作為養子的我還要長久。她和林姨對我們的稱法也是挺奇妙,一直稱呼鐵心是小姐,對我卻是稱作少爺,倒是坐實了我倆姐弟的身份界定。
鐵心卻是耳根一紅,這才啐了一聲:「……周姨!」
我這才是恍然大悟,沒想到向來我行我素的鐵心居然等著我,看來是真的在機場守株待兔候我回來,於是便笑了笑說:「對不起,我昨天太累了,一直睡到現在。」
她上下仔細打量了我一會,才開口問道:「你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我愣了一下,然後說:「我準備休息一段時間,然後找一份工作。」
她遲疑了一會,想了想才道。「你這坐不住的傢伙……不去冒險了?」
「不去了。」我搖了搖頭。
鐵心嘆了一口氣:「我很清楚你很響往當旅行探險家和歷奇冒險故事,這都是媽媽從小到處拉著你跑的造成……」
這時鐵心居然想起自己原初養母的身份了,我忍不住苦笑:「冒險也得有資本呀,旅費還是要存的,總不可能一路搭便車。」
「……你是不是還想跑到哪裡去呀?」鐵心一雙鳳目緊盯著我,輕輕咬著紅唇。
我沉吟了一會,其實也沒想好接下來的路。
自少被鐵心抓著東拉西跑,更是提早很早入學,跟我同樣歲數的人大多是大學都還沒畢業,我反倒是提前畢業好久,還在歐亞各地浪盪了兩三年之久。
見周姨站在她身後一直給我打眼色,我這才舉起雙手,說道:「我這年齡也不小了,這三年也算是穿洲過境,行遍歐亞十幾個國家了,能見識的大多都見識過,很足夠了。」
——是很足夠,暫時而言。
經過了三年的遊歷之旅,見識著世界各地的動盪環境,我已經不再是那個自以為只要離開家庭的護庇就能一飛沖天,一心想冒險成名的浪漫少年。
即使得到了職業傭兵——龍飛的外號,那也是付出了相當多的代價,不單是雙手沾上了敵人甚至同伴的鮮血。現在回想也是很幸運才能在戰亂紛飛的中東和高加索動亂地區活下來——要是沒有自小的武術訓練以及身上穿的月鋼背心,可能都已經死透了三、四遍有餘。
「真的沒有想去的地方?」
不知道她突然問是何用意,依我對姑奶奶的了解,肯定不是說什麼資助旅費之類。我想了想才道:「先努力工作存錢,之後想去日本北海道看看雪景。」
當然我沒說自己其實對墨西哥、瑪雅的古印加古文明都很感興趣,總想有一日去中南美好好轉個大半年,以免招惹這位姑母大人的不滿。
「也許……還想多往南半球轉轉。」
這幾年就算在中亞和非洲東拉西跑,更多還是在北半球混呢,南半球地區好像比較少去過。
明明她自小時一直抓著我東奔西跑,不知為何當我升高中進入大學後,就完全不帶我玩了。
現在回想起,那時候的東奔西跑更多感覺是避難,而不是去遊玩。
「所以……現在嘛,還是要先定下心來。」
既年青又貌美的魔女聽罷,漂亮的鳳眼微微上揚,顯然對我的回答感到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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