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雷霆反擊
旁邊越野車的車門「砰」的一聲被暴力推開,五名面目猙獰的悍匪罵罵咧咧地跳下車。為首的刀疤臉一眼認出了我,當即滿臉戾氣地端起手槍。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推開變形車門的瞬間,右手已經極其自然地探向腰側,反手拔出了一柄制式配槍。我沒有盲目開火,而是藉著撞毀的車身作為掩護,將槍口微微下垂,聲音沉穩而冰冷地大喝道:「住手!我是特勤人員,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我的突然出現和這一聲冷喝讓五名悍匪微微一驚,但隨即為首的刀疤臉環首一看周圍根本沒別人,便獰笑起來:「特勤?我呸!就你一個人也敢學人當英雄?」
話音未落,刀疤臉眼角餘光瞥見了被推搡下車的石美紀,立刻轉身一把扯過石美紀,將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頂在她的太陽穴上。
石美紀此時狼狽極了,精緻的針織衫沾滿了灰塵,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眼眶周圍還帶著方才因羞惱與受辱而未乾的淚痕。當她透過破碎的車窗看到我時,那雙原本燃燒著怒火的眸子裏,瞬間湧上一抹強烈的錯愕、後怕與無以復加的驚恐。
她那死死咬着的下唇微微發抖,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責備與慌亂——這女人分明是在用那種急切又惱怒的目光無聲地責罵我:這個笨蛋,誰讓你追上來的!
看著她因為過度擔心而蒼白緊繃的臉色,我哪裏還猜不出這丫頭此刻心裏正懊悔得要命,甚至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恨不得立刻代替我擋下這場無妄之災。
「放下槍!立刻把槍扔下!」刀疤臉面目扭曲地咆哮着,槍口狠狠壓進石美紀的皮膚。「否則老子現在就讓這小妞腦袋開花!」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和窮兇極惡的歹徒,我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
「千萬別開槍……我放,我扔掉還不行嗎。」我咬了咬牙,語氣中透出一絲妥協的無奈。
為了確保石美紀的安全,我緩緩抬起右手,將配槍的保險扣解開,然後當着幾人的面,將沉甸甸的手槍輕輕拋向了對方腳邊的地面。
面對五支黑洞洞的槍口和窮兇極惡的歹徒,我心裡計算著增援到來的時間,卻沒有一絲慌亂。
「行了,人放開,衝我來。」我緩緩舉起雙手,做出了一副完全放棄抵抗的投降姿態,腳步卻在不經意間向前挪動了半步,精準地計算着雙方的距離與接下來的反擊時機。
「幾位大哥,珠寶你們拿去就是了,何必為難一個弱女子呢?」
「我們有四枝槍!你還敢單槍匹馬追上來也真夠勇。」刀疤臉大笑道。「老三,去把他那把槍收了做戰利品!那老五也剛好有槍用了!」
那名被叫作老三、身材魁梧的持槍悍匪獰笑着,端着槍就要上前便想按住我的肩膀。「給老子跪下!」
就是現在!
就在這千鈞一髮、敵方注意力全部被我吸引的瞬間,我眼神驟然一凝。腳尖在水泥地面上隱蔽而極其迅猛地一挑,一顆原本毫不起眼的碎石子帶著破風的呼嘯聲,精準無誤地砸向那名刀疤臉的手腕穴位!
「啊!」刀疤臉的手腕手腕一麻,劇痛之下槍口不由自主地歪向一旁。
與此同時,一直被挾持的石美紀畢竟也算是個經過訓練的高級督察,我倆之間那種經過大半天特訓培養出來的默契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幾乎在石子飛出的瞬間,她便心領神會,猛地一肘狠狠撞擊刀疤臉的肋骨,同時藉着反作用力劇烈掙扎,硬生生擺脫了控制!
「動手!」我低喝一聲,雷霆般的反擊瞬間爆發。
那一刻,我將自身久經實戰的武術水平發揮到了極致。
我的殘影一閃,整個人如同一頭捕食的獵豹般欺身而上。面對身材魁梧的持槍悍匪那迎面掃來的槍托,我側身閃過,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的脈門,順勢一扭,「咔嚓」一聲脆響伴隨着慘叫,那名悍匪的步槍瞬間脫手,被我凌空接住。
剩餘的匪徒大驚失色,剛要扣動扳機,石美紀已經配合默契地飛身而上,一記乾淨利落的迴旋踢直接將左側一人的下巴踢得粉碎。
此時我的五感加速至極限,除去被石美紀踢倒的一人和暫時被石子擊退的刀疤臉——現場還剩兩人持槍。
砰!
我手中剛奪過來的槍瞬間噴出火舌,直接將迎面威脅最大的持槍匪徒擊倒在地。隨即借着一個流暢的飛身前撲,膝撞狠狠砸在最後一名企圖補槍的匪徒胸口,將其凌空擊飛。
這時在我的微觀世界裏,眼角餘光瞥見剛才被石美紀肘擊撞開的刀疤臉,正咬牙切齒地強忍劇痛,將手中的槍口重新對準我。
「砰!」的一聲,子彈呼嘯而至,狠狠擊中了我左胸!
但我卻是不慌不忙,反手便來一槍,「砰!」的一下,直接爆了刀疤臉持槍的右手,他那滿是鮮血的手槍也隨之掉地。我這才箭步上前,一記重拳直接把他砸翻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秒鐘,乾淨利落得猶如一場暴力美學的藝術表演。
五名悍匪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哀嚎,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
當四周重新歸於寂靜。我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塵,這才轉過身,看向還呆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氣的石美紀。
「方天你中槍了!」她慌亂地朝我撲過來,聲音顫抖得都快要哭出來,目光死死盯着我胸口凹陷的衣料,只是沒有紅色的血液流出。
我向她搖了搖頭,隨手拉開外套拉鍊,指了指裏面的防彈背心,淡然笑了一笑:「放心,我有準備,裏面有防彈衣。」
有賴於強化的五感,在刀疤臉開槍之前,我已經能夠預判到中彈的目標位置——那自然是有著防彈背心的保護。
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我正想開口調侃兩句,卻見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此時的石美紀,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她那原本清冷倔強的眸子裏,此刻早已蓄滿了水霧,整張臉頰卻是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大約十分鐘後,尖銳的警笛聲終於由遠及近呼嘯而至,四面八方的警車迅速將這片廢棄的工業區團團包圍。
大批荷槍實彈的警員迅速衝下車,利落地將地上哀嚎、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五名悍匪銬上手銬並押上警車。
「方SIR!你這身手也太神了吧?」一名負責現場勘查的資深警員認出了我,看著滿地狼藉與橫七豎八的匪徒,忍不住驚嘆道。「對方可是有四把槍啊,你赤手空拳追上來居然能把人全放倒!」
「我身上也有一把槍啦。」我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配槍,謙虛的說道。「純粹是運氣好罷了,剛才賊人那一槍要是真打在別處上,我這條命怕是交代在這了。」
「得了吧,你們特勤組的裝備也太逆天了?」那名警員指着我胸口微微穿了個大洞,裡邊卻但完好無損的特殊防彈衣,由衷讚嘆道。「正面結結實實挨了一槍,居然跟沒事人一樣!」
聽到這話,我心裏不由得失笑。
這可不是普通警用防彈衣能做到的,而是鐵心給的保命底牌——「月碳纖維納米背心」(Lunariumvest)。
這件採用特殊材料月碳纖維和納米技術打造的頂級防護衣,在黑市上的價值高達九百多萬美金。不僅具備相當強大的抗切割與防彈能力,更能將致命的衝擊動能瞬間分散到整片納米織網上——在我流浪傭兵時代已經救了我不少次。
正因爲有這件價值連城的寶貝背心,我從一開始就對這場近身火拼有着相當的底氣,再不擠也能拖到警察救援,否則我才不會傻到拿自己的小命去賭呢。
「這次能順利拿下這夥悍匪,可不光是靠裝備。」
我收起思緒,轉頭看向身旁驚魂未定的石美紀,認真對周圍的警員說道:「多虧了石督察關鍵時刻的完美配合和果斷牽制,否則單靠我一個人,也沒那麼容易一網打盡。」
聽到我的誇獎,周圍警員紛紛向石美紀投去敬佩的目光。
然而此時的石美紀,卻像是完全沒聽到大家的讚嘆一樣。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着我,那雙清冷的眸子卻流露出一絲少見的火熱。
「石督察?石長官?」一名女警拿着急救箱快步走過來,關切地問道。「你有沒有受傷?要不要緊?」
石美紀被這一聲呼喚猛地驚醒,纖長的睫毛慌亂地顫抖了一下。她像是做了什麼祕密被撞破一般,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有些手足無措地掩飾道:「啊……我、我沒事!只是、只是擦破了點皮,不礙事的。」
經過現場醫護人員的簡單檢查,我雖然正面挨了一槍,但因爲「月碳纖維納米背心」完美吞噬了所有衝擊力,身體毫髮無損,而石美紀也只是在之前的掙扎中有些擦傷,並沒有什麼大礙。
這場現場由搶劫引發不大不小的風波,總算完滿結束。
第79章石家的家宴
第二天早上,我看着手機裏石美紀發來的定位,正琢磨着要不要白天再碰個面,把晚上應付石父石母的臺詞和假裝的默契再預習一下。
電話那頭的石美紀卻輕笑一聲,語氣輕鬆地回絕了:「不用那麼麻煩,你昨天剛經歷了一場槍戰,今天好好休息就行。晚上直接按時到地方,一切交給我。」
聽着她那雲淡風輕的語氣,我心裏不由得犯嘀咕。經歷了昨晚生死與共的衝擊後,這女人看我的眼神明顯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雖然嘴上不說,但那種藏在語調裏的輕柔與信任,隔着電話都揮之不去。
當天晚上,我準時抵達了城中一處很具備隱私的高檔私房菜館。在古樸的木質包廂裡,石美紀已經先一步到了。
看到我推門而進,她原本略帶期待的清冷眸子微微一亮。
今天的石美紀明顯精心打扮過,但又不至於過度隆重。她上身穿着一件剪裁精緻的米白色真絲飄帶襯衫,領口的蝴蝶結隨意垂落,襯得她那修長的脖頸愈發白皙;下身則是一條高腰的深灰色羊毛呢半身裙,外搭一件剪裁流暢的駝色羊絨大衣。既有高級督察骨子裏的利落英氣,又透着一股溫婉知性名媛的公主氣質,比平日多了幾分精緻的日常感。
石美紀悄悄深吸了一口氣,略微有些發涼的小手卻主動挽住了我的手臂。
「等會兒他們來了……你按照演練時的表現來就行,千萬別露餡了。」石美紀側過臉,壓低了聲音叮囑道,那雙一向冷靜美眸,此刻竟罕見地帶着一絲緊張與依賴。
「放心吧,石大督察。今天的『臨時男友』業務,保證完美交付。」我低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而,當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時,她那雙的美眸卻突然閃爍了一下,飛快地將視線移開,落在了桌上的茶杯上。
雖然我們的對話一切如常,看來經過一天她已經平復了心情。但這女人還是有些古怪,我總覺得經常被她偷瞄,但一旦被抓包又馬上慌亂地轉開,就像個小學女生似的,小手卻是緊緊挽住了我的手臂不放。
「咳,你爸媽快到了吧?」我故意開玩笑道。「說真的,跟妳爸這樣大佬打交道,我這心裏壓力可比對付昨天那幾個賊匪還大。」
石美紀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正要開口,包廂厚重的木門便被輕輕推開了。
兩位石家長輩的身影隨之映入眼簾,整個包廂的氣場瞬間變得微妙而厚重。
走在前面的母親,是石田由紀子。
經過了提前石美紀給我事前的補習——這位日本華族貴婦出身的母親,身材嬌小玲瓏,保養得相當好,肌膚白皙緊緻,外表看起來頂多三十歲出頭,眼神溫柔優雅,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任誰走在路上都會以為她只是石美紀的漂亮姐姐,很難想象她已經是生了三男一女的超級母親。
而跟在她身後走進來的,則是石美紀的父親——石淵岳。
一看到這位老爺子,空氣中的壓迫感瞬間拉滿。
石淵岳的名字聽起來就像個叱吒風雲的黑道大哥,而他的外表和氣場也確實完美符合這個想象。身高足有一米八幾的他,雖然已經六十多歲,但身形魁梧挺拔,腰桿筆直如松,舉手投足間帶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肅殺之氣。
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眼神銳利如鷹,據說當年他擔任保安局長十年期間,單憑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就能讓犯人冷汗直流;現在雖然卸任轉為立法委員,但門生故吏遍布各界,影響力依舊盤根錯節。
「爸,媽,你們來了。」石美紀立刻收起方才的小女兒態,恢復了端莊沉穩的模樣起身迎接。
石淵岳微微頷首,鷹隼般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站在石美紀身旁的我身上。那眼神彷彿能直接穿透人心,讓人毫不懷疑他如果戴上墨鏡,絕對能把方圓百米的小孩嚇得哇哇大哭。
「爸,媽,路上沒塞車吧?」石美紀迎上前去,順手接過母親的外衣。
「東京那邊的航線有些延誤,不過回這邊倒是挺順的。」石田由紀子笑盈盈地開口了。她那嬌小玲瓏的身形站在高大的丈夫身旁,顯得格外嬌俏。
她一邊說着,一邊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哎呀,這位就是美紀經常在電話裏提起的小方吧?初次見面,我是美紀她媽石田由紀子。你看我這名字,冠了夫姓後就是石石田由紀子,每次自我介紹都像是在繞口令,你們年輕人可別笑話我這個老媽子啊。」
「我的朋友都叫我石石,方天你也可以這麼叫的唷。」她一開口就用這種俏皮的方式,打破了包廂裏原本有些沉悶的氣場,讓人完全聯想不到她出身高貴的日本華族背景。
「不敢不敢,伯母您好,這名字很有特色,聽着就親切。」我趕忙起身禮貌地打招呼,隨後目光轉向那位氣場迫人的老爺子。「伯父好,我是方天。」
石淵岳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鷹視狼顧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股曾在保安局長位子上沉澱了十年的威嚴壓迫感撲面而來。半晌,他才冷哼了一聲,沉聲道:「坐吧。早就聽說特勤組裏出了個年輕有為的後生,今天一見,身骨倒確實挺結實。」
隨着四人落座,服務員很快端上了精緻的私房菜餚。簡單寒暄了幾句開場白後,話題很快就被石石……呃,是石母,拉到去結婚生子上了。
石美紀坐在父母對面,臉上端著標準且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只是看她那眼皮跳跳的小表情,怕是心裡已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美紀啊,妳看看隔壁王阿姨的女兒,去年結婚,今年連二胎都生了。妳今年都三十歲了,身高外形樣樣不差,怎麼這終身大事就一點不著急?」母親石田由紀子一邊用公筷給她夾菜,一邊語重心長地唸叨著,眼神卻像雷達一樣掃向坐在石美紀身旁的我。
坐在石美紀身旁的我,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昨天她給買的墨藍色休閒西裝,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扮演著這位「高級督察」私下裡溫柔體貼的男朋友。
「媽,您就別催了。現在警局的工作多忙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不是找着了嗎?」石美紀打着哈哈,桌子底下的手卻暗暗掐了一把我的大腿,示意他好好配合。
我立刻心領神會,端起茶杯笑著對二老說道:「伯父,伯母,美紀平時工作確實辛苦,心裡其實一直惦記著二老的期望。年輕人嘛,事業剛穩定,我們商量過了,結婚的事……正在逐步規劃,絕不會讓二老等太久的。」
石淵岳冷哼一聲,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沒好氣地說道:「規劃規劃,你們這些年輕人天天就知道用『規劃』來敷衍。我看這小子油頭滑面的,到底靠不靠譜啊?」
眼看老父親又要發難,母親由紀子卻突然笑瞇瞇地打斷了丈夫:「行了老石,我看小方挺精神的,脾氣好又有禮貌,配我們家美紀綽綽有餘。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操心,你急什麼急?」
石母雖然嘴上幫忙打圓場,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我和石美紀身上轉了幾圈,眼底分明閃過一絲深感有趣的光芒。那種看破不說破的眼神,讓石美紀一直緊張的抓住我的大腿。
正當包廂裡的氣氛在這種微妙的催婚與審視中交織時,話題自然而然地從婚事,轉到了最近讓兩老懸心的另一件大事上。
由紀子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纖細的手指輕輕交疊在膝蓋上,語氣隨即轉為了一絲心疼與後怕:「說起來……美紀這孩子也真是的,昨天那種情況多危險啊。我們也是後來聽說了消息,這心裏一整晚都七上八下的。美紀,妳這警察當得也太不讓人省心了,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和你爸怎麼辦?」
石淵岳一聽這話,原本就嚴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冷冷地瞪了女兒一眼:「胡鬧!簡直是腦子一熱就去幹蠢事!明知道對方手裏有槍、是一幫窮兇極惡的珠寶劫匪,妳身為高級督察不呼叫大部隊支援,反而單人匹馬去逞什麼英雄?我看妳這些年在警隊是越混越回去了,連基本的戰術素養都忘得乾乾淨淨!」
面對父親毫不留情的嚴厲訓斥,石美紀平時在警局裏雷厲風行的氣場瞬間煙消雲散。
她微微低着頭,纖長的手指有些緊張地攪著餐巾,難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般小聲反駁道:「我當時……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看到他們搶了東西想攔截……」
「哎,就別罵女兒了。」石母說道。
「而且我以為他們就一把槍……」
「還敢頂嘴!」石淵岳眉頭一皺,正要再訓斥幾句。
「好啦好啦,女兒這不是平平安安地坐在這裏嘛,你一見面就板着張臉給誰看呢?」由紀子見狀,立刻嗔怪地橫了丈夫一眼。隨後轉向我,眼神裏充滿了感激與柔和。「幸好當時小方及時追上去把人救了下來。小方啊,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在場,我們家美紀可就危險了。」
我微微一笑,順勢往石美紀那邊靠了靠,使出久經訓練的演員心得,語氣自然而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寵溺:「伯母您言重了,美紀既然是我女朋友,我護着她是天經地義的事,就算當時換了別人,我也得把人帶回來,更何況是她。」
聽到我當着父母的面毫不猶豫地說出「女朋友」這三個字,石美紀原本就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她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悄悄踩了我一腳,眼神裏既羞澀又帶著一絲嗔怪,但嘴角那抹怎麼也壓不住的甜意卻徹底出賣了她此刻的真實心情。
為了緩解桌上略帶緊張的氣氛,我接着開解道:「其實伯父伯母也不用太擔心,當時的情況雖然看着驚險,但我也不是盲目衝動。我提早就通報了坐標,當時工業區那邊的警力其實已經在路上的,賊人的車子也嚴重拋錨,他們根本逃不出包圍圈。我心裏有底,所以才敢果斷出手。」
石淵岳聽完我的分析,眼中原本質疑的鋒芒微微收斂,冷硬的嘴角終於放緩了幾分,沉聲道:「算你小子還算冷靜。身為警務人員,遇事有勇有謀是基本要求,但不要為了逞一時之氣把自己搭進去。」
「分析得倒是頭頭是道。」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著我,頓了一頓又說道:「記住,官場和江湖都不缺不要命的勇夫,缺的是能活着把事情辦成的人。既然美紀選擇了你,這條命就不單單是你自己的了。」
這話雖然聽着依舊嚴厲,但語氣中的認可卻已經不言而喻。因為有了昨晚這場英雄救美的神展開,原本一場本以為很難辦的逼婚晚宴,此刻竟然歪打正著地順利過關。
聽着父親沉甸甸的話語,石美紀原本就泛紅的臉頰頓時燒得更厲害了。
她有些羞惱地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精緻的高跟鞋尖狠狠地踩了我一下,隨後又像是做賊心虛般迅速把腳收了回去,甚至還裝作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是那微微發抖的小指尖卻徹底出賣了她此刻慌亂的心情。我面不改色地受了她這一下,反手在桌下輕輕捏了捏她緊繃的小腿,安撫似地笑了一下。
由紀子在一旁抿嘴輕笑,看著我們兩個台下扭扭打打的模樣,眼裏卻滿是笑意。
等到好不容易應付完這場令人緊張且跌宕起伏的家宴,先行送走父母後,石美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靠在椅背上,眼神裡透著無盡的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