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娘心似鐵

現代豪俠列傳——女王異聞錄

炎武 6962 10-01 22:54
第04章娘心似鐵

我名字叫方天生,今年剛踏入二十歲。

熟悉和親近的人會叫我方天——大概有三國演義名將呂布武器的方天畫戟之意。

鐵心是我一直從小認知的養母,亦有可能是姑姑,又或者是姐姐?

這裡有著各種不清不楚的原因,即使是在最簡單的血緣關係方面,我至今都不能肯定也無法否定——畢竟兩者都沒有任何的實際證據。

一般人都是這樣吧,正常你隨便在大街上抓一個路人,問他你會否懷疑自己的身世,恐怕一百個中有九十九個路人都會當你是瘋子。

我也著實無法證明自己到底是什麼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即使在人證方面,在自己成長至此,既沒怎麼認識父方長輩,亦不熟悉母系那邊的家族親友。只有非常有限度的往來。

在我的成長當中,有一個名叫方世華,讓我稱作為是「父親」的人物。

他是擁有一臉科學家氣質的秀氣臉孔,在我入讀大學之前的十幾年間,每隔兩三個月大概會見上一次兩次面,有時大半年都見不到一次。方世華幾乎不會住在家裡,便是偶爾留宿一晚也只會睡在客房。父母之間異常客氣和充滿距離感的相處,在年幼的我眼中更像是一個認識多年的好朋友,而不是互擁親密關係的愛侶。

我印象中的父親一直都笑咪咪的,如同學者一樣溫文儒雅,對我也是非常友好,起碼不會像鐵心一直總找機會作弄我。每次他來到家訪,都會給我帶上各種玩具、小禮物又或者小紅包——而那時我認知的母親——鐵心是幾乎不會給予我任何零用錢或者玩具的。在家中尚算是自小衣食豐足,一旦想外出就必須自行處理。

「不勞者不得食,不工者無金賜。」

「家裡有飯給你吃,有衣物給你穿已經很不錯了。」這似乎是鐵心那邊父母加外祖父母方傳承的家教規條。

所以我在孩童時候的活動範圍都非常窄狹,除了家人或者保姆之類大人們帶我外出之外,自己想往街上跑亦只能在家附近方圓數公里的商場或者公園活動,再遠的話連最便宜只需幾塊錢的公共交通工具也沒有餘錢乘搭。

後來到了長大一點,仍能依靠替母親大人捏捏肩膀,為保姆阿姨們打打下手,才能賺取那絕對會違反政府法定最低時薪,微薄到不能再微薄的薪水。

而我在十四歲提早入讀大學之後,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方世華」就消失了,完全沒有被告知任何理由地消失。

有次因為需做大學方面的打工兼職——畢竟鐵心只給我付了學費,上學雜費和生活費也全要靠自己勞力去賺的,當時因安保要求需提供自己的戶籍紀錄。

我去申領民政查核檔案之時,驚愕地發現自己在政府數據庫上鐵心只是我的監護人,甚至法定上父母是兩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姓氏和名字。

鐵心對我而言也不算全無血緣關係的外人,她是那對我這個完全不認識的高氏夫婦的堂姊妹。如按政府數據庫登記而論,除了鐵心是我監護人之外,她還是我的表姑姐——應該是叫表姑,或者姑姑,也可以叫姑姐。

這時都搞到我一片混亂,十幾年來對家人的認知和概念在一朝之間全部崩潰了——我在戶籍名字居然是叫「高天武」,而不是我自幼熟知的「方天生」。

到底我是鐵心的親生兒子?又或者我們是親姑姪?

又或者我是否方世華的兒子「方天生」?如果我是方天生,還是說那對高氏夫婦的兒子「高天武」又是誰?

「方天生」是否不是我的,而是別人的身份,這全是一片又一片,一重又一重化不開的謎團。

每當我找機會問起鐵心,這個女人不是在左言右顧,便是乾脆說出每次都不一樣的奇妙回答。

「寶貝,你就是老娘從火星公主那裡偷走的小王子啊。」

「叫母親大人吧!只要你一直叫母親的話,我就是方天君的母親了!」

「哎呀,都說是方天君,是否從天上彩虹滑下來,掉進了我懷裡呢?」

「你就是你啊,無論是高天武還是方天生都還是你,何必在意這種小事。」

「太煩人了……媽媽我可不記得養出這麼窄小器量的兒子。」

「高氏夫妻,是我堂兄嫂沒錯。你不認識?應該有見過呀……可能有?大概有?」

「阿高他們是你名義上父母啊,你不是看過民政紀錄了麼。」

「不要叫姑姑,叫母親大人,或者叫我姐姐大人也行!我准了。」

「嘖嘖,你竟然不知道你是從古老遺跡中,被老娘用七粒龍珠召喚出來的神龍呢!」

「想見阿高夫妻他們?最近恐怕不太容易,反正你之前一直不知道不也沒問題麼,為何現在又想見。」

「那方世華是不是你父親?他就是你父親哦。」

「方世華是不是我丈夫呢?這——個——不——告——訴——你。」

「總之你就是從外星人飛碟上撿的呀,要不相信給張照片讓你看看。」

反正肯定是超強AI合成像真度極高的假照片,弄到後來我都懶得再問了,這個總喜歡戲弄兒子的任性母親,連我是小灰人飛碟上撿回來的棄嬰居然也掰得出來。

故此從大學年代起,即使鐵心一再反對,我仍改口稱呼母親為姑姑,以示我對自己不明不白身世的微弱反抗。

……偶爾也會因為她的威逼利誘——或者應該說被要求稱作「母親大人」或者「姐姐大人」就是。

***

無論如何,我——作為方天生或者高天武也好,即使不知道真正的父母是誰,但無疑這二十年間的記憶是真實的。

在自打有孩童記憶以來,鐵心幾乎一直陪伴在我身邊長大,她雖然經常會突然消失整天甚至兩三天,幼年時期的我並不知道她在忙什麼,回來時也不會解釋,大概是忙著幹什麼工作去了。

這女人不在家其實也沒太多影響,反正她待在家中也只是陪我玩耍——認真來說是把小孩的我當成玩具般耍樂,真正照料我起居生活的人還是家中兩位工作多年的傭人兼保姆——周姨和林姨這兩個中年婦女。她倆一般晚上就各自回家,所以白天家中人氣比較旺盛,晚上經常就餘下我和鐵心兩人。

兒時往事其實沒太多印象,很多都是拜便利的科技所賜,看過拍下的影片才會回想起的。

自小鐵心就已經常常捉弄我,看過有一幕應該是在我牙牙學語剛會走路那時,她故意伸足絆倒讓那小孩跌倒一交,等摔痛了哭將起來,這隻被稱為母親的雌性生物才抱著小男童不停地親吻,不住說:「乖寶寶別哭,媽媽疼你!」

鐵心還會不時我家中裝設各種陷阱,或者在我的用具上動手腳,比如如在牙刷上塗抹無色的辣醬等,讓我自少就充滿了警惕和防範心理,總是給予我一種在外邊比起在家裡還要安全的錯覺。

所以這一天久違的回到老家,我小心心翼翼的跟在鐵心身後面。還特意拉出兩步的距離,因為從小被作弄得無數次之多,都被搞到有些神經兮兮,生怕下一秒又出現什麼新刺激來。

加上我離家出走前,其實是跟她吵了一場大架,真要說至今為止,仍然談不上已和好。

只是畢竟我倆生活、相知和相處了接近二十年個年頭,在各方面多少還是有些默契的。

不愉快的事情能避則避,所以三年前那次也是我們難得而少見的爭吵,當然更多原因還是我作為弱勢一方,總會習慣性的退讓,隱忍了足足十七年的火氣某一刻終於全面爆發了。

大概當時我們雙方都噴了不少難聽的垃圾話,現在嘛……哎,還是當作無事發生會比較好。

周姨和林姨兩位老保姆見著我回來,都是笑逐顏開,顯得非常高興。兩位阿姨保姆其實也就四十多歲而已,還不到五十歲的年紀,但不像養母鐵心那樣根本看不出真實年齡,反倒像誰和她同框都像是差了兩個世代。

阿姨們都誇口稱讚說小少爺長高了,然後還花了大把功夫,張羅合力弄了一頓相當豐盛的晚飯。

離家接近三年之久,又多數在第三世界國家,在外面過得像個難民似的,別說像樣的餐點,平時連口溫熱的家常飯菜都是奢望。

如今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珍餚,肚子裡的蛔蟲簡直要破繭而出。桌上擺著鮮嫩多汁的豉汁蒸排骨,排骨裹滿了豆豉與蒜蓉的濃香;旁邊是酸甜開胃的番茄炒蛋,蛋質滑嫩得一口吞下;還有一盤切得厚實、外焦裡嫩的蜜汁叉燒,金黃的蜜汁油光水滑,光是用看的就是一種折磨。

更不用提那道剛出鍋的清蒸海上鮮,熱油淋在蔥薑絲上的香味直鑽鼻腔;最後還有一大盤大火快炒、翠綠爽脆的蝦仁炒芥蘭。這些年來咽下的辛苦與血汗,在這一桌久違的家常菜面前瞬間煙消雲散,我連忙跑去洗澡和更換乾淨的衣物,便顧不上斯文少爺的形象,如餓狼撲食般狼吞虎咽起來。

而那位深藍色皮衣女王,這時已換了一身家常便服坐在我的正對面,平日冰冷的臉龐這時卻笑逐顏開,心情明顯甚佳。

她對三年前的吵大架也是隻口不提,飯桌上對我的不告而別也並沒有太多的責難,只是問我去過的各個國家和地方,我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著,氣氛算是稍微是和諧過來。

我一邊大口大口的吃著飯菜,一邊盡可能避開當自由傭兵參與紛爭動亂的危險經歷,只說些搭順風車和做農場保鏢護院又或者種田拔蘿蔔之類的小故事,倒也令鐵心笑語盈盈,一洗往日冷面,如同春暖花開。

鐵心以前的飯量並不大,這人在晚上是不太吃米飯的,說是要保持身材云云。今天卻意外地吃得多一些,心情應該算不錯的。

我則是如同狂風掃落葉一樣,兩人把林姨和周姨巧手烹調的六菜一湯清理完畢。等我吃飽喝足摸著漲漲的肚皮,兩位家政阿姨今夜才算加班工作,一切洗滌完事後才下班離去。

然後二話不說地,就被女王陛下勒令清理留了幾個月亂糟糟的胡子,認認真真的泡了一澡去完全洗脫風塵,也久違的在自己床上美美地睡了一個好覺。

只是這好覺,沒能成功撐到明天的早上。

凌晨三點。

我是被喉嚨裡的乾渴弄醒的。

夢裡沒有槍聲,只有一片模糊的沙土色,醒來時額角還掛著冷汗。天花板還是那塊天花板,窗外也沒有沙塵暴,只有H市深夜偶爾掠過的車流聲。我翻了個身,想再睡回去,膀胱卻先一步發出抗議。

赤腳踩在地毯上,腳步被吸得幾乎沒有聲音。走廊盡頭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浴室門沒關嚴,只留了一指寬的縫。水汽從縫裡滲出來,帶著沐浴露的甜香,還有皮膚被燙開後那種溫熱的麝氣。

我本來只想去個洗手間,可腳步一到門口就停了。

浴室的門沒有關上,她是個不喜歡關門的女人,總說反正家中沒有別人——我好像從來都不屬於別人。

落地鏡子被一層白霧糊住,裡面的人影朦朧得像隔著一層水。在大鏡的片影之中,那艷麗的赤裸女人背對著門外的我,酒紅色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背上,肩胛骨隨抬臂而移動,腰肢收束得極窄,臀浪卻撐出飽滿的輪廓。乳肉從背後擠出沉甸甸的分量,被水汽蒸得泛粉;水滴順著溝壑滑下,經過平坦小腹,再分岔流進大腿內側。

我已經乾渴的喉嚨更加發緊,差點吞出一聲響。

睡褲深處也跟著有了反應,硬得不講道理。我夾了夾腿,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才把呼吸聲壓到最低,只當自己是被這女人的體香勾了一下。她是女王,是怪物,是姑姑,也是媽媽呀。

水聲忽然停了。

花灑只剩滴水。

啪嗒。

啪嗒。

鐵心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從白霧後面傳過來,懶洋洋的,帶著一點沙啞:「方天君,半夜不睡覺卻起來偷看姐姐洗澡,是新學功夫的修行嗎?」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姑姑?」

「叫錯了。」她慢條斯理地說,「再叫一次。」

心跳聲在我耳邊炸開。我張了张嘴,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聽見:「……姐姐。」

浴室玻璃門的把手輕輕地轉動。

不是我開的門,是她自己的手。

蒸汽隨即撲面而來,熱氣裹著體香,瞬間把我殘存的理智蒸發掉一半。

她終於轉身。

鳳眼裡蒙著一層水霧,紅唇被热水燙得微微泛腫。濕髮貼在頸側和鎖骨上,幾縷髮絲垂在臉頰兩邊。肌膚被蒸得發粉,溫潤柔軟,表面浮著一層薄汗的光澤。乳肉飽滿地垂在胸前,水滴從溝壑分岔,沿平坦小腹流進腿根。腰側軟肉溫熱,手指按上去大概會陷進去;臀線被浴巾邊緣勒出一道淺痕,飽滿得幾乎要溢出布料之外。

她身上只圍了一條白色的薄浴巾,邊緣被水浸得半透明,堪堪遮住花瓣與入口。大腿內側還掛著未乾的蜜液痕跡,甜膩的麝香隨熱氣撲進我鼻腔。

「看到了?」她問。

不是質問,是確認。

我點頭,喉嚨裡像塞了棉花:「……看到了,一些。」

她沒有笑,也沒有責備。

反而邁步過來,赤足踩在濕滑瓷磚上,沒有發出多少聲響,卻每一步都踩在我心跳的節拍上。

「三年都不回家。」她站到我面前,近到我能數清她睫毛上掛著的細密水汽。「做什麼惡夢了?」

我還沒答話,她卻已經張開手臂抱住了我。

那一下擁抱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重量。濕髮垂落,掃過我額頭;浴巾邊緣滑下一點,乳肉擦過我胸口,燙得我渾身一顫。她身上的熱氣、沐浴露甜香與皮膚深處的麝香全部壓過來,把我困在浴室狹窄的空間裡。

她的手臂環住我的背,手掌按在我後頸,指尖輕輕揉了一下。

那動作太親近了,親近得像小時候她哄我睡覺時那樣。可她的體溫又太燙,燙得我睡褲深處的分身硬得發疼,只能死死壓住膝蓋,不让自己發出聲響。

「長高了。」她低聲說,下巴抵在我肩窩附近,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柔軟。

下一秒,她又恢復了那副壞脾氣:「還是說,方天君已經不把自己當小孩了?」

我耳根發燙,連忙退開半步:「……沒有,就是想上洗手間。」

「哦。」她歪頭,眸底水汽未褪。「那媽……姐姐我抱你一下,舒服嗎?」

這一句直接把我堵得無話可說。

我張了张嘴,最後只能低聲道:「……舒服。」

她笑出聲來,那笑意從嘴角漫開,帶著熟悉的捉弄意味。她退後半步,浴巾邊緣仍舊貼在腰際,只露出大腿內側未乾的痕跡,嘴角掛著那抹令人膽寒的壞笑。

「去吧,別做惡夢了。」她說。

然後轉身走回浴室深處,瓷磚上的水滴被赤足踩碎,發出細碎的啪嗒聲。白霧重新漫起來,把剛才那一抱的餘溫也吞沒了一半。

我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睡褲深處的分身還硬著,腰側舊疤也在發癢。可鐵心已經回到鏡子後面,只留下一片朦朧的背影,和一句輕得像嘆息的。「下次再偷看,姐姐可不保證只抱一下哦。」

我抹了把臉,當她又是慣常的戲弄。

只是回房後,那張床再也沒有剛才那麼好睡了。

***

除了那一對讓人難以忘懷的雪白肥膩,讓人心跳加速的豐盈之外,各式思潮湧上心頭,不禁深深的嘆一口氣,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調戲我。

理所當然地,當我反來覆去良久,終於才徐徐睡著的時候,又還再次夢見小時候和鐵心的相處,重點當然是各種的被當成玩具一樣的戲耍。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件事,詳細前因後果卻不是很搞得明白,那應該還是我七、八歲那一年。

時間返回到我成長時期的孩童年代。

自小我的家庭環境應該算是相當優渥,雖然不怎麼見到父親方世華,仍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鐵心在未加入警界之前,本人已經擔任好幾個大型上市公司的董事職位——正常後面會加入政府會有利益沖突,正常不會被准許的。拜這之賜,我從小被安排專屬私人教師的英才教育,八歲那時已能直接跳過小學階段,而提前越級入讀中學。

記得當時是九月入秋時份,那還是全學期第一天到校,鐵心作為監護人家長陪著我完成了開學典禮,就莫名其妙地從家長群體中,突然插入一堆十二三歲的同學組成的初中生裡面,硬生生的抓走那個顯得身材特別矮細,還有些惶然失措的我——結果由上課的第一天起,我就被逼學會逃課了。

「秋高氣爽,真是郊遊的好日子。」

她竟然說是心血來潮,想和我往山上走一走。

掏出手機講了兩句電話之後,隔了一會就出現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綠色軍用直昇機把我倆接走。

然後嘛……當然是沒有任何的事前準備,我那時剛進中學,還是穿著有些略大有點好笑的學校制服……因為即使初中生也著實沒有給8歲小孩穿的小細碼,鐵心還是穿著一身艷紅色女強人OL套裝和慣例的絕命高跟鞋。

以直昇機的飛行速度來說,飛了足足一個小時早就飛出了H市範圍,我倆來到一個莫名其妙又了無人煙的荒野小山丘上。

在一片草地中下了直昇機,鐵心帶著我便從小山丘一直往前方高聳入雲的山巒方向走,說是要找尋山中的傳說秘寶云云。但走了兩個多小時到了中午時間,她突然說有急事需處理,讓我在那裡等她,還拍了拍我的小腦袋,說很快便回來。

然後她就穿著那起碼有七、八吋的高跟鞋,三爬兩跳的如同電影中女泰山一樣,消失於茂密的山林當中。只餘下這樣一個八歲小孩,目瞪口呆地站在不知是何處,更是鳥不生蛋的高山密林中央。

看看自己的兒童手機,肯定的,想當然耳——沒有哪怕是一絲的電話訊號。

幸好自小早就被鐵心戲弄習慣了,才八歲的我竟然只是被嚇了一跳,並沒有太多的慌亂。我也算是處變不驚,先是頂著頭上炎陽,找個陰涼處休息,順便整理下身上的道具——好歹當時返學是有帶書包的,有保姆兩位阿姨精心炮製的中午便當,以及還有一個水壺和一些孩童零食。

我便是靠著這份便當和少量的零食,還有在山邊找到一條小瀑布,解決了口渴要喝水的問題。

在森林野外靠著大樹邊睡了過去。其後是等了又等,在她說很快回來的第二天黃昏時份,才終於坐著直昇機來把我接走。

在黑黝黝的森林中過了一晚,還很記得那時已經又餓又累,還摸著一身夜裡被蚊子叮咬到浮腫的手臂,我在直昇機上抱怨這個說了「很快回來」卻是足足遲了超過30小時的這個任性女人。

「這次的惡作劇也太過分了吧!我在山裡等了好久好久……」

「哈哈哈,以後就不要抱怨林姨她們在你便當裡塞了太多飯菜了哦。」鐵心打了個哈哈,真不知她是否故意的,還是真的有急事要處理。

「這裡還有這裡,好痕,好癢!」

「你是太缺少鍛練了,以後多跟我爬山。」這個任性的家長一臉笑嘻嘻的,還一直用智能手機拍著我那又紅又腫,脹了小半圈和氣沖沖的臉。

為何我知道那麼清楚?這段視頻一直保留到長大成年,就是我成長中的黑歷史之其中第十九號。

「這可屬於法例上嚴重虐待兒童啊……肚子都扁到差點要吃草啦。」

「不是還沒有吃嗎?再說一天不吃飯不會餓死的。」鐵心竟然不以為然的道。

「……不喝水會死呀。」

「嗯,不喝水倒是不行,所以方天君不是也學懂找水源嗎?倒是挺厲害的,這裡稱贊一下。」

她那時還在視頻中對著我比了個姆指的手勢——真是多謝了,有了這段影片的人物證物證,我才能在多年長大之後,仍能掌握兒時被各種戲耍過的記憶和證據。

「……你是否忘了我才八歲的小孩子呢?不對,我還不夠八歲啊,還有兩個月才是生日。」

「什麼八歲、七歲小孩,你可是當我兒子。要有即使隕石掉下來,仍能找出活路的氣概!」

看著笑呵呵的母親如此理直氣壯,當時那個只得八歲的我,竟然也是無話可說——正是映照在那個十幾年後仍保留著的視頻畫面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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