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鋼鐵的近身絞殺

金屬與金屬互相碰擊的巨大聲響，在商業中心上空迴盪，五米的重型裝甲直接扛上了身高超過六米高的龐然大物，死死糾纏在一起，變成了純粹的鋼鐵近身絞殺。

機體關接傳來刺耳的悲鳴聲，直震得耳膜生疼，在我眼前的全息HUD介面上，代表機體結構承載力的圖標瞬間由綠轉黃，警報聲同樣地尖叫起來。

「警告，主引擎過載！左肩液壓關節承受剪切力已超過設計極限135%！」小艾那冰冷的語音在耳機裡急促響起。「使用者，以目前機體的馬力和能量估算，您最多只能支撐12.9秒。

鎮暴者那厚重的5米巨軀開始發出「咯吱咯吱」聲。這是金屬疲勞、結構過載的悲鳴，機體雙膝在對方更加巨大的推力下不受控制地往後拖行，在柏油路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焦黑軌跡。

我抬起頭看著緊貼在機身上工業巨獸，透過微微泛黃的強化玻璃那是如同鋼籠似的駕駛室，隱約能看到左右兩邊密密麻麻的機械儀表盤，中間正坐一個灰白亂髮、面目滄桑的中年大漢。他正形狀瘋狂的，兩眼通紅的不斷地扭動他那七、八根大型操縱桿。

馮德海——52歲，前工程承包商。

這是臨近到到達場時，由Ｍａｙ姐從大本營傳來，匆忙向大家播報的目標人物——等我的機體靠到如此接近，這才看到真人。從眼前這個粗獷到帶有濃厚工業廢土氣息的鋼籠駕駛室，我都彷彿聞到那股濃烈的柴油機引擎瘋狂運轉下機油的焦糊味。

「強調建議使用者立即後撤！預計支撐餘下3.4秒！」系統介面上已經一再亮出紅燈。

此時耳邊適時傳來林立的大叫：「那群呆站在拍照的網紅和市民全滾開了！方圓三十米沒人！」

綠色的友軍點點還是靠譜的，總算是疏散了附近聚集的閒雜人群。

「太好了……周邊清空了！」情報管制的羅佩玲匯報道。

「志明，開火！」就在此時，耳邊傳來指揮官鐵心的沉聲命令。

遠在大卡車狙擊陣列上的歐哥輕輕呼一口氣，語調平穩的說道。

「——交給我。」

下一秒。

「砰——！」一聲震耳欲聾的重狙轟鳴在硝煙中炸裂。

那是12.7mm的穿甲重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命中「撼路者-600」左臂液壓軸承的銜接縫隙。高爆彈頭瞬間爆開，硬生生將那支正在瘋狂轉動的高頻震盪鑽頭炸得一歪，大量高壓液壓油噴湧而出，在地面上滋滋作響。

我這台鎮暴者亦隨之乘機脫身，機身裝甲和關接位置都接近極限了。

只是這種遠距離狙擊如此厚重的裝甲巨獸，還能命中裝甲縫隙卻是可遇不可求，更不可能指望歐哥下一發能一擊爆頭。

當我稍為拉開半米距離，便掏出腰間掛架的散彈槍，一炮便是硬轟過去，是打中對方的肩甲上，卻只打出幾道彈痕凹陷。

駕駛者的狀態如同發狂，在馬路中央橫衝直撞，其操作軌跡完全不似常人，野蠻、瘋狂且毫無邏輯可言。剛剛我那一發，像是徹底燃燒了對方的理智。此刻就像一頭發狂的野獸，悍不畏死地揮舞著巨型破拆臂。

高達六米的【撼路者-600】在他馮德狂暴操縱下，六條粗壯的液壓機械蛛腿猛地在柏油路上交叉一錯，竟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靈巧姿態完成了原地甩尾。

「轟！」

兩根直徑半米的重型破拆液壓鑽頭帶著刺耳的破風聲橫掃而來，空氣中甚至摩擦出了一串串耀眼的藍白色電弧。我急忙拉動操縱桿，駕駛著「鎮暴者」機體堪堪向後滑步，但那股狂暴的風壓依然刮得機體外殼砰砰作響，全息HUD畫面一陣劇烈閃爍。

機動一組還完好的三機及時趕至增援，這時把對方成功包圍困住在左側封鎖線的邊緣。

但經歷來回交手幾個回合之後，我們所有人都仍覺得相當難纏。

這台看似笨重的民間工業重機，在駕駛者的手中簡直變成了比林立那種輕型機都還要靈巧的存在。那六條蛛腿不僅能適應任何複雜地形，甚至舞動得如同芭蕾舞步般詭異而流暢。

我們這些靠輪子的警用機甲反而吃虧在被戰鬥波及的地形——大量路面凹凸不平和佈滿垃圾，很多時都不得不靠機甲那兩條笨重的腿來跑動，如此一來機動性的差距就更大了。

最可怕的是，駕駛者的操作技術、反應神經和預判能力都強到無法理解。每一次我們以為抓住了破綻，他總能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強行扭轉機身，用厚重的防爆鋼臂將攻擊硬生生架開。

「砰！砰！」

遠處天台上，其他重案組的狙擊手們抓住一切機會接連開火，歐哥也是在指揮車頂一再提供支援火力。

大口徑的穿甲彈帶著高熱氣旋呼嘯而至，狠狠砸在「撼路者-600」的裝甲上。然而除了在那些厚達數公分的碳化複合裝甲板上留下幾個焦黑的凹坑、濺起一蓬蓬刺目的火花之外，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反而是那種密集的金屬碰撞聲，好像是把對方徹底激怒成了一頭失去理智的狂暴野獸。

又是一記沉悶的撞擊，其中一台閃避不及的4米輕型機甲驅逐者直接給撞飛開了10米遠的馬路邊，接連壓進了一間小賣店，散落的飲料罐和報紙飛得滿街都是。

「吼啊啊啊——！還我血汗錢！我老婆啊！——我的錢啊！！」

駕駛艙裡的馮德海狀若瘋魔，他一邊狂吼著胡言亂語，一邊瘋狂踩下腳踏板。只見那台巨獸前方的鋼製抓斗猛地合攏，在地上一挖，整塊數噸重的水泥地基連帶著鋼筋被生生挖了出來，隨手朝著我們的方向狠狠砸了過來！

「小心，上方空降投擲物！」小艾的警告聲在耳機裡尖銳地響起。

我操縱著「鎮暴者」狼狽地一個側滾翻，那塊巨大的水泥碎塊擦著機甲的肩膀轟然砸落在地，碎石如雨點般四處激射。

其他的藍點和綠點機體見狀，也不敢逼得太久，畢竟直面挨上一記都不是開玩笑的。

幸好，我們發現了最大的慶幸之處——這台被魔改的鋼鐵巨獸雖然防禦力與破壞力驚人，操作靈活性更是遠超我們這批舊時代機體，但畢竟還是民用的工業重機，它並沒有加裝任何遠程熱兵器。

於是乎，這場商業大街上的近身肉搏與裝甲碾壓，似乎便要陷進一場相當滑稽的拉鋸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