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十四樓全員的奮戰
石美紀離去後約莫過了半小時,辦公室裡的冰封殺氣才稍微退散了一些,我敲響了那扇被關起來的房門。
「進來。」裡面傳來鐵心冰冷且毫無情緒的聲音。
我端著一杯剛沖好的黑咖啡走進去。只見辦公室內一片狼藉,幾份剛才翻動過的文件散落一地,而我們這位14樓最高指揮官正佇立在大落地窗前,修長修美的手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薄荷煙,裊裊煙霧模糊了她那張冷豔無比的面容。
鐵心很少吸煙——主要是我基本不抽煙,而我在兩三歲的時候,她聽說抽煙對小孩不好就戒掉了。
現在也是偶爾心情不好才會抽——所以明顯是被石美紀招惹到。
她今天那身標誌性的大女主裝束因為剛才的對峙而略顯凌亂,暗金色的雙排扣微微敞開,隨著她深吸香煙的動作,胸前那道雪白深邃的弧度劇烈起伏著。
「姑姑……Madam,咖啡。」我將杯子輕輕放在清潔溜溜的辦公桌上,順手彎下腰幫她把地上的文件撿起來。
「剛才在外廳看戲看得很過癮?」鐵心沒有轉身,只是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與危險。
「沒有,我跟May姐她們只是……關心組長與紀大督察的溝通進度。」我順手便把文件整理齊整。
「哦……猩猩公主什麼的,我可沒有聽到。」
鐵心轉過身來,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接過咖啡抿了一口,修長的眉毛擰成一團:「少在那邊幸災樂禍。石美紀這個平胸女人,拿著幾張破審計單就敢跑到老娘地盤上耀武揚威。周五中午十二點?就給區區三天時間!她還真當自己是審判官了!」
「但她這次確實卡在我們的死穴上。」我在她對面自己的那個辦公坐位上坐了下來,隨性地伸了個懶腰。
我們部門的帳面有多混亂和麻煩,不用說鐵心也很清楚。
鐵心冷哼了一聲,轉過身來。那雙修長的大長腿踩著4吋深紅色高跟鞋邁開步伐,坐回了她的皮椅上。她將煙蒂隨手按熄在水晶灰缸裡,眼眸微瞇,目光如電:「石美紀剛才放下的狠話你也聽到了?本周五中午十二點前,要看到所有撞車事故的和解書、賠償清單,還有灰色情報權限的審批文件。」
「我最親愛的姑姑呀……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我忍不住苦笑抱怨道。
「光是兩個月前交通局那四台被砸爛的警車,理賠手續就被總部財務科扣了三個星期;還有周邊兩條街的店面重建補貼,那些店家開出的賠償金額簡直是在劫富濟貧!三天時間,就算是神仙也生不出所有蓋章審批啊!」
鐵心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幽深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外人察覺不到的算計:
「生不出來也得生。石美紀這次明顯是奉了上面那群老傢伙的命令來投石問路的,她要是不把動作鬧大一點、把條件開得苛刻一點,背後那些老狐狸又怎麼會安心?」
她抬起眼皮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這件事交給你來全權處理。需要動用什麼關係、找誰蓋章,你自己看著辦。總之一句話——周五中午十二點前,我要讓石美紀拿著這份『完美無瑕』的帳目,親自摔在總部副局長的辦公桌上!」
「我……我盡力而為。」我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個麻煩的爛攤子。
豪華大門拉上的一瞬間,外廳整整七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回到外廳自己的工位上,我才剛坐下,May姐、羅佩玲和貝貝就立刻連人帶椅搬到了我身邊。
「怎麼樣?大宮主沒把怒火發在你身上吧?」羅佩玲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關切地問道。
「發火倒沒有,只是把命交給我了。」我指了指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報銷待辦事項,長歎一口氣。「周五的十二點之前要搞定所有賠償與和解書。May姐來了正好,妳幫我看一眼這個——『戰術性毀壞交通局警車四輛,理由:攔截重型武裝改裝車』,這筆費用交通局那邊一直扣著不放,說我們組長是故意拿警車當肉墊。」
貝貝湊過頭來看著螢幕,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還不算誇張的呢!你看下面這筆——『民間小吃攤損壞補貼:煎餅攤一台、烤香腸架一座,賠償金額:五萬八千元』。天啊,什麼煎餅攤要五萬八?大宮主當時是開著裝甲車把人家的攤子碾成粉末了嗎?」
「何止是粉末。」May姐笑得花枝亂顫。「我當時在現場,大宮主直接一個甩尾把對手的越野車撞飛,那座烤香腸架是被飛出去的輪胎砸中的。店家說那是他們的祖傳香腸架,開價五萬八算客氣了!」
看著這堆五花八門、五花八門的帳單和報告書,我這辦工位瀰漫著一種既緊張又荒謬的氛圍。三個女生雖然嘴上吐槽,但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紛紛幫著我調取存檔、整理憑證。
「不行啊方天師兄,太多太亂了,三天根本搞不完!」貝貝弄了一會,便抱著頭哀號道。
May姐和羅佩玲也是一同點頭,二女的眼光刷刷的望著我。
我想想這樣也不是辦法,便拍了拍手:「好了,全體召集!麻煩大家都過來幫忙吧。」
辦公室的眾人便是一齊慘號,Tina姐手裡還端著吃到一半的港式蛋塔,表情寫滿了「我們是否集體收拾鋪蓋打包走人」的憂慮;Sunny則縮在貝貝的粉紅色電競椅上,精緻的娃娃臉皺成了一團;連平時最沉得住氣的歐大叔這時也無奈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捏著太陽穴發出一聲苦笑。
我走到中央大會議桌前,把那疊厚厚的審批退回單「啪」地一聲拍在桌上,環視了眾人圈:
「大宮主下死命令了。周五中午十二點前,所有撞車賠償、民間補貼,還有情報科的灰色調閱記錄,全部補齊。要是讓石督察拿到半點抓包的藉口,大家下半個月的績效獎金全部扣光,而且——集體陪Madam去體能訓練室練徒手格鬥。」
聽到「陪Madam練徒手格鬥」這八個字,外廳所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三秒。
要知道,那是武力值高達滿級、能徒手把主戰坦克鋼板按出指印的鬼神級天花板。
陪她練格鬥,那不叫訓練,那叫合法送醫院住院。
「我的天……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歐志明大叔哀嚎一聲,瞬間把古龍小說塞回抽屜。
「方大人、方大秘書官,救命啊!我這週日還要跟美美去約會,我不想打著繃帶去啊!」林立也慌了。
「叫什麼叫,這不是還沒到周五嗎?」
我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眼神進入了工作狀態。
外界一直以為我們14樓「機動特勤组」是個靠著鐵大宮主背景開後門、專門收容俊男美女和奇葩的「清水衙門」與「帶薪摸魚聖地」。但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能被塞進這個「魔窟」來給鐵心擋槍和做後勤的人,就沒有一個是等閒之輩。
平日裡大家摸魚,是因為一年到頭根本沒幾件需要我們出動的案子;但只要戰術警報一響,這群人切換狀態的速度比軍隊還快。
「聽好了,現在開始安排分工。」
我展開手中的幾大頁爛帳清單,開始展現我身為「萬能秘書官」的統籌執行力:
「May姐,麻煩妳跟歐叔負責小吃攤與其他店家賠償。那些溢價單據和沒有正規發票的店家,需要用最合法的會計邏輯重新平帳。」
「沒問題,老娘最擅長的就是跟稅務和發票打交道。」May姐優雅地抹掉嘴角的花生碎,精明的眼神瞬間亮起。「不就是合理合法的『警民合作公關資助費』嗎?半天內我讓那些店家高高興興地在和解書上蓋章!」
「Tina姐,妳跟林立負責跑外勤實體蓋章。」我轉向Tina。「市區四大分局、交通局還有公證處,周四下班前,我需要看到所有紙本原件和印章。」
Tina的鏡片下劃過一道精光,從抽屜裡摸出後勤車的鑰匙,舌頭舔了舔唇角:「放心吧方天,只要油箱是滿的,今天就算是交通警察在後面開警笛追,我也把章戳給妳全部壓回來!」
「至於最難搞的灰色情報調閱授權……」我轉頭看向坐在電腦前已經進入戰鬥狀態的情報雙嬌。「佩玲、貝貝,就我們三個了。」
「好咧!」貝貝一秒變臉,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開始調動她那龐大得嚇人的地下線人網絡;羅佩玲則推了推她那黑框眼鏡,眼神專注地開始調取底層數據庫。
我按了按全息眼鏡的鏡腳,在心中默念:「小艾,啟動法規資料庫動態匹配。」
「收到,使用者(User)。」小艾那帶點冰冷與毒舌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已為您載入H市警察廳2,471個專業子系統規範。正在為您自動補全灰色情報的合法『緊急避險與機密情報先核後補』調閱邏輯……算力佔用3.2%。」
一場在外人看來絕不可能完成的行政補救戰,在14樓這間辦公室裡,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高效節奏全面爆發。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14樓展現出了令人發指的專業素養。
周三下午,交通局。
那位原本硬氣無比、卡著四台警車報廢單不肯蓋章的老局長,在大客廳裡接見了我跟Sunny。
老局長本來還想擺擺架子,拍著桌子抱怨我們14樓撞爛車輛、破壞公物。結果Sunny發揮了她那極度天然呆卻無敵的社交Power,甜甜地跟老局長聊起了他家那最近吵著要買限量跑車的寶貝兒子;而我則順水推舟,將一份完全符合交通局「緊急公共物資徵用與耗損歸檔」的法規文件遞了過去,順便溫和地提了一句:
「局長,您看這章要是蓋了,令公子那台車在夜店街的幾次超速違規記錄,我們特勤組也能順便幫您按『機密情報偵查需要』進行合法報備。」
老局長愣了三秒,看著眼前這份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手續,又看了看我那笑容可掬的面容,最後乾脆俐落地拿起了公章:「……蓋!現在就給你們蓋!」
另一邊,May姐與歐大叔的經驗組更是各顯神通。
May姐憑藉著對H市上流商業稅法與財務漏洞的精明了解,直接幫那些被撞翻小吃攤的店家算出了一套完美的「合法免稅補貼方案」;歐大叔則靠著二十年老警官的人情世故,帶著兩箱水果跟店家勾肩搭背,半天時間就把所有的私下和解書與賠償收據全數回收。
到了周四深夜,Tina開著後勤車在市區巷弄間狂飆,以極其誇張的拉力賽車速度,將分散在各分局與公證處的印章原件全部運回了14樓。
然而,到了最後關頭依然有十幾份最為關鍵、涉及跨國生化採樣與機密黑市交易的檔案,由於有些一些人員離職,這一堆資料也沒記錄好而遺失,根本找不到任何合法的對應紀錄與出處。
辦公室裡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羅佩玲揉著紅腫的雙眼,疲憊地將平板電腦扔在桌上,語氣絕望:「不行了,這十幾份跨國生化採樣的原始單據根本是個黑洞,別說體制內的資料庫,連軍方的加密內網都沒有對應的授權供應鏈。要是三天後交不出這部分的合法出處,石美紀那女人絕對會立刻拿這當藉口,把我們整個特勤組直接查封!」
貝貝也是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抱著頭哀號:「怎麼辦怎麼辦?難道我們真的要集體打包去吃牢飯了嗎?」
正當大夥兒急得火燒眉毛、一籌莫展之際,我迎著眾人焦慮的目光,想一想說道:「交給我吧,我應該有辦法幫它們『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