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去太太院裏吧!

簽到系統:開局扶持女帝登基

東逝水 2214 10-25 14:43
臥室裏更亂。

床榻上的被褥被掀在地上,衣櫃門大敞著,裏面的衣裳一件不剩全被抖落出來,連牆上掛的字畫都被扯下來扔在角落裏,畫軸都踩斷了。

“東西呢?”

身後傳來賈琰冰冷的聲音。

賴升渾身一抖,不敢耽擱。

方才那竹排夾手指的滋味還刻在骨頭裏,十根手指頭到現在都像被火燒著一樣疼。

他連忙朝床邊走了兩步,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腫脹的手指,指著床下的地板。

“伯爺……東西在下面……地磚下麵……”

一名錦衣衛立刻上前,蹲下身子,按著賴升指的方向,一塊一塊地敲過去。

敲到第三塊磚的時候,聲音不對了。

咚咚兩聲,空洞洞的,底下是空的。

錦衣衛拔出腰間的短刀,將刀尖插進磚縫裏,用力一撬。

磚塊鬆動,被搬開,露出底下一個小小暗格。

暗格裏躺著一只木盒子,盒子不大,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邊角磨得發亮,上頭沾了一層細細的灰。

“伯爺。”

錦衣衛雙手捧起木盒,恭恭敬敬地遞到賈琰面前。

賈琰接過盒子,打開。

盒子裏是一本帳冊。

厚厚的,封面是深藍色的粗布,邊角已經磨得起了毛邊,裏面夾著厚厚一疊紙,有些發黃,有些還是白的。

賈琰隨手翻開,一目十行地掃了幾頁。

帳本上記得清清楚楚。

黑山莊今年收租三百石,莊頭報上來二百五十石,入賬的數目也是二百五十石。

少的那五十石哪里去了?

帳本上記著,四十石折了銀,進了賴升的私囊,十石分給了莊頭做封口費。

大興莊今年交了一百二十兩銀子,賬上報八十兩,少的四十兩,又是他和莊頭對半分了。

每一筆都記得明明白白。

哪個莊子,哪一年,收了多少錢糧,報上去多少,實際截下來多少,他和莊頭各自分了多少,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數十年下來,攢成一本厚厚的帳冊,每一頁都是白花花的銀子,都是從寧國府碗裏扒出來的肉。

賈琰合上賬本,冷哼一聲。

寧國府是什麼人家?

開國元勳,一門雙國公,當年何等的赫赫威名。

到了如今,府裏的莊子年年報虧,賬上的銀子年年不夠花,入不敷出。

可這大管家呢?

在寧國府後街修了三進的宅子,家裏使喚的丫鬟婆子比正經主子還多,兒子還放了外任做官,日子過得比賈蓉這樣的正經少爺都滋潤舒服。

手都伸到主子碗裏來拿東西了。

榮國府那邊,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個賴大在榮國府當總管,一個賴升在寧國府當總管,兄弟倆把兩座國公府當成自家的糧倉,一口一口地啃,一口一口地嚼。

二府敗落,從這種蛀蟲身上就可見一斑。

賈琰將帳本丟回木盒裏,揮了揮手。

“拖下去。”

錦衣衛會意。

賴升面如死灰,兩條腿徹底軟了,整個人癱在地上,被錦衣衛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出門去。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帳本上的每一筆都是他自己親手記下的,白紙黑字,鐵證如山,說什麼都沒用了。

錦衣衛拖著他出了院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裏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賈琰和尤氏兩個人。

賈琰站在屋子中央,尤氏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連大氣都不敢喘。

窗外的天光透過糊了紗的窗櫺投進來,在地上落了一片灰濛濛的光影。

氣氛微妙。

賈琰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尤氏身上。

“太太。”

他開了口,聲音不高,語氣也談不上嚴厲,像是在和人聊家常。

可這簡簡單單兩個字落進尤氏耳朵裏,卻像一道晴天霹靂。

“您作為寧國府的管家太太,這帳本上的東西,你該作何解釋呢?”

尤氏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白得連嘴唇上的血色都褪了個乾淨。

她的嬌軀劇烈地顫抖起來,手中的帕子早已被揉成一團。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賈琰的眼睛,腦子裏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她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什麼身份,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她跪在地上,身子伏得低低的,褙子的對襟領口微微敞開,一抹白膩刺入賈琰低垂的視線。

她渾然不覺,只顫著聲音道:

“伯爺明鑒……妾身只是個繼室……府裏的管家權,從來都在老爺手裏……都是老爺和賴升在管……”

賈琰轉身,走到尤氏面前。

他低著頭,從上往下看。

她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發顫,那丰韻成熟的身段因為跪姿更顯得曲線畢露。

賈琰輕輕笑了一聲。

“太太的意思是,與您無關嘍?”

尤氏默然。

她張了張嘴,想說和她無關,可那四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雖然是填房繼室,在賈珍面前沒什麼說話的份,可她到底是寧國府名義上的當家太太。

莊子上的租子也好,外頭的人情往來也好,帳面上的銀子過手的時候,她難道真的一分沒沾?

她那些首飾,金的銀的玉的,哪一樣不是從府裏的賬上出的?

她每個月往娘家送銀子接濟老娘,供兩個妹子花銷用度,那些銀子又是從哪里來的?

她明知道帳面上的數目不對,卻從來沒說過一個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也照常花著用著?

她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來。

“行了,起來吧。”

賈琰忽然道。

尤氏臉上一僵,愣住了。

她猛然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賈琰。

賈琰不追究了?

這就讓她起來了?

她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

跪得久了,膝蓋有些發麻,腿也軟,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這一晃不要緊。

她起身時和賈琰離得太近,等站穩了才發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之間。

她的肩膀幾乎貼著賈琰的胸口,近得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

尤氏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下意識想往後退。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伸出,攬住了她丰韻的腰肢,將她後退的動作止住,半摟了回來。

“啊!”

尤氏驚呼一聲,整個人撞進賈琰懷裏。

那被褙子裹著的飽滿胸脯壓在賈琰胸膛上,溫熱柔軟。

她慌忙抬頭,映入眼簾的是賈琰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伯……伯爺……”

她聲音發顫,渾身都僵住了,不知是嚇得還是羞得,耳朵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賈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來。

“本伯有些話,想和太太好好聊聊。”

賈琰看著她,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去太太院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