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女帝!也不是不行呀!

簽到系統:開局扶持女帝登基

東逝水 2975 10-22 16:04
第二日,天光大亮。

賈琰坐在書房裏,手裏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幾份從北鎮撫司送來的文書。

都是些尋常公務。

各府衛的調防安排,幾樁案子的卷宗抄本,還有一份關於京營那邊軍械清點的摺子。

他翻了兩頁,放下筆,端起手邊的茶盞。

茶水已經涼了,入口微苦。

窗外有鳥雀在叫,嘰嘰喳喳的,襯得書房裏越發安靜。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腦子裏裝著太多事。

寧國府那邊的佈局已經到了收網關口,賈珍那老東西還渾然不覺。

秦可卿那裏,昨晚握了她的手,說了那些話,她應該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還有宮裏那位。

賈琰睜開眼,看著桌上的公文,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昨晚御花園的事,他到現在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握了蕭景妍的手。

女帝沒有降罪,只是讓他退下。

這意味著什麼?

他不敢深想,卻又忍不住不想。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伯爺,宮裏來人了。”

賈琰抬起頭。

“哪位?”

“是上官姑娘。

已經請到前廳奉茶了。”

賈琰擱下筆,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前廳走去。

上官婉兒來了。

她可不是尋常的宮中女官。

她是陛下身邊最親近的人,名為女官,實為心腹。

她親自出宮到安陽伯府,必定不是小事。

賈琰走進前廳的時候,上官婉兒正端著一盞茶,站在窗前望著院裏的景致。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藍色的宮裝,腰束玉帶,烏髮高挽,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

整個人清清冷冷的,像冬日裏一枝孤零零的寒梅。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來,微微頷首。

“安陽伯。”

“上官姑娘親自登門,有失遠迎。”

賈琰拱了拱手,在她對面坐下,揮手讓廳中伺候的下人退下,“姑娘此來,可是陛下有旨意?”

上官婉兒沒有多客套,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在桌上,用兩根手指按著,推到他面前。

那密信不大,封皮是明黃色的絹帛,上面蓋著御用的朱漆火印。

火印完好,印紋清晰,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陛下讓奴婢親手交給伯爺。”

上官婉兒收回手,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伯爺請過目。”

賈琰拿起那封密信,入手很輕,卻覺得沉甸甸的。

他撕開火印,展開內裏的絹帛。

絹帛不大,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用的是極小的楷書。

字跡不是陛下的御筆,而是宮中書吏謄抄的,但左下角那一方朱紅的小印,是乾清宮的禦印,做不得假。

他一字一字看下去。

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密旨上寫的,是榮寧二府串通廢太子的全部罪證。

哪一年哪一月,賈家何人出面,與廢太子那邊的何人接頭,在什麼地方見面,說了什麼話,事後通過什麼管道送了什麼東西,寫了多少封信件。

事無巨細,一一在列。

連賈家借著祖上軍功的名義,暗中替廢太子在軍中拉攏過哪些將領,拉攏到了什麼程度,對方收了什麼好處,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些事,有的他知道,有的他只是隱約聽說過,有的他壓根不知道——

時間太久遠了,久到他還沒進錦衣衛的時候,這些事就已經埋下了根。

可陛下全都查到了。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賈琰的指尖微微發涼。

他繼續往下看。

然後他看到了兩個名字。

賈赦。

賈璉。

他的手指頓住了。

密旨上寫得很明白。

賈赦在廢太子事發前兩年,曾通過一個姓孫的商人,暗中給廢太子那邊轉過一筆銀子。

數目不大,兩千兩,走的是當鋪的私賬,拐了三四道手。

若不是錦衣衛動用了所有暗線去查,根本挖不出來。

這筆銀子,賈赦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

榮國府裏上上下下,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

但陛下知道了。

再看賈璉。

賈璉的名字下麵,是空白的。

沒有銀錢往來,沒有書信聯絡,沒有替他辦過任何事。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可是他的名字被寫在密旨上。

賈琰盯著那兩個字,盯了好一會兒。

上了女帝的密旨,還想脫身?

就算下麵什麼都沒有寫,這兩個字出現在這裏,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

他把密旨放在桌上,輕輕吸了口氣。

上官婉兒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見他放下了密旨,才放下茶盞,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輕描淡寫。

“伯爺慢慢看。

這些東西,陛下費了不少心思才湊齊的。”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彎起,帶出一絲淺淺的弧度。

“陛下讓奴婢帶一句話給伯爺——請伯爺別辜負陛下一片苦心。”

一片苦心。

賈琰在心裏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他站起身,對上官婉兒拱了拱手:“煩請姑姑回宮複陛下,就說賈琰明白了。

陛下的苦心,臣銘感五內,絕不敢忘。”

上官婉兒也站起來,微微屈膝行了一禮,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似笑非笑:“伯爺是明白人,奴婢就不多留了。”

賈琰親自將她送到府門口,看著她上了宮裏的馬車。

馬車轆轆遠去,消失在長街盡頭。

他站在門口,吹了一會兒冷風。

然後轉身回了書房。

書房裏靜極了。

陽光從窗櫺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塊整齊的光斑。

灰塵在光束裏緩緩浮動。

賈琰在椅子上坐下,看著桌上那封攤開的密旨。

明黃色的絹帛在光下沉沉地發暗。

賈赦、賈璉。

賈赦那人他知道。

榮國府的大老爺,好色貪財,左一個小老婆右一個小老婆往屋裏弄,正經事一件不幹,糊塗事一件不落。

他給廢太子送銀子,多半是被人攛掇的,以為能攀上高枝,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把米,如今可不止蝕了他一個。

至於賈璉——賈琰靠進椅背裏,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

賈璉這個人,說好不算好,說壞也不算壞。

比起他老子賈赦,至少還管著榮國府一些庶務,裏裏外外張羅著,也算有些眼力。

比起賈珍那個禽獸,更是強了不知多少。

密旨上什麼都沒寫,說明他確實沒摻和。

但那又怎樣?

陛下把他的名字寫上去,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不在於他做了沒做,而在於陛下想不想放過他。

賈琰閉上眼。

昨天在御花園裏,他跪在蕭景妍面前,握著她的手,說了那些話。

他記得她垂下的眼睫,輕輕顫著,像蝶翼一樣。

也記得她說的那句話。

“可是朕覺得,還不夠。”

不夠。

賈琰睜開眼睛,望著桌上的密旨。

他之前以為,女帝說“不夠”,是嫌他表忠心的力度不夠,嫌他要辦的事還不夠狠。

可今天這封密旨送到他手裏,他忽然品出了另一層意思。

密旨上寫的雖是罪證,但更是她的態度。

賈赦賈璉都上了名冊,她把這些交給他,就是把處置權交到了他手裏。

先動誰,後動誰,怎麼動,都由他說了算。

這是信任。

可那句“不夠”,或許根本不是在說朝政。

賈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來。

他想起昨晚握住蕭景妍的手時,她指尖的微涼,手心的薄汗,還有她微微側過的臉。

她垂下眼睫的樣子,不像一個殺伐決斷的女帝,倒像一個——

他不敢往下想。

“朕覺得,還不夠。”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歎氣。

可她的眼睛沒有看他,而是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如果她說的“不夠”,是指給他的封賞還不夠呢?

一個超品伯爵,世襲罔替,錦衣衛指揮使,這在旁人看來已經是潑天的富貴了。

可在女帝眼裏,這還不夠?

怎麼才算夠?

賈琰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頂的橫樑。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大膽到讓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女帝。

也不是不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想起蕭景妍坐在禦書房裏批奏章時的側臉,想起她站在梅花前的背影,想起她被他握住手時微微顫抖的睫毛。

那張絕美的臉,那副窈窕的身姿,那周身凜然不可侵犯的帝王威儀。

若能——賈琰心裏一熱,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涼意順著喉嚨淌下去,心裏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就是這只手,昨晚握住了女帝的手。

她沒有抽開。

賈琰將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不再想了。

有些事,想多了反而瞻前顧後。

既然陛下說“不夠”,那他就一步步往上走,走到她覺得“夠”了為止。

他重新拿起桌上那封密旨,仔細疊好,收進懷中。

眼下要辦的事,是先替陛下把這把刀磨快。

賈珍,賈赦,還有名單上那些人——

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