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中。
王管家捂著樹枝穿透的大腿,連連哭嚎。
心裏問候了徐管家祖宗一萬遍。
媽的說是做戲,你他媽怎麼不插自己的腿?!
徐管家則在一旁大喊白舟,眼角餘光卻在欣賞著吊在樹上的煉氣弟子屍體。
屍體全身皮膚都被剝了下來,紅藍黃相間的肉體和臟器拖拖拉拉,還吊成了一條死狗般的樣子。
徐管家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激怒白舟,讓他失去理智,然後更衝動地踏入陷阱。
哼,上次被你毀了我一具皮囊,又受你師父重傷,如今,新仇舊恨一齊報了!
徐管家根本不是徐管家,他,就是白舟一直再找的濁河!
煞鬼之所以在林中亂晃,正是因為他在林中亂晃!
一路跟著白舟,扮成徐管家的濁河幾次想要出手,卻發現白舟身上自有玉霜針對他設下的陣法,竟然致使他無從下手!
好在,還有這些散修可供煽動利用!
屆時他們殺了白舟,自己吸了他們,進補完成,待向那賣藥少女逼問出全套仙人遺藏功法,便可全身而退!
日頭漸高。
散修們隱在樹後,早就蓄勢待發。
只等白舟幾人踏入陷阱,便讓他們死個乾淨。
有腳步聲,自遠而來。
眾人精神一振,嚴陣以待。
濁河藏在了王管家身後,側耳傾聽,大仇得報的激動之下,手中刀刃直晃悠。
王管家時不時被紮一下,氣得牙癢癢,可是大敵當前,也不敢爭吵。
腳步聲卻又靜了下來。
許久。
枝頭的積雪在日照下,融化,滴在埋伏好的一散修脖頸,他激靈一下。
然後,頭就掉在了地上。
最後一次眨動的眼睛裏,映出了一抹針樣的綠芒。
鮮血湧出了樹後。
另外幾個散修看到了鮮血,大為驚疑,剛要邁步,他們就全都跌倒。
劇痛傳來,他們回頭,發現雙腿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齊刷刷削斷。
“啊啊啊——”
極為瘆人的淒厲嘶吼響徹叢林。
徐管家濁河和王管家感覺疑惑,白舟的慘叫聲音,有些不對啊……
兩人剛想探頭,幾顆頭顱便從天而降,砸到了他們眼前。
“成了?”
濁河驚喜一問,定睛一看,不由大驚失色。
這些頭顱,個個痛苦猙獰,卻無一屬於白舟。
這是,那些散修的腦袋!
“讓你們死個明白。”
身後,白舟清冽的聲音傳來。
一股丹火湧出掌心。
濁河、王管家二人瘋狂掙扎,摟抱,撕扯。
叫得慘毒,直到皮酥肉爛,尚自未死。
幾炷香後,才成了一堆灰燼。
灰燼中,一道血葫蘆飛速升天。
施展瞳術的白舟早有準備,震神用出,手中碧血珍瓏長劍脫手而出。
“啊——”
化為血葫蘆的濁河便被釘在了樹上。
“濁河。”
白舟驅劍,長劍旋轉。
濁河痛苦不堪。
“仙人遺藏的功法,說說吧!
你知道,我師尊的手段,要比我的可怕多了。”
濁河流滿鮮血的眼中滲出了恐懼:“賣藥……賣藥少女!!!”
一口鮮血混著膽汁噴出。
他竟然被白舟的威脅生生嚇死了……
白舟丹火湧出,將濁河徹底燒成灰燼。
他轉身向殘碑陣法處走去。
遊老爺輕鬆破開陣法。
陣中除了一塊殘碑別無他物。
白舟近前,殘碑綠芒湧出,匯入他的身體。
丹田殘破的狼牙峰影,再次補齊一塊紅色缺口。
瞳術視野中,除紅藍線條之外,又多了黑、黃二色,那代表了陰與陽。
也就是說,除能分辨危險與弱點外,他如今也可直接以瞳術辨析陰陽。
這時那只遊老爺蠢蠢而動,又分裂了一只。
而且兩只遊老爺要比以前更加活躍,白舟操縱之下,能夠活動更遠的距離。
不知道需要再匯入幾塊殘碑綠芒,才能夠讓遊老爺不需要借助囚牛脫離視野行動。
白舟走出陣法,準備回山說明殘碑所在。
走到一半,便聽到前方不遠處的叢林裏響起呼喝戰鬥之聲。
其中還有些猿猴、蛇蟒興奮的嘶叫。
走到近前,只見前方林地裏騰起陣陣五彩斑斕的瘴霧。
霧中一條大蟒鱗片張揚,血口大張。
不遠處的樹下,一老者打扮的猿猴蹲坐,如蝴蝶虹吸蜷團的口器中,發出迷惑人心的嘶叫。
滿眼興奮。
白舟身上的鳴龍玉佩微微震顫,抵消了虹吸口器猿猴的幻術。
這兩頭妖獸,正是他準備吞噬的霧蟒和智叟。
斑斕妖霧中,那幾個本應回到坊市歪瓜裂棗的散修,發狂般驅使出法器、道法。
除散修外,還有一粗布寬裙的豐潤少女,背著比她還要大的藥簍,正坐在雪橇上,一邊晃著戳出玉嫩腳趾的草鞋腳丫,一邊啃著藥果,看戲。
她絲毫不受毒霧與幻術的影響,淡定得不像是人,像是林中真正的女妖。
散修們招數越發陰狠,自以為是在攻擊敵人。
可實際上,他們卻是在攻擊著隊友。
不過片刻,他們手中的法器便毀壞殆盡,身軀殘破。
疼痛更激發了他們的凶性,向著妖獸智叟靠近:“妖女難纏,快!
咱們結陣對付她!”
他們都將智叟當成了隊友。
智叟看著來到近前的散修們,興奮地蹦蹦跳跳。
虹吸肉管嘴一展,輕快地往幾個散修的囟門上點了幾下,他們腦袋頓時綻出猙獰血洞。
散修們便成了形容或呆滯或瘋狂的癡呆瘋子。
斑斕毒霧膨脹,大蛇湧出,將他們的大腿挨個咬下。
慘叫炸起。
大蛇滿足吞咽,正要回身,一道黑氣席捲而來,便將它整個吞噬。
霧氣消散。
露出了白舟長身玉立的身影。
“哇哇哇——”
妖獸智叟驚怒大叫,施展幻術。
白舟卻絲毫不為所動。
黑氣席捲,智叟也被吞入白舟之口。
【吞噬霧蟒x1,獲得400修為】
【吞噬智叟x1,獲得450修為】
【煉氣九層:236/900】
他丹田靈氣益濃,繞著虛影山峰,宛如濃白雲霧,漸漸成雨。
冬日松林中,枝葉草木“簌簌”而搖,有風起。
圍繞白舟輕輕旋動。
煉氣九層,可初步溝通天地靈氣,向著築基邁進一大步。
他邁步俯身,撿起地上一枚羅盤。
幾頭低級妖獸爭搶舔舐鮮血。
白舟黑氣席捲,全都吞噬。
【煉氣九層:386/900】
毒霧散盡。
地上慘叫的散修們全都不見了蹤影。
慘叫漸漸遠去。
那個補丁寬裙,身材卻甚是曼妙肥潤的少女,驅使雪橇,載著那些殘廢散修飛速滑遠。
她神情有些緊張地回眸,看了白舟一眼,加速催動雪橇。
白舟想起濁河臨死前提到的賣藥少女,有些懷疑,便施放煞鬼尋蹤命其跟上少女。
不遠處的樹後,受了點傷的玉骨恨恨自語:“不想抓吸引女妖誘餌,竟抓到了真的林中女妖!
這賣藥少女好生邪門!”
“想我玉骨何曾這般窩囊過?”
“可恨,這次不僅沒殺掉白舟,我竟也受了妖蟒一擊。”
“嚴重麼?”
“還好……”
!
玉骨抬頭,一道幽綠劍芒飛斬而下。
他想要泌出骨甲抵擋。
清風起,阻滯了他的動作。
神魂深處莫名動搖,在這種生死關頭,他竟然不可抑制地走了神。
等到再次回神,他只看到一道綠芒自自己眉心斬過!
劇痛。
一切歸於黑暗。
長劍收起,綠芒複為碧血珍瓏綠丸。
白舟落到被斬開兩半的玉骨身旁,一道黑氣飛騰,他手心丹火騰騰湧出,黑氣中響起女人哀鳴,最後化為烏有。
視野中的紅色全都變藍,他才放鬆了警惕。
白舟將玉骨的屍體簡單搜刮一番,得到兩樣。
一張可以用來徹底隱去蹤跡的破舊符箓,一把破破爛爛的紅繩金錢劍。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東西。
很可能是玄冰鑒於冰機被殺丟掉兩門重要法訣,就不讓玉骨將功法帶在身上了。
想來玉骨能夠跟蹤自己卻不被瞳術發現,便是靠了這張符箓,符箓應該很不錯。
金錢劍卻可散成金錢紅線陣,克制陰物更為有效。
可惜暫時跟不上那賣藥少女了。
不過又煞鬼跟著她,遲早還能找到。
青虛山,牝紅峰。
正在打砸巨陰洞府的玄冰一口黑血猛噴出來,臉色煞白。
“放入玉骨身上的分神,死了!”
她牙根緊咬,怒意洶湧,起身飛出了洞府。
洞府外,一道雪白熟影飄落。
霜凍全峰!
“玉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