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再試一下此物。”
玉霜清冷又不失興奮的綸音響起。
白舟拿起一株人面草,施展純陽神通後,遞給了玉霜。
玉霜接過,眉眼竟然帶了笑意:“徒兒,你當真可使藥材化純陽!
如此,為師便不須損你身軀煉藥了!”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開心。
竟然忘形到輕輕摟起了白舟的手臂。
白舟看著玉霜,感覺到了她對自己其實是有著一番心意的。
或許是思維與常人不同,是以才覺得死比生好,尤其是可以一起飛升。
但對於讓自己承受痛苦損身煉藥,她也是不願的。
是以得知他能夠使得藥材純陽化,不用再用損傷他的身體煉藥,玉霜是真的開心。
也因此,白舟放心地說出了接下來的話。
“可是,那樣,弟子就沒法和師尊一起飛升了。”
玉霜眉眼間的笑意斂去,摟著他胳膊的藕臂也跟著鬆開。
她沉吟半晌,又牽住了白舟的手:“徒兒,為師等你。”
“等我?”
“為師等徒兒築基,你我師徒共服神丹,一起飛升。”
玉霜抬起俏臉,美眸定定看著白舟,語氣堅定。
一線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白玉生光。
尋常而言,即使白舟能夠快速達到煉氣七八層,但往後修行卻是會越加艱難,以數年數十年計才能晉升一層。
更不用說築基本身就充滿變數與困難。
但,一心帶著家人飛升仙界的玉霜,卻如此堅定地說出了等他。
白舟回握住了她的手。
“好。”
【玉霜好感:50+5】
玉霜笑了。
眉眼彎彎。
隨後,白舟便跟著玉霜來到了農舍。
玉霜拉開黑幔,幹屍顯露。
也許是相處時長,面對幹屍,白舟沒有了之前的不適感。
玉霜施展魂力。
幹屍微微動了起來。
“霜……兒……”
“爹,娘,姐姐,”她牽起白舟的手,“我要待徒兒築基,再一起飛升。
仙界團聚,還需再多些時日了。”
“徒兒……很好,可做道侶……”
她聲音很輕,如春風拂過白舟耳廓。
白舟,回握她的素手。
幹屍只是緩慢遲鈍地擺動著手臂。
玉霜伸手為幹屍整理有些淩亂地發頭髮,輕聲訴說,滿含傷感。
“他們,是因為師而死。
是為師吃了他們。”
雖然早有猜測,白舟還是覺得有些不適。
“不過,爹娘與姐姐,並無痛苦。
他們說,皮囊苦累不足惜,精魂不會磨滅。
只要為師好好修行,就能一起帶他們飛升仙界,屆時自可團聚。”
陽光於農舍流淌,灑下一片金輝。
慢慢動作的幹屍,都顯得溫馨了不少。
玉霜清音流轉,訴說當年。
出生之時,仙人降臨,指出她是修行美玉,留下仙訣,約定六年後上勾吳山修行。
本是窮苦農家的父母姐姐自然歡天喜地,盼星星盼月亮,等著玉霜六歲之期到來。
六歲那年,過了除夕,一家人便變賣了破爛的家產,直往勾吳山。
卻不想,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勾吳山中,等著他們的並非是那個約好的仙人。
而是一場修士之間的大戰,戰鬥波及很廣。
勾吳山崩,濁河漫卷,凡人死傷無數。
玉霜一家困入了地穴之中。
缺食乏糧,要想活下去,自然只能……
“後來,濁河歸位,地穴崩塌,為師便逃了出來。
修為上漲,重返故地,接回了家人,重塑大半皮肉。”
一滴清淚,掛在了玉霜微粉的眼眶。
原來,她的過去是這樣一段淒慘的經歷。
六歲女童,哪里懂得許多?
父母姐姐為了讓她活下去,犧牲自己,給她希望……
白舟忽然有些理解她的不正常,以及對飛升與死亡的執念。
伸出手,為她抹去了眼淚。
【玉霜好感:55+4】
玉霜看向他的美眸溫婉,輕輕靠在了他的懷裏。
“為師,絕不會再讓家人受到傷害……不會再讓徒兒受到傷害了……”
她輕聲說著。
“那大戰的修士,你知道是誰了麼?”
玉霜起身,恢復清冷:“濁河老魔。”
“殺了麼?”
玉霜搖頭:“失去了蹤影。”
“會找到的。”
玉霜點點頭,合上了黑幔。
“目今之計,乃是宰殺玄羽,為徒兒煉製法器。”
她招手,藥洞的藥劑飛入手中,曼妙身姿跨出了房門。
投入房門的陽光中,凹凸剪影回眸:“徒兒。”
“師尊。”
“回來後,為師便以純陽調陰之法,為你煉製認主法器。”
“純陽調陰?”
白舟佩好長劍,跟著玉霜出門。
玉霜點點頭,腳步快了些,留給白舟一道肥臋飽顫的背影。
“純陽之精元,與陰寒之宮水。
你我師徒,於此煉器之法正相合。”
她聲音仍然清冷淡然。
可繚繞在兩人之間的雲霧和山風,卻多了幾分說不盡的纏綿繾綣之意。
一只黃鳥,在樹梢歪頭,看著兩人下峰漸遠。
振翅而去。
“咭咭!”
黃鳥自天空飛落,斂翅於血婆手心。
血婆捏出一粒丹丸,喂給了它。
黃鳥啄食丹丸,輕聲鳴叫。
血婆聽著聽著,若有所思:“純陽之精元?”
可惜玉霜洞府設有隔音禁制,黃鳥只能聽到這麼幾句。
並不知道這對師徒下峰所為何事。
不過,即使這麼幾句話,也足夠讓血婆驚訝和振奮了。
若白舟真的有什麼純陽之精元,不只元刹上仙的傷勢可增進療愈。
連主人的煉心之苦,也能大大緩解!
只是黃鳥畢竟靈智太低,所傳之話,未必便做得准的。
血婆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親自去跟著師徒看看較為妥帖。
跟著跟著,她神情越發凝重。
“看他們所行的路徑,似乎是玄羽所在的五臟峰!
意欲何為?”
五臟峰。
飛鳥不入。
滿山都是血腥獸屍,破碎內臟。
枯木糾結,牽腸掛肚。
有沉悶的風聲吹拂,像是長風通過狹管。
但這風聲太過有節奏,明顯不是自然。
如巨獸呼吸。
一道歪歪扭扭的身影,行走在枯林與垂落的腸肚間。
對於其上滴落的腐臭鮮血,毫不在意。
那些帶血腸肚忽而如毒蛇挺起,向著身影衝刺卷纏。
身影不為所動,很快身上就纏滿了內臟。
那些內臟一縮一鼓,瘋狂貪婪著吞噬著身影的血液。
“玄羽,你對自己弟子的身體都覬覦,可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身影並未表露出痛苦之意,只是淡淡嘲諷。
顯得就有些詭異。
風聲微頓,緊接著是漫山遍野的冷哼,以及玄羽不變男女的甕聲:“濁河,你不藏在地底裝死,來我山上做何?”
“我聽說,你有了些麻煩。
剛好,我有解決你麻煩的法子。”
“你?”
玄羽輕蔑。
“玉霜,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
“哦?
玉霜入宗後從未與外界修士交集,入宗之前更不曾聽聞與人結怨。
想騙我?
你來找死麼?”
“哈哈哈——”濁河霸烈的笑聲響徹五臟峰。
“我與玉霜,仇深似海!
當初未能將她一家全都殺盡,我道心因之不通透,修為不進,你說,這仇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