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當空。
雲深處。
千仞峰頭。
“嗚咕——”
黑白相間的貓頭鷹玩得盡興,飛旋下了峰頂。
竹松掩映處,清泉流響。
清輝遍灑,夜色如霜,更顯得那一抹猩紅扎眼刺目。
元刹端坐溪邊,橫劍膝頭,閉目入定。
一呼一吸間,自有劍意起落,溪水因之時而凝噎時而湍急。
良久,她長長吐納,紅衫半掩的肥碩胸團鼓起繃落,顫抖如浪。
鳳眸緩緩睜開,望向天上圓月,隱有疑色。
她感應到了青虛山中,另有一股道息被人引入體內,消化了。
“除我之外,這小小宗門之中,竟還有如此天賦高絕之人?”
大能道息,蘊含道喪之前的天道,與如今修仙煉道之法門大相徑庭,若無極高天賦,調整法門相與適應,貿然吸納,輕則道息凝滯心脈再無進境,重則爆體而亡。
“嗚咕——”
貓頭鷹落下,狀極乖巧。
一道劍意橫去。
羽毛混著尖刺觸鬚落入溪水,氤氳成猩紅血團。
“嗚哇——”
貓頭鷹收回擋住劍意的尖刺肉須,嬰兒般慘嚎,控訴著元刹不道。
“出去半日,如今方回,沒找到人,是以不敢見我?”
元刹冷笑。
貓頭鷹立刻收攏翅膀,裝死般落到她肥團之上。
表示,煉氣十層的築基沒有找到,可是可造之材倒是遇到一個。
“你懂什麼叫可造之材。”
素手捏起它圓滾滾的腦袋,直接扔入了溪中。
貓頭鷹及時振翅飛起,落到對岸,開始撲騰著講述起今日在材寶樓的見聞。
時而擺動翅膀亂跳,時而吐出觸鬚模擬戰鬥,時而亂叫。
元刹卻越看越凝神。
“嗚咕——”
最後,貓頭鷹收功斂翅,微微歪頭,偷瞧元刹反應。
“一個煉氣四層,為了一個駝背廢物,竟敢硬扛整座材寶樓?”
貓頭鷹點頭。
元刹紅唇翹起:“有趣。
玉霜弟子麼?
如此心性,倒是習劍的苗子。”
貓頭鷹雀躍起來,飛落元刹肩頭,歪起圓滾滾的腦袋,表示我雖然沒有找到了煉氣十層,可給你找到了好徒弟。
下一秒就被元刹捏起腦袋來扔進了溪水裏。
撲騰好久,才掙扎出水面,憤怒大叫。
“哼。
不過一個煉氣四層,就想搪塞我?
我要的,是可以引動神碑,助我吸納更多道息的天才!”
貓頭鷹聞言不敢再亂動了。
元刹鬆開盤坐的腴長美腿,猩紅長裙斂夾腿中,鼠蹊肥柔,雪白長腿顯露。
她抱劍蜷膝,長劍在很長一段被埋沒在肥軟的團巒之間。
明月朗照,峰高雲湧。
元刹輕輕一歎:“還是本仙君親自出馬,去那些清妖弟子中找尋找尋吧!
在斬首峰附近活動的弟子境界最高,可去一觀。”
知道她心情不太好,貓頭鷹裝死不敢吭聲。
第二天,接近午時。
負責分配弟子活計的材人峰。
白舟跟著一個管事,走出分工閣。
“白師弟,這塊清妖令可得收好,遺失不補,屆時,你便要被逐出清妖小隊了。”
白舟看著手中的銅牌,點點頭。
青虛山附近妖獸橫行,青虛山宗門與外界交往的主要業務,便是獵取妖獸以及相應材料進行貨賣。
是以,宗門的支柱活計便是清掃山裏的妖獸,既可創收,又能鍛煉弟子,還可保證宗門安全。
今日一早,宗門便派來管事傳達宗主關於玉霜盡屠影林弟子的懲處,要求她在一月內為宗門增煉三十爐指定丹藥。
一天一爐丹,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雖知是玄羽在其中使了壞心,玉霜還是爽快應下,但提出了另一個要求。
那就是為白舟進行登記,並為他安排一個收益高不兇險的活計。
所以,現在白舟便跟著管事來到材人峰中。
“白師弟,登記已畢。
若是他人,便直接打發到山下清妖隊中,不管死活了。”
“可你是玉霜師叔的親傳弟子,師叔還親口叮囑,師兄我自是要為你爭取一份好差事。”
管事撩了撩袍擺,返身走回樓中:“且等著,我與其他管事商討一番。”
“吳師兄,最好能夠到斬首峰附近清妖。”
“放心,小事。”
吳管事身影消失在門口。
根據腦袋掛件給出的資訊,下一個要吞的攝魂妖獸就在斬首峰附近。
白舟找地方坐下,檢查懷中用於對付攝魂妖獸的工具,確認無誤。
直到剛剛,他才知道,沒有職司的弟子是不得在青虛山中隨意走動的。
哪怕是長老的弟子,也只能在各自峰頭附近走動,不可逾越界限。
除非是領取了清妖任務才能去其他地方清理妖獸。
不過有玉霜凶名在外,他有選擇的餘地,去斬首峰清妖應該問題不大。
現在他已經煉氣四層,五感敏銳。
具有尖刺銀鱗防禦特性,昨夜又得玉霜傳授了稍微增強威力的法門。
對付攝魂妖獸的材料和工具也已經帶好,在瞳術和尋穴神通的幫助下,吞噬這只煉氣四層的妖獸應該不會太過費力。
希望這只妖獸能夠掉落一些幫助玉霜養魂的材料。
她現在的好感已經到了30,距離50獲得新的神通遙遙在望了。
白舟靜坐,等待吳管事出來告訴他結果。
“哼,玉霜向來好糊弄,不想如今新收了個弟子,卻變得如此兇殘!”
二樓上,吳管事低聲說著。
另外兩個管事則眯眼拈須,也一臉陰沉。
“王師兄,他要去斬首峰清妖,您看怎麼辦?”
吳管事湊向其中一管事。
王管事端起桌上的泡肝血茶品了一會,才發話:“你們也知道,肝火師姐是玄羽師伯的弟子,此次險些為玉霜所殺。
怎麼能不出這口惡氣?”
“可玉霜叮囑……”
王管事挑眉,吳管事立刻噤聲。
“玉霜又如何來?”
王管事聲音一高,“別忘了!
她的道行比起玄羽師伯來要差上一大截了!
她本木訥無爭,甚好擺弄,如今怎會如此難纏?”
他重重一哼:“左右不過是因這新收的小子在搬弄是非!
他要去斬首峰,那便去好了!
那邊的清妖,可甚是險惡啊……”
兩個管事一聽,都露出了笑意:“王師兄的意思是?”
“我能有什麼意思?
不過是為疼愛我的肝火師姐分憂罷了。
清妖活計,本多有死傷。
人死事消,她玉霜又強不過玄羽師兄,屆時能說些什麼?”
王管事說著,想了想:“她要安全,不給他分派上手清妖的活計,讓他跟著那支最難管帶的隊伍好了。”
吳管事聞言:“此計大妙!”
另一個管事也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又想起了什麼:“早間,元刹上仙可點明要去看看這支難管的隊伍啊……”
王管事更笑了:“那不更好?
元刹上仙出了名的愛剮人,若給他剮了……”
一片奸笑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