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陣崩碎,血氣盡消。
松林紅意斂去,現出了原本的墨綠。
“叮梆”響動。
掛在枝頭的血骨抽搐扭擺,奏響繁複節奏。
元刹俏立松下,側耳傾聽,對傑作很是滿意,這才回頭對等待空間亂流平復的白舟招招手。
“小傢伙,過來。”
白舟走到她身旁。
她笑著,挑起了白舟的下頜,在他詫異的眼神中,紅唇印下,在額間一吻。
刺痛微起,迅速消失。
三道劍氣懸停於白舟的印堂之中,凜凜生威。
要比起之前的那道劍息強了不知多少。
【元刹好感:7+5】
【女修元刹好感破10,解鎖新神通——震神】
【震神,釋放神通可使單一敵人識海震蕩,短暫喪失行動能力,並小幅吸收對方神識,以略微擴充自己識海,還有極小幾率獲得對方記憶中少量資訊。
一日內只可使用一次。
隨境界提升,效果增強】
不說獲取資訊什麼的,光是短暫喪失行動能力這一點,對敵時關鍵時刻用出來,就可能達到反敗為勝的效果。
更何況,用一次就能略微擴充識海,日積月累,神識穩定下來,不僅能抵抗魅惑、神魂類攻擊,更可增強禦物、控陣的能力。
不錯。
白舟還沒回神,一對龐然玉山就溫軟地壓在了他的臉上。
元刹,倒了下來……
紅松林外。
玉霜面容冷冷,腳下躺了不少斷碎殘肢。
“玉霜真人,看來,你是真的不將我青虛山的規矩放在眼裏了?”
滅情擋在玉霜面前,袖袍鼓蕩。
其餘長老也逼近圍攏。
“滅情師姐,還和她多說什麼廢話?
且不說她不顧執法堂體面,殘殺你的愛徒,單說她著急忙慌來這奸細潛入的松林是為了什麼,事實已然很是明顯。”
黑袍中,玄羽輕聲說著,挑弄之意溢於言表。
“不錯,如今松林之中如此動盪,她必然是擔心勾結的外賊有了什麼閃失,才來搗亂!
如此內賊,該殺!”
滅情身後的女道絕精長老惡狠狠地說著,手中的軟肉鞭硬挺起來,便欲動手。
巨陰真人和梅血長老等人踏前一步,站在玉霜身側:“事實如何,還未清晰,怎可如此?
玉霜真人是宗門長老,可不是普通弟子!
究竟如何處置,須得宗主定奪!”
她們看向代表宗主前來的血婆。
但話語裏已然透露出了示弱之意。
如今局面混亂,玉霜又真的殺出執法堂,來到這尷尬之地紅松林前,不知意欲何為。
本身就讓人難以理直氣壯回護。
只能先推說給宗主,拖延一二,再從長計議救護方法。
想來宗主並未親自前來,也是考量留個緩衝餘地。
不等血婆說話,滅情就冷冷開了口:“事到如今,你們還在回護?
莫非你等也與這些入侵宗門的奸賊有所勾結?
便隨我去執法堂,搜魂問詢!”
這話一出,梅血和巨陰等人頓時微微退縮。
搜魂非同小可,等同於是將自己命門交給滅情,如何能去?
“她們心虛了。”
玄羽又開口挑撥了。
巨陰等人對她怒目而視。
滅情冷哼:“宗主不來,身為宗門執法大長老的我,便有代宗主定奪之責,給我拿下玉霜!”
玉霜自然不會束手就擒,一心擔憂白舟安危,更懶得多做解釋,素手霜華隱隱,便要突圍。
松林霧氣中,一道蹣跚人影忽而沖了出來。
眾人詫異望去。
那人影看到有人,大喊:“白舟師兄破了陣,和一個紅裙真人剿滅了林中的侵入者!
快,去接應!”
“什麼?”
滅情轉眼便閃身到了人影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
定睛一看。
不過是個境界稀鬆,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雜碎弟子。
“膽敢胡言亂語?
你再說一遍?”
那人影正是駝背少年。
駝背少年嚇得哆嗦,但還是將事實戰戰兢兢地說了一次。
“哇啊啊!
滿口胡言!”
滅情只一掌,就將駝背少年拍碎了頭顱,甩下兩袖鮮血,直接殺向了玉霜。
玄羽也跟著催促己方長老:“玉霜勾結奸邪擾亂宗門,這人就是證據!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動手!”
大戰即將爆發。
“我看誰敢!”
一道清朗聲音自林中傳來。
一副骨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摔落在眾人腳邊。
骨架頭顱上還有半張無皮血臉,血肉模糊的喉嚨慘叫聲聲,正是正松。
他不停呼慘:“是……是滅情長老指使我掩護她們進來的啊啊啊……好慘慘慘慘……”
眾人為之一頓,看向了滅情,神情古怪。
“胡言亂語!”
滅情一腳踩碎了正松頭顱,“還不動手?!”
林中霧氣迷蒙,又一道古怪人影慢慢走近。
一男一女兩人的說話聲漸漸清晰。
“能不能不要摟這麼緊?”
“能不能不要對長輩這麼斤斤計較?”
“你其實應該少吃點,壓得我脖子很累。”
“本仙君這是天生麗質熟美,和多吃少吃有何關係?”
故意碾動幾下。
“別鬧,走不好路了。”
“外面在聒噪什麼,擾了本仙君的好夢?”
“跳樑小丑。”
“呵。”
古怪人影踏出了林霧。
白舟背著紅裙熟美元刹的身影完全顯露,看到面前劍拔弩張的幾人,他目光冷冷。
“徒兒。”
熟香飄動,玉霜飛到了少年面前,仔細觀瞧他。
“師父可有受傷?”
玉霜容色稍暖,搖頭。
“好啊!
此必然是害我宗門弟子的奸細!
人贓俱獲,還敢再狡辯什麼!”
滅情一派的絕精長老閃了過來,沖著白舟伸手,情急之下企圖滅口。
劍氣一綻,絕精直接就成了骨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元刹上仙!”
滅情方有長老驚呼,其他長老頓時退縮回去。
滅情一時不知該如何舉措。
玄羽輕聲說:“元刹上仙重傷,是玉霜師徒的奸計,還不打殺了,解救上仙!”
“對!”
然而不等滅情和玄羽動作,元刹便飄然落地。
一道劍氣橫流。
滅情直接齊腰而斷,慘叫聲震林嶽。
“瞎了你們的狗眼!
他們是什麼境界,也能挾持本君?
還是說,你們這些宵小以為本仙君重傷,便可隨爾等擺弄,嗯?!”
劍氣再起,肉片紛飛,滅情直接成了兩半骨架。
“滅情勾結外賊,活該千刀萬剮!
是白舟,助本君殺盡了林中的奸賊。
也是白舟,擒住了勾結外賊的內鬼正松。
你們找死麼?!”
她冷冷盯視玄羽等人,將正松骨架踢到他們面前。
“人贓俱獲。”
玄羽等人連忙下跪匍匐,隨即改口:“是滅情脅迫蠱惑,我等實在不知……”
其他人屏息不敢動。
只是一個個眼眸溜圓,不明白白舟不過煉氣六層,如何能幫得了元刹上仙?
百思不得其解。
元刹睥睨他們:“血婆。”
血婆連忙恭敬扶起元刹的手。
“問道殘碑在林中秘境之中,帶人起出奉歸主峰。
哦,秘境也是白舟發現並解開的!
是個好苗子,好好賞他!”
“是。”
血婆眸子一振,細細端詳白舟。
玉霜眼光,竟如斯之好?
這煉氣少年,竟能找到並解開埋藏多年的秘境?
莫非,與神碑有些什麼冥冥機緣不成?
眾人更是震驚。
這好像,是元刹上仙第一次插手宗門事務。
匍匐於地的眾人,眼角餘光掃向了一臉平靜的白舟。
這傢伙,究竟什麼來頭?
更加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