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螻蟻的耐心(3)

猥瑣老雜役竟然有後宮?

小玩家Ver 2483 09-30 22:02
【天啟四百二十七年·八月十九·巳時·玄玉宗·後山靈藥圃】

第三次試探和第四次試探發生在同一天。

巳時,靈藥圃。

裴清每隔三日會親自巡查靈藥圃,這個規律陳老頭用了兩天就摸清了,十六日去過一次,十九日應該是第二次。

靈藥圃在後山東側的緩坡上,占地不小,種著各種中低階靈藥,由藥庫的雜役弟子負責日常養護……

陳老頭今天的任務是給寒玉蘭施靈肥,正好在靈藥圃裏。

巳時初,裴清到了。

身後跟著兩個內門弟子,是負責隨行護衛的,但隔了裴清十丈遠,恭恭敬敬地站著,不敢靠近。

裴清沿著藥圃的小徑緩步而行,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某株靈藥的長勢,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異常。

陳老頭蹲在寒玉蘭的花圃旁邊,手裏捧著一瓢靈肥,低著頭,餘光跟著那道銀輝長裙的身影移動。

裴清走到一株赤焰花前停下來。

赤焰花是中階靈藥,花瓣通紅如火,需要定期以靈力催生,否則容易枯萎。

這株赤焰花的葉片已經有些發黃了,顯然最近一段時間沒有得到足夠的靈力滋養。

以前的裴清,巡查藥圃時看見長勢不好的靈藥,會隨手輸入一絲靈力催生,對合體後期的修士來說,這點靈力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裴清在赤焰花前站了兩息。

沒有伸手。

轉頭對十丈外的隨行弟子說了一句:

“這株赤焰花需要催生,回去告訴藥庫管事,安排人來處理。”

“是,宗主。”

陳老頭低著頭往花圃裏倒靈肥,嘴角的弧度被泥土和汗水遮住了。

以前都是隨手催生,現在要“安排人來處理”。

第三次試探,確認。

裴清繼續往前走,經過陳老頭蹲著的寒玉蘭花圃時,腳步沒有停頓,目光沒有偏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地上蹲著一個雜役老頭。

對她來說,雜役弟子和花圃裏的泥土沒有區別。

陳老頭等裴清走過去之後,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佝著腰往藥圃另一頭走。

走到藥圃邊緣的矮牆旁邊時,看見了一個人。

章逸然。

站在矮牆外面的一棵古松下,手裏拿著一卷竹簡,像是在看什麼功法典籍,但眼睛沒有落在竹簡上。

目光越過矮牆,落在藥圃裏那道銀輝長裙的背影上。

裴清正彎腰查看一株靈芝的根部,彎腰的動作讓銀輝長裙的料子在腰臀處繃緊了。

那條從腰到臀的曲線在日光下比月光下更加清晰,飽滿的臀部被裙料勾勒出完整的輪廓,隨著彎腰的動作微微上翹。

章逸然的喉結動了一下。

竹簡在手裏被捏得微微變形。

陳老頭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故意踩在一根枯枝上。

“哢嚓”一聲脆響。

章逸然的目光立刻收回來,落在竹簡上,面色恢復了正常的端正和從容,只是耳根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

“章……章師兄。”

陳老頭彎腰行禮,聲音卑微到了塵埃裏:“老奴給章師兄請安。”

章逸然看了一眼這個佝僂的老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憶這個人是誰,然後放棄了。

“嗯。”

一個字,連點頭都沒有,轉身沿著矮牆外的小徑走了。

陳老頭維持著彎腰的姿勢,目送那個青色袍服的背影消失在松林間。

嘴角沒有任何表情。

但渾濁的老眼裏,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天啟四百二十七年·八月十九·戌時·玄玉宗·宗主殿後方】

第四次試探在當天晚上。

這一次的目標不是裴清本人,而是宗主殿的護衛。

陳老頭再次以巡查藥圃為由出了雜役房,但沒有去藥圃,而是繞到了宗主殿後方的松林邊緣,和中秋夜同樣的位置……

但這次沒有進松林,只是蹲在外圍的灌木叢後面,數人頭。

宗主殿的護衛由內門弟子輪值,每班兩人,分佈在殿前殿后,每隔兩個時辰換班一次。

陳老頭蹲了整整兩個時辰,從戌時蹲到亥時末。

換班的時間是亥時正。

換班的過程大約持續一盞茶的時間,在這一盞茶裏,前一班的護衛已經離開了崗位,後一班的護衛還在從內門弟子的值房往宗主殿走,中間有一段空檔。

空檔的長度取決於值房到宗主殿的距離和換班弟子的腳程。

陳老頭在心裏默默計算了一下。

大約半盞茶。

半盞茶的空檔,足夠做很多事。

第四次試探,確認。

【天啟四百二十七年·八月二十·午後·玄玉宗·藥庫】

第五天,最後一次試探。

午後的藥庫很安靜,周胖子吃完午飯去後面的小院子裏睡午覺了,其餘雜役弟子各有各的活兒,庫房裏只剩陳老頭一個人在整理藥架。

裴清來了。

不是巡查藥圃的日子,而是來藥庫取藥的,宗主親自來藥庫取藥,這在以前極為罕見,通常都是差遣弟子來辦,但最近一個月,裴清親自來過三次了。

陳老頭知道這三次,因為藥庫的出入記錄本上有簽字,宗主的簽字是一個極簡的“清”字,他在整理記錄本的時候看見過。

為什麼宗主要親自來取藥?

因為有些藥,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在用。

裴清走進庫房的時候,陳老頭正站在藥架最高層的梯子上,手裏抱著一摞藥匣子。

“老……老奴參見宗主。”

陳老頭在梯子上彎了一下腰,差點沒站穩,藥匣子晃了兩晃。

裴清沒有看梯子上的人,目光掃過藥架,停在中層偏左的位置。

“凝神丹在哪一格?”

“回……回宗主,凝神丹在第三排第七格,左數第二個匣子。”

陳老頭的回答極快,快到和他平時結結巴巴的說話方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裴清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因為她根本不會注意一個雜役弟子說話的方式。

裴清走到藥架前,抬手去取那個匣子。

匣子放在中層,以裴清的身高剛好夠到,但需要微微踮腳。

以前不需要踮腳,靈力一引,匣子自己飛到手裏。

現在需要踮腳了。

踮腳的時候,銀輝長裙的裙擺微微提起,露出一截白皙得不像話的腳踝,纖細,骨節分明,像是用白玉雕出來的。

陳老頭站在梯子上,居高臨下。

這個角度,能看見裴清頭頂的發旋,烏黑的長髮從頭頂傾瀉而下,像一匹墨色的綢緞,能看見肩線和領口之間露出的一小截後頸,皮膚白得發光……

能看見銀輝長裙的領口往下,被兩團飽滿的弧度撐起的胸口,從上往下看,那道深邃的溝壑一直延伸到裙料遮住的地方。

陳老頭的手指在藥匣子上收緊了一下。

裴清取了凝神丹的匣子,打開看了一眼,取出三粒,放進袖中,把匣子放回原位。

轉身要走。

陳老頭開口了。

“宗……宗主。”

裴清的腳步停了一下。

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偏頭,用餘光的方向表示在聽。

“那個……凝神丹性寒,藥庫裏還有一種溫補的寧心露。

如果宗主是……是用來安神的話,搭配著用效果更……更好些。”

這句話說得磕磕巴巴,但內容本身是專業的……

陳老頭在藥庫待了二十年,對每一種藥的藥性、搭配、禁忌瞭若指掌,這不是秘密,周胖子都知道這個老頭雖然修為低微但對藥材的熟悉程度比大多數內門弟子都強。

裴清停了一息。

“不必。”

兩個字,然後走了。

銀輝長裙的裙擺消失在庫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