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一行字幕滾完,昏暗的電影廳內瞬間就亮起了燈。
聽著工作人員的腳步聲響起,我望向一旁眼眶沒那麼紅的心語,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要走了。
小姑娘輕輕嗯了聲,將手伸過來,要我拉她。
見狀我有些無語。
姑奶奶,你跳蛋都拿出來了,要不要我給你抱起來?
對於小姑娘否決了我那個要她繼續夾著跳蛋走路的提議,我是有點不快的。
畢竟這可是能解鎖更多play的啊,有了第一次,還愁沒第二次嗎?
但你直接給我否了算什麼?
不過現在又能怎麼辦,自己女人,只能自己來寵。
“心語,真不考慮下夾著走?
夾一夾,我給你個大棒玩?”
“阿秋!
滾蛋!”
“哎喲……姑奶奶,我也是為了你好啊。”
“為了我好,這就是你把東西都射在我外套上的原因?”
我們邊走邊說,聲音拉得很低。
但聽見小姑娘這話,我還是如晴天霹靂般,弄得腳步一踉蹌。
向心語見到我這反應,狠狠瞪我一眼:
“死變態,女朋友用手幫你弄,弄不出來,自己用女朋友外套,反而輕易給弄出來了。”
我欲哭無淚,很想對她說是別人弄你男朋友的啊……
但說出來之後,小姑娘就不會像現在這麼一般生氣了,而是直接翻臉了。
所以這些還是藏著好,任由小姑娘說吧。
按著頭上的標識,見著前方拐角就是廁所,我佯裝無意,隨口一問:
“話說心語,你有沒有注意到後面進來的那個女生,就剛剛電影剛開始放的時候。”
“沒有,再說我哪敢啊,你一直開著那玩意,我頭都不敢隨便扭的好吧。”
小姑娘剛剛發洩完,此時的脾氣已經回到了正常,回我的聲音溫和,語氣帶點羞澀。
我多留意了下她的表情,見她沒有別的反應,也沒多想。
打量我幾下,向心語突然開口:
“話說阿秋你問這問題幹嘛?”
“就有點奇怪那個女生為什麼看了一半就走了……”
我梗著脖子,擺擺手,此時恰好來到廁所前,便止住腳步。
向心語也沒再多琢磨,把自己的包包遞過來,攥著包紙巾:
“我先上個廁所,阿秋你在這等下我。”
“好好……”
目送著小姑娘走進廁所裏面,我將她的包包掛在肩上,默默地拿出手機來消遣消遣……
但剛解鎖螢幕,一道身影就從女廁所裏面走出,與我擦肩而過。
我目光停留在螢幕上,本不想多留意……
但匆匆一眼注意到對方穿著件灰色衛衣,嚇得我立馬抬頭。
但這一抬頭,就發現已經走在前面的這個女生沒有戴兜帽,她長髮披散,微卷的發絲落在肩膀上,上半身灰色衛衣,下半身一條白色長褲。
這並不是不是剛才那個坐我旁邊,穿著裙子的女生穿著。
可我不會認錯的,那個背影……太像了。
我一腳跟上,伸手搭在對方肩上,低聲說:
“你好?
請問你是……”
“抱歉,你認錯人了。”
那女生一把拍開我的手,重新戴上兜帽,頭也沒回地往前走,腳步很快。
我皺緊眉頭,很想一探對方那容顏。
可這個女生明顯態度很堅決,也有點怕生,加之我也不百分百確定她就是剛才旁邊那個女生,撞衫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並且人家也不是穿著裙子,我就沒再繼續追上去。
心想著遺憾就遺憾吧,我轉頭就打算回廁所前等心語了……
可那個灰衣女生離去的方向卻突然響起了兩個男人的聲音。
“欸,小妹妹,一個人嗎?
今年多大啦?”
“哥哥們問你話呢,這麼沒禮貌啊?”
我眼神一凜,往聲源那邊看去……
只見方才那個灰衣女生此時被兩個男人擋著路,她不想搭理對方就往右邊走……
可那兩個男人卻不依不撓地阻在她前面,一來二去之下,那女生就硬生生的被攔住,那兩男人好像一定要她開口說話。
我環顧四周,見到這附近沒有影院的工作人員在,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上去,給這個灰衣女生解圍:
“二位,既然人家不想搭理你,你們再繼續,就有點不好了吧?”
灰衣女生聽著我的聲音漸漸傳來,將本就低著的腦袋低得更深,單看她這單薄的背影,極為可憐,像是只被大惡狼欺負的小白兔。
而隨著我上來。
這兩個男人紛紛將目光停在我身上。
“嘿,你又是哪根蔥?
別多管閒事。”
“小子,我們就是想找這個小姑娘加個好友,你別擱這嘰嘰喳喳。”
我來到灰衣女生身邊,想要看她長相,卻見她死死低著頭,看不清晰,深感無語的同時,雙眸死死地盯著眼前兩個男人:
“我說了,人家不想搭理你們,你們還纏著人家,不好。
我不是她誰……
但看不慣你們的做法。”
兩個男人面色陰沉,眼神不善,面露凶光,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爆發,直接揍上來。
我不動聲色的將灰衣女生往我身後帶去,做好了要開打的準備。
但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了向心語的呼聲:
“阿秋!
你怎麼去那了?
嗯?你們想幹嘛?!
我這都錄著視頻的!”
兩個男人見著向心語從遠處飛快跑來,紛紛嘖了一聲。
“真晦氣……”
“算了,別惹到一群人過來,走吧走吧。”
見著那兩個男人匆匆離去,我慢慢放下架勢,回頭看向跑上來的心語,沖她一笑:
“得虧你出來了,不然我們就打起來了。”
“沒什麼事吧?
怎麼會這樣的?”
向心語抓著我一頓檢查,生怕我哪里出事。
感受到小姑娘的關心,我拍了拍她的小手,望向一旁一直低著頭的灰衣女生:
“這個女生被騷擾,我就上來給她解圍了。
你沒事吧?”
灰衣女生聞言一怔,慌忙搖頭。
“別看也不看的就給人解圍,萬一人家帶著刀具啥的呢?
你出事了怎麼辦?”
而向心語檢查完我沒出啥大礙後,松了口氣,不滿地將眸光聚在灰衣女生身上:
“喂,他幫了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灰衣女生身子抖了抖,良久才磕磕絆絆的開口:
“謝……謝謝……沒什麼事,我就走了。”
女生說話的聲音很彆扭,明顯就是在壓著嗓子說出來的。
我聽見這有些耳熟的聲音,眸光一緊。
我靠……這就是那個女生!
這女生是不是剛剛就認出我了,才一直低著頭的?
在我有了重大發現之時,向心語對於這個女生的道謝則是擰緊了眉頭,趁著這女生不備,手伸了過去,抓住對方兜帽要扯下來。
很少見到心語這麼不講禮貌,我見狀,不知是不是她發現了什麼,心虛地連忙要制止。
可一切都遲了。
那灰衣女生的兜帽一下子就被心語掀了下來,露出了一張清純卻不失嫵媚,絕對禍水級別的臉蛋。
望著這張熟悉的狐媚子臉,我瞪大了雙眼。
江心辭學妹?!
而露出真容的江心辭自知沒有辦法再躲了,扶了扶眼鏡,匆匆與我對視一眼,就慌忙錯開了目光。
倒是向心語發現後,似笑非笑地開口:
“心辭學妹?
這麼巧啊?
你怎麼在這?
你的電影票不是都送給我們了嗎?”
江心辭露出一抹苦笑:
“我說我來這看電影的,二位信嗎?
沒想到會遇見這擔子事。”
說著,她拿出一張電影票遞了過來。
向心語接過一瞧,是和我們同時間的另外一部電影,當即狐疑地看向江心辭,把票遞了回去:
“學妹,這地方這麼偏僻,你就一定要來這嗎?”
江心辭收回票據,將其揉成一團:
“我跟這家電影院的老闆認識,偶爾來他這光顧一下也好。”
“那你不是說閨蜜沒空嗎?
怎麼又一個人過來看了?”
向心語不依不撓。
江心辭始終掛著一抹笑,語氣溫和,對答如流:
“我嫌今晚無聊,就過來看看電影。
不過,我是換了另外一部,方才一直低著頭,不想說話,其實是怕打擾學長學姐的二人世界。”
“原來這樣啊……”
向心語找不出任何可指摘的點,挽住我的手臂,聲音柔和許多:
“我要是再問,就顯得咄咄逼人了。
江學妹,你是現在回去嗎?
不著急的話,我們三個一起去吃個燒烤如何?
你初秋學長要請我們。”
在一旁始終插不了話的我見終於提到我了。
那叫一個興奮。
不過聽著心語最後那句話,卻好像被一盆冷水澆在了腦袋上。
我現在這個經濟狀況……我、我請嗎?
還有……那個剛才坐我身邊女生到底是不是學妹她?
感受到手臂被心語掐住,我別無他法,只得忍痛,順著小姑娘的話道:
“對對,心辭學妹要不要一起?”
江心辭面露猶豫,還是在向心語伸手挽住她纖手後,才做出了決定: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先謝謝心語學姐和白學長了。”
向心語一直就留意著對方的稱呼,此時聽到後眸光微閃,面帶笑意地挽住小姑娘手,兩個背影極其相似的女生又是上演姐妹情深的戲碼,邊說邊笑地往電影院外走去,丟下我獨自一人,承受著那被刻意的忽視。
我心驚膽戰地跟在她們身後,目光不停地在她們兩個人身上來回掃。
心語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她一向喜歡我們二人獨處,極少邀請別人的……
可這次卻突然打破常規,邀請了學妹,總不能是單純為了報答那兩張電影票吧。
其次,學妹到底是不是剛剛坐我身邊,給我那個的人?
這件衛衣,真的好像,唯一有所區別的,就是她此時穿著的白色長褲。
兩片愁雲壓在心上,明明我知道自己是不該這麼慫的,可終究還是被這兩個小姑娘打敗,不敢冒頭。
對心語,我是愧疚;對心辭學妹,我是心虛和尷尬。
走出電影院,已是淩晨一點半。
本就偏僻的城郊愈發寂靜。
不過遠處的燒烤店卻還燈火通明,四散飄著烤肉的香味,聞著便讓人垂涎欲滴,路邊擺放著的桌子雖不至於座無虛席……
但也算生意不錯,大多都是兩三大漢聚在一起,胡吃海喝、高談闊論。
向心語拉著江心辭,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偶爾詢問著學妹她剛剛看的那部電影的劇情,時不時又評價一下方才我們所看的《窒愛》。
沒走幾步,我們就來到燒烤店,挑了個通風透氣的地方坐下。
向心語今晚好似我姐附體,一改溫婉之態,大咧咧的招呼學妹坐下,拿過菜單,大手一揮,讓學妹隨便點。
江心辭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我則眼角狂抖,心疼又肉疼,在看著心語指使學妹多點些貴的,內心掙扎了下,還是出聲:
“額……咳咳,二位啊,這頓是我請客……
但我資金也有限呀。”
江心辭猛地抬頭,留意到我那尷尬神態,在與我目光接觸上的一刹,匆忙錯開目光,難堪地看向向心語。
向心語喝了口水,看也不看我:
“沒事,他人傻錢多,學妹你隨便點,吃不完打包回去。
他這人,不喜歡出頭……
但一旦出頭,必定當豬被人宰的,咱們多宰他幾下。”
江心辭眨著眼眸看向我,似在詢問我的意思。
我面對心語也瞥過來的目光,肉疼地大手一揮:
“點吧點吧,沒事,學妹不用顧慮我。”
向心語這才輕輕哼了一聲,伸手過來給我掐了把。
我抓著她的手,不敢掐回去,反而揉著她的指尖,像是在問她捏我的時候手指疼不疼。
到這會兒,我還沒品過味來就是真蠢了。
這不明擺著是心語在報復我剛剛看電影的時候,給她塞跳蛋的事情嗎?
欲哭無淚,我卻沒什麼辦法……
但見到江心辭隨後刪刪改改,最後選了些價格適中性價比高的串後,我差點就要說一聲謝謝義母沒有真聽某人的話了。
向心語留意到這一幕,也沒說什麼,打我一下抽回手後,讓店員過來拿單子。
等著那個店員拿走之後,江心辭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小口,聞著四周的酒味和燒烤香味,以及感受著那人來人往,她蹙緊眉頭,有點不習慣,顯然很少接觸這種地方。
我注意到這點,好奇問:
“學妹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嗎?”
江心辭搖頭苦笑,藏著鏡片的眸子看我一眼,就低下去,停在那沾上一層油污的桌面:
“沒有,我們家吃燒烤,都是自己架爐子的。
話說學長,聽心語學姐所說,你好像有點經濟困難?”
我正想開口應答……
但心語卻是先一步幫我作答:
“是啊,你學長他惹家裏生氣了,就沒有生活費了,現在的錢,還都是借我和你見過的白餘霜學姐的,也就是他姐。”
被心語指了指,又面對學妹的注視,我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我現在經濟狀況是有點問題……
但明天……哦,現在過了零點了,應該是今天下午,今天下午去電視臺那當個群演,就有一筆小錢了。”
向心語立馬看向我:
“我媽?”
我點點頭。
向心語瞬間嘟嘴:
“你沒跟我說,我媽也沒跟我說,你們倆到底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我無奈地抓過她的手,輕揉著以作安撫:
“誰讓你不缺錢,我缺呀。”
更何況,我和陸姨瞞著你的事情老多了,比如我可親過陸姨的小嘴……咳咳!
不行不行,出軌就算了,出軌人家母親,又在人家面前這麼想,不行不行!
江心辭又抿了一口水,低聲說:
“學長缺錢的話,我這裏其實有個學院的內部消息,學長想聽嗎?”
我迅速抬頭,示意學妹說出來。
江心辭看了眼向心語,最後才坦然和我對視起來:
“那學長學姐可別隨便說出去哈。
就是咱們學院的雲卿顏雲教授,她最近在做一個課題,想要一些人過去給她幫忙,就簡單的打下手、整理資料和分析數據。
她說的是要有數模基礎,最好是大四的學生……
但一面的話,學長也可以去參加下,可以直接闡明自己情況,一面到二面之間再惡補。”
聽見雲卿顏這個名字,我瞬間坐直。
嘶……除了上課外,我怎麼忘了還有這種途徑?
不過這種途徑對於我們剛入學的新生而言也的確很難得知就是了。
一聽有能和雲教授接觸說上話的機會,我眼神火熱地看向學妹:
“學妹,那這個面試時間是……”
江心辭從善如流道:
“明……額,今天早上。
如果學長下午有別的事情的話,可能時間有點趕。”
我接連擺手,表示沒事,道了聲謝後,讓學妹發具體時間地點過來。
向心語瞥見我這奇怪的反應,眯了眯眼……
但更多的,還是將注意力放在我的手機上,見著我與江心辭的聊天介面,她冷不丁對江心辭道:
“學妹怎麼得到這個消息的啊?”
江心辭把具體詳情發給我後,抿起嘴角道:
“我一個認識的學姐和我說的。”
向心語輕輕哦了聲,就沒有再對此多說什麼,拿出自己手機看了眼,又問江心辭:
“心辭學妹,那個生活部你進二面了嗎?”
“進了,是週六晚上過去再面試一次對吧?
我在二面群裏面見到學姐了,可沒有學長。”
江心辭說著,看向我。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是直接進了……我姐說是沒有男生來面試,怕全是女生,就不用我二面,直接給進了。”
江心辭若有所思,向心語則在拉著學妹吐槽著我走後門。
我有些無語,就默默等著烤串上來,看著兩個心字輩小姑娘在其中年長一點的那位帶領下,對我指指點點。
不過,我這烤串還沒等上來,倒是等來了兩個醉漢,醉醺醺地來到我們桌前,盯著江心辭看。
那兩個醉漢一個瘦削,一個肥頭大耳,面相都帶著點兇狠……
但眼神飄忽,身子晃蕩,明顯的酩酊大醉。
但酩酊大醉,也不影響他們去分辨一個女人好不好看。
“嘿,這妹子長得可真豔,不比那些女明星好看多了?
你來看看。”
那肥頭大耳的漢子說罷,瘦削漢子一聽,連忙眯著眼彎下腰來,醉醺醺地說:
“喲,還真是,妹子,來,給哥哥摸摸小臉蛋。”
面對那瘦削漢子突然伸過來的手,江心辭眼裏閃著厭惡,當即想要躲避之時,卻見到我先一步攔住對方,她看我一眼,在向心語的抓持下,默不作聲地往一旁挪了過去。
攔住對方的我面色陰沉,眼見對方不甘休還欲伸手,想也沒想的一掌朝他手腕削過去。
那瘦削漢子被削得哀嚎一聲,眼裏閃著凶光,死死盯著我:
“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我坐定如鐘,坦然迎著那道目光,冷冷道:
“二位,喝醉酒就乖乖坐著,沒看到這裏有別人嗎?
你再伸只手試試?
想打架,我奉陪。”
此時燒烤店內的眾人聽到我們這邊的動靜,都紛紛安靜下來,一看我身邊兩個姑娘和麵前那兩個醉漢,當即就明白發生了什麼,所有人包括老闆都死死盯著那兩個醉漢。
當街調戲婦女,什麼年代了,還能有這種戲碼?
是咱們這些善良淳樸的國人出動之時了!
可偏偏這兩個醉漢毫不自知,那個胖漢子更是出言不遜:
“打架?
就你那小身板?
你們一群人都不夠老子打的!”
說著,他還砸了砸自己的胸口,幾百斤的肥肉隨之震顫不已,那誇張場面,看得周圍人盡皆露出鄙夷神色。
不過,另外個瘦削漢子倒是直截了當,抄起隔壁桌的酒瓶,直接朝我砸來:
“還跟他說什麼!
打死他!”
這一聲令下的刹那,玻璃酒瓶碎裂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店內圍觀群眾都紛紛站起,想要過來幫忙……
但下一刻卻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見鬼了一樣,看著一個成年漢子被我硬生生一腳踹飛五六米。
在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後,砰的一聲,那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斷。
“小哥!
小心你後邊那個胖子!”
就在所有人以為我隨隨便便解決這兩醉漢之時,突然間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眾人才看到那個胖漢子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側後方,手裏抓著的東西閃過一道銀光。
那是刀……哦,看錯了,是燒烤簽啊!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面,可隨即發生的一幕讓他們有點無語了。
堂堂幾百斤的胖子,被踢凳子後退的我一肘擊中腹部,刀也不知怎樣的就被拍落,然後整個人被我一個過肩摔砸在地上,還在哀嚎著呢,就被一腳踢得朝後橫飛而去。
值得一提,這漢子被踢飛了兩三米。
如果不是有桌子椅子攔著,好像還能飛得更遠。
但問題是那幾百斤的肥肉可不是蓋的啊!
這什麼怪力?
就在所有人拿著看怪物的眼神看過來之時,我才默默起身,不好意思地撓頭,沖燒烤店老闆道:
“老闆,砸了你幾張桌子……要賠的錢應該不多吧?”
眾人徹底無語。
不過意識到發生什麼後,有幾個人已經開始報警了。
面對眾人的目光,我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是不是該說些裝逼點的話,剛要開口,就被心語擰住耳朵讓我坐下:
“還賠錢!
你都流血了!
給我坐好!
安分點!
明明能商量,動什麼手?!”
我無辜地撇嘴:
“他們先動手的……再說了,是他們騷擾學妹先的……”
向心語還欲再說,卻也知道這是事實,只能一邊用東西包住我流血的地方,一邊看向江心辭:
“學妹沒事吧?”
江心辭望著遠處那一個被踢得哀嚎不斷,一個被摔得不省人事的醉漢,有幾分後怕……
但更多的還是感激:
“沒事沒事,謝謝學長出頭,謝謝學姐關心。”
向心語聽著人沒事,點點頭,就繼續看我手上被玻璃碎片劃過的傷痕。
而我則直直凝視著江心辭,看到人家學妹不好意思的時候,才道:
“學妹,久仰久仰,我見過先天崴腳聖體,敢問你可是先天招流氓聖體?”
向心語見我還在插科打諢,踩了我一腳。
聽著我的痛呼聲,江心辭那明豔的臉蛋上浮出笑容,可不知想到什麼,表情多了幾分悲涼:
“我也不想要這容貌,打小就有人說我長大後屬是殃國,十足的禍水,現在看來,說的不錯。”
意識到說錯話,我張口欲言,卻被心語狠狠踩了一腳,補道:
“學妹,他不會說話,你別怪他。”
江心辭露出笑容。
……帽子叔叔來得很快,瞭解完情況後,立馬將兩個醉漢弄醒,發現都沒什麼傷,直接將人扣上警車送走。
而我們三個人也都要回警局做下筆錄,本來我是得先去醫院一趟的……
但我就劃了點皮外傷啥事沒有,就直接跟了過去。
今晚這頓燒烤算是吃不了了。
不過臨走前,那個老闆倒是把烤好的東西給了我們,沒要錢。
打場架,白賺一頓燒烤,值!
做完筆錄,我走出房間,見到心語還沒出來,只有江心辭站在不遠處在打著電話,我琢磨了一下,壓低腳步聲走了上去。
“喂?
趙叔叔,是我,心辭呀。
抱歉啊,這麼晚還打電話打擾……沒啥事,就我這邊遇到點情況,跟朋友吃宵夜,被兩個醉漢騷擾了。
沒啥事沒啥事,我朋友把對方打翻了,現在我們都在局裏面,趙叔叔這……”
我越來越近,學妹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學妹說出的那些話一字不落地被我聽見,聽得我心中一凜。
這心辭學妹好像有點背景。
我還想繼續偷聽,身後卻傳來一聲呼喚,嚇得我趕緊假裝無事發生。
“小秋……你沒事吧?”
來的人是姐姐,應該是從心語那知道消息,就瞞著爸媽,匆匆趕了過來,一上來就抓著我上看下看。
還在打電話的江心辭被嚇了一跳,立馬回頭,這才發現我離她這麼近,匆匆對電話說了一聲:
“嗯嗯,麻煩趙叔叔了。
好,到時候我喊上我媽,一起吃頓飯,就不打擾趙叔叔休息了,再見……餘霜學姐,你來了。”
我敏銳地捕捉到學妹最後說的那些話,凝眉不語。
而姐姐見到江心辭,就立馬拋下我,湊過去人家姑娘面前,和人家說起話來,在得知事情經過後,姐姐給了我一腳,說出了跟心語差不多意思的話。
在外人面前怎麼說也得保持姐弟情深的人設,我就給姐姐點面子,不去還手,任由被她踢。
向心語也在片刻過後走了出來,同樣被姐姐湊過去上下檢查沒事後,我們一行人從警官口中得知可以回去後,才走出了派出所大門。
“姐,爸媽不知道我們這事情吧?”
“不知道,我就說了下你們倆吃宵夜帶上我,我就開車過來了。”
“他們不知道就好,免得他們擔心……話說心語,陸姨那邊?”
“我媽她不知道,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
江心辭跟在身後,聽著我們三人的對話,切切實實有一股插入不了我們這三人之中的感覺,使得她莫名有些垂頭喪氣。
我留意到她的情況,放慢半步,和她並肩走著:
“學妹,你父母從事什麼的啊?”
“學長剛剛聽到我電話了?”
江心辭低聲問。
我嗯了一聲,也沒想瞞著。
江心辭眸光停靠在眼前一起走著的兩位學姐身上,道:
“我是個單親家庭,母親就是位老師。
我家不算什麼名門望族……
但家裏太爺在京中的確有點人脈,不算多,我剛剛打電話的這位趙叔叔就是其中之一,剛好認識,在警務系統裏面。”
可我聽你說的不是這樣啊……根據你說的,別人好像巴不得你們能一起吃頓飯的啊,就算是我聽著不對……
但你也能和人家一個檔次的。
我皺緊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目前能確定的是,這位江心辭學妹,很可能是個什麼家族裏面的大小姐之類的地位。
說白了,她家要麼有錢、要麼有權,又或者二者皆有,反正我是不信她否認這所謂名門望族一說的。
更何況,那是在京中有人脈……我回味著剛剛那番話,問:
“學妹難不成是京城人?”
“嗯,是不是因為我說話沒有那麼地道,就沒發現?”
江心辭露出幾分少女的嬌俏和靈動:
“嘿嘿,我更多時間都是跟著我母親在寧城的,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去一趟,不在京城成長,自然就那個了。”
見我垂眸思索起來,江心辭用手碰了碰我,壓低聲音補充道:
“還請學長不要說出去,也別太在意我這些身份,反正在學長面前,我就是江心辭,一個明明同級……
但喜歡喊你學長的學妹而已。”
我嗯了一聲。
想想也是,這些東西離我太遠,我能接觸到的,也就心辭學妹這麼個人罷了。
不再多慮,我見著姐姐開過來的家裏車子,問江心辭:
“學妹,你怎麼回去?
要不要我們送你?”
姐姐和心語聽見我的話語,也都回頭看了過來。
江心辭面對我們三人的目光,道了聲謝,隨即婉拒道:
“不用啦,我一個阿姨來接我,她車子就停在對面。”
小姑娘說著,就指了指對面那輛很不起眼的車子。
而那邊開車的人也恰好降下車窗,我定睛望去……
只見是一個稍顯年長的女人。
長相看不清晰……
但直覺上而言是沒有媽媽陸姨她們那麼好看的。
除此之外,我還隱隱約約見到那副駕上也坐著個女人。
不過被開車的那個女人擋住,是真的看不清楚。
不管怎麼樣,得知學妹有人來接後,我也不再挽留,低聲囑咐了下注意安全後,就看著她往對街走去。
望著那與心語極其相似的背影,我心念一動,想起好感可視,就想要動用看一眼學妹。
如果電影院的時候,坐我旁邊的那個女生就是學妹的話……那她那滿身的紅光……可卯足了勁,卻怎麼樣都用不出來。
唉……這為啥啟用能力的前提是起性欲啊。
“小秋,你來開車,我跟心語懶得開。”
“……來了來了……!”
————停在車子前,江心辭回眸一眼,見到男孩搖下車窗揮了揮手,她點頭示意後,目送幾人離開。
初秋之際,晚風漸涼,吹得少女青絲翩飛,迷亂了雙眼,吹得她那本就不健康的面色,愈發的蒼白。
驀地,主駕駛位的車窗降下,傳出一聲關切的女聲:
“小姐,不要著涼了,快上車吧。”
江心辭抿了抿唇,待徹底看不清那車子的蹤影後,方才開了車門,緩緩上了車:
“何姨,開車……”
剛一落座,還說著話的江心辭見到副駕位坐著個女人,聲音頓時停了下來。
坐副駕位的女人沒有回頭,只是留著個背影。
她端坐在那,明明沒有任何聲音,卻總有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第一時間就能發現她存在的奇怪感覺。
開車的何沐見到二人都沉默下來,氣氛越發緊張,連忙透過後視鏡朝後座的江心辭遞去眼神。
察覺到這目光的江心辭靠在車門上,鳳眸轉向窗外,不情不願地開口: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沒有事吧。”
副駕女人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到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情緒起伏,那冷冰冰的語氣,如同一座冰山擺在人面前,教人難以逾越。
但她的聲音就是這樣的,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度,這麼多年來。
她的聲音一點波動都沒有,向來都是不輕不重,讓人摸不准她的情緒。
又或者說,這個女人本就沒有情緒。
身為這個人的女兒,江心辭早已習慣對方的聲音和語氣,發覺手機一震,低頭檢查手機,同時回道:
“我是不是能理解為你對我的關心?”
副駕的女人沉默著,沒有應答,而是吩咐何沐開車。
當了多年管家的何沐對於這對母女二人的情況也是見怪不怪……
但每每遇到這種情況,她仍是心有戚戚。
匆匆瞥了眼身後的江心辭,何沐動作不敢太大,儘量安靜地啟動車子上路。
“何姨,我不回那個家。”
在看消息的江心辭冷不丁開口。
何沐緊張地看向副駕女人,見對方正閉目養神,好像什麼也沒聽見,只能默默掉轉方向。
江心辭留意到方向不同,眯著眸子看了眼副駕女人,見對方對此沒有絲毫反應,便低下頭,望著那條她不知道該如何回復的消息。
【哥】:學妹,電影院那個人是你嗎?
江心辭打字又刪去,打字又刪去,糾結許久,仍是沒發出去,最後點開對方的頭像,注視著眼前這張是一片楓葉落在書本上的圖片,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這時,副駕的女人微微動了動,不急不徐道:
“小辭,不管你想接近什麼人,想做什麼,媽都不會阻止你。
但你要記住,你是我們江家人,要做的事情別太出格了,你也清楚你太爺的期望。”
聽著對方輕飄飄傳來的一番話,江心辭頓時發出一聲嗤笑,將剛敲下的字點了發送,隨後表情嘲弄,纖指輕輕搭在門把手傷,指尖來回摩擦:
“我們江家人……你配嗎?”
副駕女人沉默,如一灘死水般沒有任何反應。
而江心辭也不再多說,搖搖頭,腦袋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起來。
只有何沐在難受,夾在不對付多年的母女中間,裏外不是人。
不多時,來到一個社區大門前,何沐停穩車子,掃了眼都在閉目養神的母女二人,輕輕推了推江心辭,在小姑娘悠然睜開眸後,溫聲道:
“小姐,到了,在車上坐著睡不舒服的。”
江心辭環顧四周,默默收拾好東西,低頭看了眼手機的聊天介面,嘴角不禁掛起了一抹笑。
【辭】:電影院?
學長你在說什麼?
【哥】:沒事了,可能我認錯人了。
【哥】:對了學妹,你身體是不是挺弱的?
如果身體不好,平時就不要搞那些玩具了,養養身體才是王道。
【哥】:今天我撿到的那個不知道是誰的東西,學妹不要說出去哈,算是我們二人的小秘密?
【哥】:我姐跟你心語學姐會看我聊天記錄的,我就單方面刪消息了哈。
……目送江心辭上了樓,房屋燈光亮了起來,何沐看向一直閉目養神的副駕女人,瞄見手機上的消息,低聲道:
“夫人,剛剛幫小姐解圍的男生,是小姐主動接觸的……
而他動手的架勢是……”
“我教出來的。
除了他,小辭也不會輕易接觸別的人,你不知道他,大可不必擔心。”
女人隱於一片黑暗當中,指關節輕輕叩著門把手,良久又道:
“找個時間,跟那個孩子牽上線,把無憂給他管吧。”
何沐眼眸一凝,見到女人看過來的淡然視線,不敢有絲毫異議,點頭應是。
女人收回手,極其優雅地將雙手疊在腰間:
“回去吧,小辭不想見我,不怪她,只在我。”
“夫人……小姐能理解你這病的。”
“但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