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請問一下,光輝大廈怎麼走?”
商場門口,一位穿著和服的少女用略顯生硬但吐字清晰的中文向我和安蕾問路。
少女約莫十八九歲,烏黑亮麗的長髮被一支素雅的白玉發簪精緻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優雅的頸項,溫婉大方。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帶著東方古典美人的含蓄與寧靜,輕聲細語時更顯動人。
薄紅的櫻唇小巧可愛,不點而朱。
一身精美的正紅色訪問著和服,將她包裹得嚴實端莊,卻依舊能從那嚴謹的穿著中窺見身體起伏的優美曲線——
胸前的弧度恰到好處,腰肢在寬腰帶的束縛下顯得不盈一握,和服下擺行走時隱約勾勒出筆直修長的腿部線條。
她身高約一米七,踩著傳統的二齒木屐,站在那裏宛如從古典浮世繪畫卷中走出的美人,氣質清冷出塵,與周遭現代化的商場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你是日本書法交流團的同學嗎?”
安蕾直接問道,覺得這巧合未免太過。
“是的,我叫近衛惠子。
我和同伴走散了,你們知道他們在哪嗎?”
近衛惠子點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欣喜,微微鞠躬,姿態優雅。
“我們不知道具體位置……
但知道大廈在哪。
我叫安蕾,算是這次的接待方之一吧。”
安蕾說著,悄悄擰了一下我的腰——顯然對我打量惠子那專注而欣賞的目光有所不滿。
我吃痛移開視線。
愛看美女是男人的本能……
但理虧,只好作罷。
“實在太感謝了!”
近衛惠子感激地再次鞠躬,動作標準而優美。
“不客氣,沒想到這麼巧。”
安蕾與她寒暄。
“惠子!
你去哪了?
他們是誰?”
還未出商場大門,我們便被一隊人攔住。
為首的是個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頗有精英範的年輕人,身高約一米七五,面容端正但眉眼間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厲和審視。
“健君,他們是幫我帶路的好心人。
安蕾小姐還是劉老師的弟子。”
近衛惠子生怕對方誤會,急忙解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安小姐,顏先生,這位是我的未婚夫,伊藤健。”
她向我們介紹,姿態恭敬。
“我是伊藤健,你們好,感謝你們為惠子帶路。”
他禮貌但疏離地道謝,目光在我和安蕾身上掃過,帶著評估的意味。
我自我介紹後與他握了手,能感覺到他手掌的力道和迅速抽離的冷淡。
“那麼不打擾了。
惠子,我們走。”
伊藤健拉上還想說什麼的近衛惠子,顯然沒有多談的意願,轉身便走。
“可是,健君……”
近衛惠子看了看我們,欲言又止,眼神裏有一絲歉意。
“近衛。”
伊藤健停下腳步,側頭,加重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我知道了,健君。”
近衛惠子立刻低下頭,順從地跟上他的步伐,像一只被線牽著的精緻人偶。
“什麼玩意!”
一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安蕾就炸了,小太妹的本質暴露無遺。
“怎麼了?”
我不解。
“那男的根本把我們當騙子了!
或者當成想攀關係的!
什麼態度,死了親媽嗎?
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換了溫婉裝扮,太妹的本質仍在,出口成章。
“當就當唄。
換位思考,擔心未婚妻被陌生人纏上,警惕點也正常。”
我安撫炸毛的安蕾,摟住她的肩。
“擔心那個和服美女?”
安蕾嘟著嘴,身體卻靠過來,對我剛才的目光依舊耿耿於懷。
“瞎吃什麼飛醋。
低頭。”
我拍拍她的肩。
和高個子戀愛雖有視覺上的征服感……
但平時逛街說話確實費勁。
“什麼?
嗚……”
安蕾一低頭,我便趁機吻住了她柔軟微涼的唇,舌尖輕易撬開她毫無防備的牙關。
肉眼可見,她白皙的肌膚迅速染上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整個人愣住了,睜大眼睛。
生澀的小舌被我熟練地糾纏、吮吸,齒間留有淡淡的薄荷糖香氣,甜美的津液被我渡入口中,又交換回去。
“還生氣嗎?”
我放開她,牽起她的手,摟住她纖細卻柔韌的腰肢,不規矩地在她腰側揉捏著,並在她挺翹的臀上輕拍兩下,發出細微的啪聲,直視她水光瀲灩的眼睛。
安蕾終於安靜下來,像只被順了毛的貓,靠在我懷裏。
下午的書法交流會現場,墨香四溢。
我摟著安蕾坐在後排,她今天這身溫婉打扮加上我的存在,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好在無人上前搭訕,估計是她平時辣妹的名聲在外,加上我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近衛惠子確實厲害——儘管我對書法一竅不通,只覺得她懸腕揮毫時姿態優雅沉靜,寫出的字齊整有力,隨後便被劉老師等一眾書法大家圍住,盛讚格局大氣、筆力深厚,已臻化境、有古人之風。
反而她的未婚夫伊藤健默默無聞,寫的字雖然工整……
但在近衛惠子作品的對比下,顯得刻板而缺乏靈氣。
近衛惠子看到我們時,明顯想打招呼,眼神望過來,猶豫片刻後,在伊藤健冷淡的注視下,還是放棄了,只是對我們微微頷首示意。
“我還以為他多厲害。
不過如此嘛。”
同樣頂著書法天才名號的安蕾,看了伊藤健的字後便樂了,湊在我耳邊,嘲諷的話沒停過,當然只對我說,“字如其人,小家子氣,還愛擺架子。”
晚上看了一部輕鬆的愛情喜劇,影院裏笑聲不斷,安蕾看著看著卻靠在我肩上睡著了,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我摸著她溫潤細膩的臉頰,在黑暗舒適的環境裏,竟沒什麼欲念,只覺得一片寧靜。
她有時候像個小孩子,純真又古靈精怪。
我覺得自己已經夠不成熟了,安蕾卻更顯活潑跳脫,異常可愛,讓人忍不住想呵護。
電影散場,燈光亮起。
“醒醒,該走了。”
我輕輕拍拍她的頭。
“唔……結束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道:
“你還是不是男人?
這種時候都不動手動腳,電影院裏多刺激。”
我笑了笑,沒說話,牽著她走出影院。
夜晚的涼風吹來,帶著城市的喧囂。
“該回去了,一天了。”
我伸個懶腰,確實有些困倦。
“等等!
回去什麼?
開房啊,約會哪有不開房的?”
安蕾一下子清醒了,拉住我的手臂,眼睛睜得圓圓的。
“明天還要上課,算了吧。
再晚沒地鐵了。”
我是真覺得累……
而且心思有點飄到司馬琴心和那個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不行不行……我不管!”
她死拉著我,力氣意外地大,最終改變了我的主意,或者說,我半推半就地順從了。
入住外賓酒店——附近最好的一家,環境清幽。
不知算不算冤家路窄,在電梯裏和前臺,我們又遇到了近衛惠子和伊藤健。
他們似乎也剛回來,伊藤健臉色不太好看,近衛惠子則低著頭。
由於房間在同一層且相鄰不遠,在走廊便能聽到隱約傳來的、語調激烈的日語對話。
抱歉,我日語水準僅限於看動漫積累的幾句日常用語和雅蠛蝶。
但安蕾聽著聽著,突然捂著嘴,肩膀聳動,笑得停不下來。
“有這麼好笑嗎?”
進了房間,我看著笑得倒在床上的安蕾,無奈道。
“就是好笑!
那個傻逼,我大概聽懂了,居然指責那日本妹子今天字寫得太好,搶了他的風頭,沒給他留面子!
面子是自己掙的,自己菜還不許別人好?
什麼奇葩男人!”
安蕾坐起來,一邊笑一邊解釋。
我也覺得伊藤健確實有些過分,控制欲強且心胸狹窄。
“先洗澡。
我帶了套,超薄的……”
安蕾開始規劃今晚的活動,別人的事笑過就算了,正事她可沒忘。
她臉頰微紅,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一個小方片。
嘟嘟——安蕾手機響了,是特別設置的鈴聲。
“什麼?
爺爺回來了?
現在?
我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換上一絲慌亂和歉意。
“對不起……我可能得回去了。
爺爺突然回來,我得馬上回家,不然就死定了。”
安蕾拿起包,滿臉歉意和無奈。
“回去吧,正好我也想睡了,今天挺累的。”
我覺得巧合,卻也不多想。
到嘴的肉飛了雖有點饞……
但也不至於追問或強留。
安蕾的家庭情況似乎比較複雜,她對爺爺頗為敬畏。
安蕾充滿歉意,撲上來摟住我,在我額頭、臉頰和嘴唇上落下好幾個帶著草莓香氣的吻。
“老公,對不起嘛……下次,下次你想玩什麼,我都陪你,一定補償你。”
她在我耳邊承諾道,聲音軟糯。
安蕾走後,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爬上柔軟的大床。
睡意朦朧,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身體疲憊,精神卻有些亢奮……
而且,我好像已經習慣了抱著女人溫熱柔軟的身體入眠,獨自一人反而覺得空落落。
“去吃點東西吧。”
既然睡不著又覺得有點餓,酒店的菜我消費不起,還是出去擼串實在。
換上衣服出門。
一個人坐在喧鬧的燒烤攤吃顯得奇怪,於是我點了不少,打包帶回酒店。
“近衛小姐?
你怎麼在外面,有什麼困難嗎?”
走到房間所在的走廊,我看到穿著和服、靜靜站在自己房門外、仿佛一尊精美瓷器的近衛惠子。
她低著頭,背脊挺直……
但周身籠罩著一股孤寂無助的氣息。
“是顏桑嗎?
不用管我,我沒事的,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近衛惠子聽到聲音,抬起頭,勉強笑了笑,那笑容脆弱得像月光下的泡沫。
我哦了一聲,沒多問,刷卡進了自己房間。
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但吃到一半,心裏總覺得放不下,又開門探頭看了一眼——
她果然還在原地,姿勢幾乎沒變,像被罰站的孩子,又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寵物。
我不是愛管閒事的人……
但對方實在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
看著她孤零零站在門外昏暗燈光下的身影,纖細,美麗,卻透著濃濃的委屈和失落,是個正常男人都會心生憐惜,想關心一下。
“近衛小姐,我燒烤買多了,一個人吃不完,能幫我一起解決嗎?
浪費食物不好。”
我打開門,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邀請道。
“不用了,謝謝您,顏桑。
我不餓。”
她搖搖頭,禮貌地拒絕,聲音輕柔。
“咕嚕……”
就在這時,她腹部傳來一陣清晰的腸鳴,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明顯。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她白皙的臉頰瞬間漲紅,無地自容地低下頭。
“近衛小姐還沒吃晚飯吧?
請一起來吧,真的買太多了,我一個人解決不掉。”
我再次邀請,語氣誠懇。
近衛惠子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默默跟了進來,木屐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並非她天真輕信,而是她之前看到我和安蕾一起進房,以為安蕾也在房間裏。
發現只有我一人時。
雖覺不妥……
但她自信憑藉自己的身份、教養和一點點防身術,有能力應對可能的情況,更重要的是,她實在太餓了,從中午到現在滴水未進。
“是和伊藤先生鬧矛盾了嗎?”
我看著小口小口、舉止極其優雅卻明顯餓極了的近衛惠子。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即便是吃燒烤,也用小竹簽一點點剔下,細嚼慢咽,只是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
臉頰因為辣味而迅速通紅,鼻尖滲出細汗,時不時吐著被辣到的小巧舌尖,用手扇風,十分可愛。
“嗯……一點小事。
顏桑不用擔心,小問題。
有水嗎?”
她不想多談,輕聲轉移話題,臉頰通紅,眼神躲閃。
“冰箱裏應該有吧,我也是剛住進來。”
我也不知道迷你冰箱在哪。
近衛惠子顯然受不了辣,著急地起身,在房間角落找到小冰箱,拿起一罐看起來像果汁的飲料,打開後頓頓喝下好幾口。
“沒事吧,近衛小姐?”
我關切道,看她辣得眼眶都泛淚花了。
“沒事,抱歉,失禮了。”
她意識到自己喝得太急,放下飲料罐,用袖口輕輕按了按嘴角,然後對我鞠躬道歉,儀態無可挑剔。
坐回沙發,她看著桌上剩餘的、散發著誘人香氣和紅油的燒烤,表情糾結——既被勾起食欲想吃,又畏懼那火辣的味道,紅撲撲的臉頰在燈光下嫵媚動人,像個貪嘴又怕辣的孩子。
但饑餓終究占了上風,在灌了幾口飲料後,她又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串烤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