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秀,明天是我十八歲生日宴,希望你能到場。”
徐貴明在課間堵住我,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無懈可擊的微笑,將一個燙金的請柬推到我桌上。
“抱歉,我明天可能有點事。”
我保持著警惕,婉拒道。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的反應似乎在徐貴明的預料之中。
他立刻換上一副誠懇的表情解釋說:
“我是邀請全班同學的。
雖然我們之間過去有點誤會……
但我希望這個生日會能整整齊齊,一個不少,算是個新的開始。
現在,”
他環視了一下教室,“就只差你一個人還沒明確答復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目睽睽之下,再拒絕就顯得我不識抬舉了。
我只好點頭:
“好吧,我會去的。”
我沒有出席正式晚宴的禮服,徐貴明倒是貼心地提前為我準備了一套。
生日宴會在城郊一處私密性極高的豪華度假酒店宴會廳舉行。
水晶吊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
我和其他一些家境普通、或是不被徐貴明看重的關係戶同學被安排在靠近門口、最靠後的位置,連前方主桌上甄淑梅那優雅含笑的身影都看不真切。
周圍沒有熟悉的人,我便埋頭對付面前那些精緻的餐點,打算就這樣安靜地吃到宴會結束,然後悄悄離開。
然而不知為何,宴席過半……
一股強烈的、不合時宜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襲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視野開始模糊,頭腦昏沉。
無論我怎麼強打精神,意識還是不可抗拒地滑向黑暗。
最終,我竟在周圍喧鬧的談笑聲和悠揚的現場演奏中,伏在餐桌上,不小心睡著了。
宴會上,劉珊正艱難地、強顏歡笑地試圖融入這個她渴望已久的上流世界。
這是她為數不多能接觸到真正富家子弟、向上攀爬的機會。
身上那件咬牙購置、價值過萬的深藍色露背低胸曳地長裙,將她繼承自母親的凹凸有致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深V領口下雪白的乳溝引人遐想。
然而,華服美飾無法完全掩蓋她出身帶來的局促與刻意。
無人真正引薦的她,在衣冠楚楚的賓客中跌跌撞撞,儘管她巧舌如簧,努力將氣質偽裝得優雅得體……
但當被問及具體職業、家族產業或畢業於哪所海外名校時,只能含糊其辭,用些模棱兩可的話應付過去,底氣不足。
她能以吳玉婷的朋友這種牽強身份纏上徐貴明,被允許出現在這裏,已是僥倖。
真正的金龜婿,從來不是那麼容易釣的。
這個圈子裏,玩完不給錢、甚至倒打一耙的紈絝子弟,比比皆是。
“珊姐,玩得還開心嗎?”
晚宴臨近尾聲,賓客開始陸續離場或移步偏廳社交,徐貴明端著一杯香檳,笑著向她走來。
“還行,托徐少爺的福,見識了不少。”
劉珊暗自咬牙,一無所獲……
但臉上笑容依舊從容嫵媚,仿佛樂在其中。
“那就好。”
徐貴明無奈地聳聳肩,“我的一些同學覺得後面流程無聊,喝了點酒,不勝酒力,都提前去休息室睡著了。
真是的,酒量也太差了。”
“是嗎?
那也太失禮了,徐少爺別見怪。”
劉珊心中一動,試探道。
“沒有的事,能給我面子來就不錯了。
尤其是顏秀,以前我們有點小衝突,現在能來,說明都解決了,我心胸開闊,不計前嫌。”
徐貴明故作大度,特意點出名字。
“那他挺厲害,能和徐少爺你衝突。”
劉珊順著話恭維,心思活絡起來。
“也就那樣,全班公認的老好人,脾氣好得你都沒法真跟他生氣。”
徐貴明輕描淡寫……
隨即露出恰到好處的苦惱神色,“不過現在有點難辦。
他是坐我安排的車來的,他家沒人開車來接。
就這樣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他送回去,太不禮貌了。
讓他睡我家客房?
今天親戚多,都住滿了。
給他單獨開間房睡酒店?
又沒人照顧,萬一吐了或出點什麼事……酒店服務生的素質,你也懂的,未必周到。”
“我倒是有點照顧人的經驗,以前照顧過喝醉的家人。
要不……我來照看一下?”
劉珊幾乎立刻主動請纓,心中竊喜。
育才高中的學生非富即貴,加上徐貴明言語間老好人、不計前嫌的誘導,一個低調、好脾氣、或許家底豐厚的富家子弟形象已在她心中模糊成形。
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
“不麻煩嗎?
這太不好意思了。”
徐貴明歎氣,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光芒。
“沒關係,反正我明天調休,不上班。
照顧一下同學,應該的。”
劉珊笑容溫婉,一副熱心腸的模樣。
“那真是太謝謝珊姐了,下次一定單獨請你吃飯,好好感謝。”
徐貴明心中冷笑,他只有四成把握劉珊會真的行動……
但即便她不行動,或者顏秀中途醒來拒絕,他也有後續的計畫B。
只要想辦法弄到一些曖昧角度的照片或視頻,在合適的時機洩露給那個暴躁的劉睿……夠這對姐弟喝一壺的。
然而,徐貴明千算萬算沒想到的是,被他偷偷下在飲料裏的強效安眠藥,在我經過系統多次強化的新陳代謝作用下,效果大打折扣。
僅僅昏睡了一個多小時,我便在酒店客房柔軟的大床上蘇醒過來。
“這是哪兒?”
我看著完全陌生的豪華客房陳設,坐起身,揉了揉依舊有些昏沉的太陽穴。
記憶停留在宴會上那股突如其來的困意。
我起身檢查了一下自身,衣物完好,隨身物品也在。
離開房間時,我詢問了走廊的服務生,得知生日宴會已近尾聲,育才的學生大多已被安排車輛送走,便不打算再回宴會廳,決定自行離開。
走到酒店氣派卻略顯冷清的大堂門口,正準備用手機軟體叫車,一輛線條流暢、顏色扎眼的紅色保時捷911卻悄無聲息地滑停在我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與甄淑梅有六七分相似、卻更顯年輕冷豔的臉蛋。
她妝容精緻,氣質更偏冷傲銳利,少了甄淑梅那份沉澱後的成熟嫵媚風韻。
她戴著造型別致的水滴狀鑽石耳墜,一身墨綠色緞面魚尾裙完美貼合身形,襯得裸露的圓潤肩頭和光潔手臂在酒店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細膩誘人的光澤。
“你是貴明的同學?
怎麼還沒走?”
女人看著我身上的校服外套疑惑道。
雖然宴會後的社交活動還在繼續……
但徐貴明邀請的那些高中同學按理都已提前離場了。
“不小心在客房睡過頭了,醒來宴會都快散了。
徐貴明可能把我忘了,或者以為我已經走了。”
我猜測道,目光卻難以從她身上移開。
這女人,極品。
“我是他姐姐,徐鈺嫻。”
女人自我介紹,語氣淡淡。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
但看到是弟弟的同學,年紀看起來又小,加上自己此刻心情極度糟糕,也想找個人說說話分散注意力,便鬼使神差地提出了邀請:
“這裏比較偏,晚上計程車很少。
我順路,送你一程吧。”
“謝謝鈺嫻姐。”
我不客氣地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彌漫著一種清冷好聞的香水味,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昂貴的護膚品味。
“能和我說說貴明在學校怎麼樣嗎?
和同學相處還好嗎?”
車子平穩駛出酒店區域,徐鈺嫻目視前方,隨口問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姐姐對弟弟慣常的、不算太熱絡的關切。
“不太熟悉。
我轉學過來沒多久。”
我一上車就更清晰地聞到那股淡雅的香氣,混合著她身上清冷又略帶距離感的氣息。
座椅柔軟,包裹感極佳。
“這樣啊。”
徐鈺嫻並不意外,市里有頭有臉的富家子弟她基本都認識或面熟,我顯然不在其列。
得知我家住在東城區的一個普通社區,恰好與她回自己公寓的路線相鄰,她便做了個順水人情。
這時,她放在中控臺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鄧掖的名字。
徐鈺嫻瞥了一眼,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直接按了車載免提接聽。
“喂,鈺嫻,你在哪兒?
我到你公寓樓下了,你不在家?”
一個焦急的男聲傳來。
“我已經回家了,回我自己的家。
不用你管。”
徐鈺嫻聲音冰冷。
“鈺嫻,別這樣,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給我個機會……”
“給你機會?
給你機會讓你再去找那個小學妹出軌一次嗎?”
徐鈺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和譏諷。
“那不是出軌!
那是,那是一時糊塗!
我愛的只有你!
我們五年感情……”
“閉嘴!
我不想聽!”
徐鈺嫻怒氣衝衝地掛斷電話,胸膛微微起伏。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我似乎無意中,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情感糾葛。
“你叫什麼名字?”
徐鈺嫻深吸一口氣,仿佛才想起我的存在,轉而問我,語氣緩和了些。
“顏秀。”
“顏秀……陪我去喝點酒。”
她幾乎是命令式地說道,方向盤一打,駛向另一條路。
“我不會喝酒。”
我搖頭拒絕,這怎麼看都是麻煩的漩渦,我不想捲入富家千金的感情爛攤子。
“我喝,你不用喝,你坐在旁邊看著我喝就行。”
徐鈺嫻強勢且不容置疑說,紅色保時捷掉轉車頭,向市中心一處知名的高端商場地下酒吧街駛去。
徐鈺嫻很是豪氣,在酒吧隱秘的卡座裏,直接開了幾瓶我不認識但看標識就知道價格不菲的洋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晃動。
她自顧自地倒滿,仰頭灌下,喝得又快又急,與其說是品酒,不如說是發洩。
“他以為他是誰……沒有我徐家,他鄧掖算什麼東西……”
“要不是我那天臨時有事去找他,撞個正著,還不知道要被他矇騙多久……”
與其說是喝酒,不如說是對著我這個陌生的傾聽者傾倒苦水。
故事很老套:一個家世遠不如徐家的所謂青年才俊,當初費盡心思追到了高高在上的徐家大小姐,戀愛五年,卻因女方堅持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夜而遲遲吃不到肉……
最終按捺不住,和一個主動投懷送抱的學妹搞上了床,還被正牌女友抓了個現行。
我低頭小口吸著杯中的優酪乳,偶爾在她停頓的間隙,附和兩聲“嗯”、“然後呢”、“太過分了”,扮演一個合格的樹洞。
徐鈺嫻罵了不知多久,從鄧掖罵到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酒也一瓶接一瓶地下肚。
她酒量似乎不錯……
但架不住喝得急,混著喝,最後眼神開始迷離,踉蹌著站起身,高跟鞋都有些站不穩:
“你……帶身份證了嗎?”
“沒帶。”
我老實回答。
參加同學生日會,我帶身份證幹嘛?
徐鈺嫻問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她也沒帶。
兩個沒帶身份證的人,去不了酒店開房。
“扶我回車上吧,謝謝。”
徐鈺嫻雖醉,頭腦尚算保留一絲清醒,知道今晚無處可去。
她繼承了母親的高挑骨架,一米七五的身高堪比模特,加上腳上那雙鞋跟纖細的魚嘴高跟鞋,站在我面前足足高我一個頭還有餘。
我扶著她時,她幾乎半身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
單薄的墨綠色緞面禮服下,那對飽滿堅挺、彈性驚人的乳肉隨著走動擠壓摩擦著我的臉頰和手臂,讓我瞬間想起她母親甄淑梅那具性感豐腴的胴體,下體立刻不受控制地起了劇烈反應,頂起一個帳篷。
“謝謝,抱歉,今晚……只能在車上將就一晚了。”
在副駕駛座坐穩,系好安全帶,徐鈺嫻帶著歉意和疲憊說道,酒意讓她少了平日的冷傲。
她呼出的氣息帶著濃郁的酒香,混合著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水味,臉頰緋紅,迷醉中帶著七分像她母親的妖嬈嫵媚,三分屬於年輕女子的嬌憨,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令人怦然心動。
“顏秀,能幫我下去買瓶水嗎?
口好幹……”
徐鈺嫻覺得喉嚨冒煙,看向我時,原本冷傲的神情柔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依賴,少了那份對陌生人的警惕和距離感。
她覺得和我這樣看起來乾淨、安靜、甚至有些乖巧的男孩相處很舒服。
如果和這樣的人談戀愛,或許也不錯……雖然,一個東城區的平民,終究沒資格進入徐家的視線。
“水來了,鈺嫻姐。
我扶你喝吧,去後座空間大點,躺著也舒服些。”
我買回礦泉水,擰開瓶蓋,扶著她有些費力地挪到寬敞的後座。
“謝謝……你怎麼這麼好……嘔!”
徐鈺嫻剛想喝水,突然胃裏一陣翻騰,捂住嘴,猛地推開車門,蹲在停車場冰冷的地面上劇烈地嘔吐起來,將剛才喝下去的酒和食物殘渣吐得一乾二淨,形象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