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千香魂玉

小正太的修仙後宮

七月流火 10306 01-25 21:24
不知過了多久。

許折葵的精緻眉宇微微一松,香唇輕啟,吐出一股釋然長風,她睜開眼睛,眼中依然神采明媚。

積攢已久的疲憊在這最終時刻霍然消逝,她站起身子,感受到整個天地的淡淡共鳴,觸感無與倫比,仿佛她便是一整個世界的絕對寵兒。

此刻西落西山、薄暮冥冥,夕陽漸沉,她高挑浮凸的嬌軀拉出纖長影子,清麗無雙的秀顏覆著一層柔軟金輝,風采盎然,身姿娉婷,宛如神妃仙子。

『一切都結束了。』

花費了大量心力,頂著妒香在四十九道香氣屏障中解析出唯一真香,她做到了。

問心臺因此發生變化,自她腳下,向外綻開無數嬌美花卉,數之不盡,延綿到天的盡頭,成為一副錦繡萬裏的瑰奇畫卷。

一聲鐘鳴落下,聲音莽蒼,昭示塵埃落定。

四十九道繽紛簾幕紛呈掀起,向上延伸,如花瓣一般環繞那不明之物,半開半合。

另有一條雲霞編織的路,從蓮花道臺通向美人兒足下,示意明顯。

許折葵有些驚愕,芳心迸發欣喜,麗顏含笑,抬起玉足,向著蓮花道臺緩步走去。

可她似乎忘了什麼,頃刻間的惘然也在洶湧不息的欣悅中蕩然無存,甚至連一絲漣漪都不曾激起……

魁首之位已經決出,除許折葵之外的所有人也在此時重獲自由,聖者規則化為的牢籠隨青煙散盡,眾人抬首,雙目倒映著這般絢爛多姿的畫面。

何稻絮是被鐘鳴之聲吵醒的。

他幽幽醒來,兩只大眼睛保持惺忪,扣在小臉上的草帽滑落在身上,恰好遮住了無人發現的高聳帳篷。

扭了扭身子,將胯下的大寶貝遮掩完畢,他帶上草帽,自顧自地卷起地上的涼席,夾在臂彎裏。

“嗯?”

朝著嬌美絢麗的花海中心看去,小傢伙沒有錯過最令人心神搖曳的時刻。

花氣為衣、馨熏為裳,繪其一身風華,傾城絕代。

七七四十九道香氣花瓣投射流光,附在佳人的冰肌玉骨表面,成了一身溢彩霞致的月華長裙,又有陰陽泉眼逸散斑駁粒子,化為各類配飾,進行細膩裝扮,更顯端莊大方、儀態萬千。

五官精緻姣好,清眸澄燦,細眉彎彎,眉心一點古樸花鈿,正映著左右兩支玉蘭墜珠步搖垂下的淺白流蘇。

雲發豐豔,一半披散身後,一半綰成高髻,百花為冠,呈金銀雙色,拓出對稱棱角,似驕葵花瓣,又如振翅欲飛的青鸞神鳥。

耳飾精緻華美,若蘭花花蕊,修長美頸戴著佩鏈,中心吊墜卻是空空如也,也難掩胸肩挺拔,楚楚落落。

長裙整體近白,夾帶暖黃,勾勒出欣盈完美的嬌軀曲線,盡顯佳人的傾城佚貌、魁首的飛揚神姿。

雙肩綴以蘭葉,廣袖上的蹙金紋路隨著華光匹練明滅不定,儼然孔雀寶相,驕傲至極。

胸口裙襟鼓鼓囊囊,圖案霸氣堂皇,乃是初陽照地、百花欣榮的模樣。

纖腰細如柳枝,也無束帶,裙料自然收攏,平添三分明豔。

裙擺隨風輕舞,若半天曦色,寬大而敞亮,掃過大片花瓣,驚起無數星屑流螢。

那一雙隱匿朦朧的修長玉腿最是勾人魂魄,肌骨亭亭,白如新雪,盡態極妍。

前擺貼於肌膚,輪廓豐潤靈溢,顯露足踝的碎珠細條,清雅不妖,系在步履表面。

步履如雲紡織,後跟略高,燙金花紋繁複其上,僅有玉蘭置於履面,系著足踝的小巧流珠。

僅是一眼,如驀然回首時的淺淡怦然……

“……哇……”

他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聽見。

見過她日常容裝的樣子,此刻再瞧她雍容華盛的尊貴姿態,那抹明媚風采宛若烈焰,自信高昂,光芒奪目,是先前從未有過的。

能看到一朵嬌花最為鮮豔亮麗的時刻,他心緒良多,漆黑瞳仁映著那不會隨時間而凋謝的畫面,仿佛將其印在了心底,永遠不忘……

『她好漂亮。』

感慨歸感慨,何稻絮雙眸上移,瞅著籠罩在無盡聖輝中的不明物體,心跳陡然加劇。

即便夜幕緩慢降臨,天色近黑,殘星點點……

可那東西的光芒依然亮得不可思議,照徹整個問心臺不入黑暗,也照亮了鋪散到天的盡頭的百花異象。

餘音嫋嫋,花香陣陣,空氣裏彌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更有蝴蝶和蜜蜂般的昆蟲穿梭其中,增添盎然生機。

他看清了。

那真的是一塊玉。

那是一塊造型奇異的無瑕美玉,約莫李子大小,外形酷似古老符文,通體無瑕,附帶強大至極的聖者氣息。

而美玉表面,印刻著“千香”二字,釋放著足以迷幻心魂的詭異色彩。

『千香魂玉。』

看清它的第一眼起,何稻絮便自行得知它的名稱,心念動搖,差點被那兩個字迷了心智。

『可惜是半步聖境的法寶。』

他皺眉想想,倒也明白了如此強悍至偉的寶物為什麼是半步聖境了。

眾人的眼神包含百般情愫,羡慕、驚豔、失神、嫉恨……許折葵站在問心臺中央的蓮花道臺上,不改晏晏笑意,美眸凝視那塊熠熠之物,發覺它正在緩慢降落,向自己飄然飛來。

她抬起纖纖素手,態度恭敬而虔誠,將它抓握在手中。

一瞬間,她仿若羽化成仙,眼中異彩連連,驚喜似巨大浪潮,徑直將她淹沒。

在一閃而逝的幻境中,一道樸素身影站在花海彼岸,仿佛是智慧的源頭,目光深邃,氣韻恢弘而恐怖,在看向她時,才露出近不可察的滿意之色。

有關百花香氣的感悟森羅萬象,化為重重封印,沒入手中無瑕美玉之中,許折葵神念回歸本體,心情萬分激越,眸光湛湛如洗。

“……千香……魂玉……”

她低聲喃喃,隨即把千香魂玉嵌合在項鏈吊墜的中空位置,嚴絲合縫,天作之合。

至此,千香迷心徑已被許折葵登頂魁首,拿下終極機緣獎勵千香魂玉。

但百花煙海氣象未散,另有其他獎勵化作光團,紛紛送往了每一個弟子的手上,價值同樣不菲。

“這是一部高深的靈境靈力功法。”

“我的也不錯,一門殺伐神通,威力不小。”

“哈哈,我的獎勵是一柄長槍,正合我的心意。”

在一片交流討論的雀躍聲中,何稻絮將臂彎夾住的涼席放回儲物袋,抬起小腦袋,看到最後一抹暗淡流光向自己飛來。

他伸手接住,五指蜷縮。

再攤開手掌,入眼是一片殘缺的花瓣,色澤枯黃,幾乎失去生機,辨析不出是什麼品種的花瓣。

失望是肯定的,小傢伙輕抿唇瓣,呆呆地盯了幾眼,不敢用力揉搓把玩,生怕將花瓣碾成一團齏粉。

他想了想,從儲物袋裏找了一個小木盒,花瓣放入其中,鄭重收好。

『或許另有妙用。』

他如此安慰自己,清秀小臉的神色難掩絲絲沮喪和失落,左右顧盼,見沒人發現自己,當下松了口氣。

畢竟他也害怕別人笑話自己。

好在眾人的注意力被彌漫擴散的怡然香氣所吸引,輕輕一嗅,頗有悟道開明的奇異功效。

“快坐下來,別浪費了這珍貴奇香。”

裴議梅雖是心懷複雜情緒……

但好處在前,立馬發出清喝,示意大家抓緊機會。

何稻絮也知這奇香的珍貴作用,趕忙盤坐在地,依靠奇香的效果去參悟自己的功法口訣,企圖能更上一層樓。

然而眾人皆沉浸在一點就通、一想即明的暢快感悟時,他遲遲無法靜心,愈想愈不對勁,感覺這機緣試煉的獎勵太不公平。

說好男女的獎勵比例為三七,許師姐擁有千香魂玉那等瑰寶,他卻只收穫了一片莫名花瓣,他有苦難言,小臉癟了起來,欲哭無淚。

趁著無人注意自己,小傢伙悄然起身,偷偷溜出問心臺的集會之地,打算散散心,排解一下積攢的苦悶。

“嗯?”

一股中正浩大、渺遠蒼茫的人聲響起,聲音溫潤,擁有撫慰人心的力量,似是女聲,緩慢講述著大道至理。

何稻絮突然豎起耳朵,久久難平的心情得到了莫名舒和。

這是聖者講道,蘊含了聖者對於境界修為的深切感悟,也囊括了對萬事萬物的認知和理解。

認真聆聽、仔細領會、反復思索,自能從中收穫到彌足珍貴的東西。

他也不敢怠慢,就地而坐,趁著珍貴奇香仍在的功夫,抓緊時間聆聽聖者講道……

若是能收穫一些重要知識,足以抵得上機緣獎勵方面的空缺了。

可當他專注聽取講道之時,意想不到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沉心感悟。

“汪汪汪!”

何稻絮霍然睜眼,面前站著一只小黃狗,模樣威風,雙目有神,和尋常農戶人家養的土狗毫無區別。

“……你……”

被它打斷了思緒,何稻絮不打算跟它計較,揮手將它趕走後,繼續聽取聖者講法傳道。

沒一會兒,這只小黃狗又跑了過來,張嘴咬住了他的褲腿,又把他驚醒。

“你想幹什麼?”

他脾氣很好,摸了摸小黃狗的腦袋,後者眯眼,享受他的撫摸,接著咬住他的褲子,示意叫他跟著自己。

何稻絮了然,起身跟在它的身後,和它一同奔跑起來,離開了問心臺的區域。

……

一人一狗跑過平野沃土,穿過阡陌小道,無視河流之上的幾葉扁舟,也不顧寬闊大路上的駕駛馬車,一直奔跑,一路穿行。

來到屋舍儼然的農家村落,已是月明星稀。

何稻絮跟著小黃狗走上某條土路,不時觀望著周遭一切場景,只覺這裏安寧祥和,充滿了濃郁的鄉土氣息。

想來也是安居樂業、怡然自得的世外桃源。

昏黃燭火在一扇窗前躍動著,小黃狗帶著小傢伙走進這家小院裏,乖巧地叫了幾聲,似乎在呼喚著小院主人。

這是一位衣著樸素的中年婦人,容貌普通,臉上稍有幾條皺紋,身材也有些佝僂。

看到自家狗子身後的小小少年,她向著他揮揮手,聲音溫潤,擁有撫慰人心的力量。

“這麼晚了也不知道回來,你阿姐怎麼沒跟著你一起?”

他神色怔然,好像明白了什麼,回答道:

“阿姐在鎮上看攤子,就讓我回來拿點吃的。”

進屋之後,中年婦人嗔怪道:

“你們倆也真是的,走之前不准備些吃的,這大老遠跑回來也不嫌累。”

小傢伙訕訕一笑,安安靜靜坐在小板凳上,靜默不語。

“還好你阿爹上山打獵去了,今晚在山洞裏住不回來……

不然你非得挨罵不可。”

她找來一個小袋子,裝了五六個糙面窩頭進去,遞到他手上,叮囑道:

“拿著吧,千萬別掉路上了……

不然你阿姐得把你的小屁股打開花。”

“不會的不會的。”

何稻絮將袋子揣進懷裏,起身要走,又被中年婦人拽了一下。

“急什麼,跑回來就先歇歇腳,待會兒叫小黃送你回去。”

瞅著小黃狗蹲在門口一臉垂涎的樣子,中年婦人掰了半個窩頭扔給它,才把它打發了。

“今天生意怎麼樣?

東西好賣嗎?”

“還可以,比村裏其他人賣得都好,能掙不少錢呢。”

“那就行。”

中年婦人點點頭,又責備道:

“掙上錢了,也不知道在鎮上買點吃的,非得跑回來。”

“這不是省錢嘛?”

小傢伙嘿嘿輕笑。

“算了算了,你們年輕人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只要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一大一小兩個人坐著聊了半晌,小傢伙編了一些鎮子上的趣事,逗得中年婦人合不攏嘴,氣氛十分和諧。

中年婦人回寢房,拿了一張類似狗皮膏藥的貼紙,說道:

“你正好在這,幫幫我,幫我把這個貼在腦門上,別貼歪了。”

何稻絮點點小腦袋,疑惑問道:

“這是什麼東西?”

“我白天找村裏的土郎中,他給我開了一些膏藥,說睡前貼在腦門上,能促進睡眠。”

她解釋道。

“這是好東西啊,能給我用用嗎?”

小傢伙有些明悟,又厚著臉皮討要,他靈巧撕開膏藥,對著中年婦人的額頭貼了上去。

“去去去,你一個小孩子,能一覺睡到大天亮都不帶醒的,要這東西幹什麼?”

中年婦人摸摸額頭,膏藥果然貼得整整齊齊,對此她非常滿意。

“行了行了,叫小黃帶你回去吧,可別把你姐姐餓著了。”

她困意上湧,打了一個哈欠,開始揮手趕人。

何稻絮不再逗留,起身向門外走去。

“你等等,我要送你一樣東西。”

似乎想到什麼,中年婦人及時出聲。

“什麼東西?

這麼神神秘秘的。”

他回頭,小嘴巴嘀嘀咕咕的。

“別不識好歹,多少人想要我這東西還要不來呢。”

中年女人微微抬頭,目光深幽,仿佛能洞穿一切,看清事物真相,“說吧,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何稻絮被她突然轉變的眼神看得內心發瘆,擰著小眉毛,誠實回應:

“是啊,怎麼了?”

“我可以對此,給予你一個必定發生的答案,你要聽嗎?”

耐著悚然與不適,他撓了撓頭,小聲吐槽著:

“你怎麼跟神婆一樣?”

中年婦人怔然,隨即蹙眉發怒,神秘感消散一空。

她環視整個屋子,找來一根雞毛撣子,抬手就往他的小胳膊上抽了一下。

“你這臭小子,我早就想打你了,今晚你阿姐不在,我看誰能護著你。”

說罷,她舉起雞毛撣子,往他的雙臂和雙腿抽打數下,氣勢雖凶……

但力道不重……

只是讓他淺淺遭受微不足道的皮肉苦痛,便算作懲罰。

何稻絮低著小腦袋,模樣乖巧,靜靜受著一言不發。

簡單出了氣,中年婦人放下雞毛撣子,輕聲詢問:

“疼不疼?”

“有一點點。”

“那就夠了,以後不可胡言亂語,知道了嗎?”

“嗯。”

事情看似以一場鬧劇而結束,可小傢伙忘不了回眸時,那雙似古井般無生波瀾的眼睛,充斥著他看不懂的東西,像是複雜的情緒,像是感慨的歎息。

“你會如願以償的。”

他霎時凜然,只覺冥冥之中存在無上偉力,撥弄了幾根絲線,從而扭轉了未知結局。

可瞬間的巨大恐怖散去,又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一切都是他的憑空臆想,她所說的。

不過是一件稀鬆尋常的祝福罷了。

“……謝謝……”

何稻絮揣著裝窩頭的小袋子,跟著小黃狗離開了。

……

他走了很久很久,連小黃狗在半途消失也絲毫不覺。

天色破曉,一抹朝霞升起,溫和的初陽光芒照在臉上,何稻絮打了一個哆嗦,使勁晃了晃小腦袋,才從難以形容的渾渾噩噩回過神來。

眼下也不知走到了何處,反正是鬱鬱蔥蔥、古木參天的深山老林,他索性繼續沿著彎彎小道行走。

『我得好好睡一覺了。』

清晨露水極重,路上難免會蹭到小徑兩側的灌木叢葉,很快雙腿一片洇痕,兩只小鞋子也濕漉漉的,沾在肌膚觸感清涼,伴有一絲寒意。

何稻絮不在乎,一門心思行走,精緻眉眼帶著點點倦意,猶如出行許久的旅人,風塵僕僕一目了然。

他渴望能安定休息幾天,躺在房間內的小床上睡覺,天塌下來也不管不顧的那種。

走到露水全然蒸發,前面變得愈發難行,枝椏繁茂,遮擋小路寸步難行。

何稻絮內心不喜,伸出白嫩小手,一邊撥開冗雜枝條,一邊緩慢行走。

當撥開前方似垂簾的藤條與樹枝,天色驟明,他抬起小腦袋,視線之中的三輪大日閃耀奪目,略有不能直視、不能褻瀆的盛大氣韻。

正是三位開啟千香迷心徑的聖者祖師。

除卻他們三人,其他所有人都位於九山九河,乃至更遠的地方,唯有他一人呆兮兮又傻乎乎地站在徑內,不明所以。

“小師弟?!”

一位清純嬌俏、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發現他的存在,聲音驚疑,引來多人注目。

一傳十、十傳百,到最後所有人都發現那小小少年孤零零地站在徑內顯目之處。

“……唉……”

一位聖者祖師發出幽幽歎息,伸手一探,將他從徑內直接抓了出來,放在蘭之一脈的山頭。

儘管如此,依舊有無數目光向他看來,神色各異。

“小師弟,你怎麼樣了?”

許折葵一身盛裝,卻滿面焦急,看到他被聖者祖師抓出機緣試煉之地,她從人群中慌張而來,玉手扶著他的雙肩,打量不停。

“……我……”

定了定心神,何稻絮顧不上近距離欣賞美人尊容,立即伸手向懷裏撫摸,入手空無一物。

『嗯?

東西去哪了?』

成千上萬的人看著自己,他做不出不雅之舉,雙手順著腰肢撫摸一圈,確定裝著糙面窩頭的小袋子不見了。

就是不知是憑空不見,還是如幻夢一般根本不存在,或者遺失在路上也極為可能。

蹙著清秀的小眉毛,他大致回想,想起那只小黃狗突然在半道折回,心底頓時一涼。

『好吧好吧,看樣子是被那只小狗撿走了。』

他神經兮兮的模樣把不少人都驚住了,紛紛懷著別樣心思,暗暗揣測這小東西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所有弟子都出來了,唯獨他一人留在徑內不出來……

許折葵心疼他,運轉靈力幫他蒸幹身上衣物,又用清潔術掃去灰塵,他煥然一新,小臉白嫩嫩的,卻掩蓋不住疑惑與疲憊。

“我沒事。”

小傢伙暫且不管先前之事了,仰著臉蛋,揚起笑意,“許師姐,恭喜你拿下魁首之位。”

“謝謝,其實此次功勞最大的人是你。”

美人兒如實說道,面容誠懇。

從她完美無瑕的麗顏下瞥,他瞅著她美頸項鏈上的千香魂玉,驀地想起昨夜她獨自登上蓮花道臺時的欣喜模樣……

何稻絮點點頭,似是默認似是回應,安靜站在她的身側,乖巧軟萌,像一個白瓷娃娃。

“小師弟,你究竟是……”

不待她把話說完,三位高懸於天的聖者祖師齊齊綻放無量光輝……

但見風起雲湧,無形迷障再次徹底籠罩通幽曲徑,這片如仙山福地般的機緣試煉場地再次被塵封。

天色晦明變化,山間朝暮難辨,何稻絮站在蘭之一脈的山頭,遙望那惑心亂神的珍奇寶地,無喜無悲。

『就這樣結束了嗎?』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罕見發呆,兩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極遠的地平線,仿佛將自己的心神完全放空了。

就連三位聖者祖師說了什麼都不知道,若非許折葵及時拽著他的袖子鞠身行禮,他必然會遭到不敬祖師的數落的。

儘管如此,小傢伙在所有人都俯首之時,感受到天靈傳來的灼熱,偷偷抬起小腦袋,果然與三道恢宏目光迎在一起。

他迅速低下腦袋,內心古怪至極,所幸三位聖者祖師沒有跟他一般計較,化為無數光斑粒子,消散不見。

千香迷心徑完美結束,有始有終,眾人也陸陸續續從九山九河交匯之地撤離。

何稻絮站在原地,皺眉思索片刻,打算回去呼呼大睡幾天,以緩解多日積攢的精神疲勞。

“小師弟,你到底怎麼了?

怎麼一直心不在焉的?”

許折葵再次搭住他的肩膀,美目流盼,語氣包含關切,對他的奇怪狀態感到憂慮。

“我有點累,想回去……”

“我們蘭之一脈會為此次試煉設下慶功宴席,小傢伙,你作為頭號大功臣,不妨賞個面子,如何呢?”

此女花顏不改、玉容如初,眉似早春柳葉,臉如三月桃花,纖腰嫋娜,燕懶鶯慵,一雙大長腿更顯肌骨瑩潤。

原本就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兒,在薄粉淡妝的點綴下,平增幾分楚楚秀質,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身著一襲淡青色宮服,錦繡精巧細緻,一朵沁馨玉蘭置於腰間左角,衣縫緊斂,勾勒出一條誇張滿盈的成熟曲線。

烏黑長髮隨意挽起,略顯柔美,僅有蘭花簪子定住髮髻,行走之際,盡顯飄逸靈動。

“……這……”

何稻絮自然不識這絕色美婦的真實身份……

但她容貌較為熟悉,正是自己初來那天,在宗門大殿中的六位美婦之一。

『近看之下,這姿色不輸穀主大人啊。』

“小傢伙,你這是怎地,難道不認得我了嗎?”

“見過前輩。”

許折葵瞧他神色局促,已經猜了七七八八,登時開口解圍:

“小師弟,這是我們蘭之一脈的脈主,魚弄萱,同樣是我的師尊。”

“小傢伙,你若不嫌棄,把我當作普通長輩即可。”

魚弄萱微微一笑,眼神溫柔,自有一股清雅脫俗之氣,與許折葵站在一起,恍若春風拂柳,又似並蒂嬌花。

小傢伙看呆了眼。

師徒二人並肩而立,恰似一幅工筆與寫意並存的絕妙丹青。

師尊身姿修長,宮服如月華傾瀉,玉帶輕束,勾勒出清美風韻。

她眉眼如墨,唇若點朱,眼尾微挑自帶三分慵懶,偏偏眉間一點淡然,襯得整個人如遠山薄霧,朦朧而不可褻玩。

徒兒如朝霞映雪,明媚不可方物,身姿半點不輸前者,站得挺拔如青竹,盛裝盎然,端莊而鮮活。

杏眸澄澈,笑時美目彎彎,頰邊梨渦淺淺,整個人如灼灼盛放的芳葵,恣意自信。

師徒二人一站一立,靜動相宜,各有千秋,既像母女,又同姐妹。

“好。”

……

遠峰疊翠,無數幽蘭倚石而生,素蕊含露,碧葉翻風,散落於峭壁雲根。

各個縫隙間有香蘭團簇,或含苞帶雪,或盛放如星,芬芳暗度,花影婆娑。

花葉交映,風姿卓然,每朵玉蘭皆是不染塵俗。

煙霞漫卷,蘭香欲顯清冽,沁透岩石,似淡墨揮灑的畫卷。

雲至深處,有一瓊樓巍峨而立,俯瞰群巒。

殿基依山而築,青玉為階,琉璃作瓦,簷角飛挑處綴以蘭紋風鈴,聲音泠泠。

殿前玉階兩側生滿玉蘭,蘊藏靈光,如星河淌漾。

大門開合時,隱約可見內部繪有千蘭之景,四壁浮雕刻盡蘭姿百態,怒綻競放,欲破壁而出。

站在青玉臺階,何稻絮跟隨蘭之一脈的眾人進入寶殿,玄玉高臺兩側已經展開豐盛宴席,琳琅滿目,香氣四溢,瞬間勾起他的饞蟲。

他有些慶倖自己沒有委婉拒絕,否則睡覺之前餓著肚子,總歸是不太舒服的。

魚弄萱與幾位美婦長老在中央的玄玉高臺紛紛就坐,許折葵帶著小傢伙坐在右側首位,陳棲葦坐在左側首位,其餘眾多弟子依次而坐,井然有序,地位嚴明。

何稻絮放眼一瞧,滿桌都是自己愛吃的美味佳餚,雙眼放光,正準備拿起玉筷大快朵頤,身旁美人兒趕忙抬手掐了掐他的腰間軟肉。

“……唔……”

他並不喜歡繁瑣的客套開場,礙於在人家的地盤,他只能老老實實的。

好在魚弄萱也是乾脆爽利之人,簡單總結此次試煉結果,對一些表現出色的弟子進行誇獎,便是邀請所有人起身舉杯共飲。

『我還是小孩子,怎麼能喝酒呢?』

發覺美人兒給自己斟酒,何稻絮摁住她的手腕,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以你的修為境界,煉化一杯酒水還不容易?』

許折葵沒有勉強,傳音之中免不了些許揶揄。

起身共飲之後,即是享受珍饈美饌的時間,何稻絮不必顧及旁人的眼光,抓起玉筷就是狼吞虎嚥,吃得滿嘴留香、心情愉悅。

喜愛美食的人,自然像他一般大吃大喝,也有相當一部分的弟子淺嘗輒止,開始相互暢談聊天。

許折葵盛裝在身,不便低頭進食,抬起纖指輕點胸口的千香魂玉,輝光散盡,恢復成尋常容裝,夾起自己愛吃的點心小口品嘗。

“這些菜肴合你心意嗎?

不夠的話,師姐通知後廚再加。”

“……暫時不用……”

何稻絮愣了一下,含糊道:

“還是再加一桌吧,我等下打包帶走,夠我慢慢吃好幾天了。”

許折葵莞爾輕笑,揮手喚來一位弟子,將事情吩咐下去。

另一邊,眾多弟子的攀談也隨之熱鬧許多,更有幾位男弟子將案桌拼在一起,一邊悠然小酌,一邊暢快發言,聊得不亦樂乎。

女弟子不遑多讓。

雖然沒有男弟子那般直截了當,亦是聊得不可開交,熱火朝天。

聊天內容基本圍繞著此次機緣試煉展開,從前六道關卡,到問心臺的角逐階段,一一分享出來,相互交流著自己的觀點和看法。

“話說在前六關被淘汰了,接下來該如何?

直接傳送出去,還是待在徑內關卡?”

“待在徑內關卡,然後有特殊規則顯化投影,供於觀看其他人的表現咯。”

“原來如此。”

眾人相互答疑解惑,逐漸引來更多的人參與討論,觀點拼湊起來,大致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試煉流程。

第一關為醉仙引,香氣甜膩如蜜,吸入使人骨骼軟化無力,殺招為琥珀黏液,另有軟玉囚籠這種術法神通。

“這個好解,女修需要使用對應術法暫且壓制香氣效果,男修拖住琥珀黏液。”

“沒錯……

而且看似解藥的凝香丹會加速香氣流動……

但是會觸發抗性,就看自己能不能頂住了。”

第二關為離魂香,無色無味,專攻修士神念,複製心中執念形成心魔鏡像。

“這個看個人吧,心魔強則鏡像強,反之亦然。”

“破局也不算困難,女修需要製造誘餌,男修趁機補刀斬殺。”

“還有一個設計,鏡像破碎會造成反噬,需要男修提前布下血氣屏障。”

正在胡吃海塞的何稻絮聞言一驚,精緻小臉還殘留著食物殘渣。

“何師弟,你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一位清麗女修疑聲詢問。

“我當時忘記給自己設下氣血屏障了……

所以被心魔反撲偷襲了。”

他如實回答。

“呃……你沒事就好。”

這位粉雕玉琢的小師弟實力高強,想來挨了偷襲也無關痛癢,好心的師兄師姐安慰幾聲就過去了。

『可我怎麼覺得那道黑氣十分詭異呢?』

何稻絮吸了一口果汁,繼續旁聽他們的發言,以此複盤自己的試煉表現。

第三關名為相思燼,灼熱如炭,中香者的痛覺會提升十倍,殺招幻像是一位自己在意之人。

“我當時都不敢下手,面對我的母親,我怎麼捨得出招。”

“你這還算可以了,我的殺招幻像是一位聖者祖師,強得不可思議,我和搭檔就倒在第三關。”

“這關也是分情況,難易皆有,破局在於女修引導香火入體,男修輸送氣血保證女修經脈不被燒毀。

兩人在此一同抗住香火殺招就行。”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有個致命陷阱,這關會讀取交流……

不然兩個人一起承受焚燒痛苦。”

有人看見何稻絮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問道:

“何師弟,你們呢?”

他緘默不語,許折葵也是說不出話,不知如何回答。

“他直接把折葵產生的殺招幻象擊潰了。”

魚弄萱當時在徑外看得清清楚楚,“殺招幻像是……宜榕祖師。”

“……你這也太……”

不少人驚訝而咋舌,感歎他不是來過關的,他是來橫推一切的。

“畢竟是打遍位脈魁首且佔據上風的存在,何師弟的確很強。”

諸如此類的客觀評價也有一些。

第四關為忘憂引,香氣淡雅,能讓人遺忘最珍視的記憶,若完全沉淪,自身將會化作一縷幽香。

“花魂之學說誠不欺我,我當時完全遺忘珍貴記憶,直接化為花魂散盡,隨後被規則籠罩恢復過來,算作淘汰。”

“我那會兒也被女修同伴嚇得不輕,準備抬手抽她耳光,想想又算了。”

“此關破局不易,女修需要在幻境中自傷,這個很看個人氣魄與膽色。

男修無法直接喚醒女修,需要用精血輔助延緩記憶流失。”

“反轉也很變態,女修在刺破幻象時,若不及時收手,會誤殺同伴,我的同伴就是這樣被淘汰的。”

許折葵愕然,想起自己一記劍指戳在他的右半胸膛,他身受重創,她陡然萌生酸澀揪心的莫大歉意。

『小師弟,對不起,我當時實在……』

何稻絮知道她根本收不住手,沒有多說什麼,點點頭表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可細細一想,當時美人兒親口允諾會有補償,不知道補償是什麼。

『許師姐,別忘了你的補償。』

『你這小鬼,好了傷疤忘了疼,一天到晚沒個正經模樣。』

許折葵傳音含帶嬌嗔意氣,玉手捏著他的小腿嫩肉,像按摩似的輕柔掐揪不停。

一股旖旎憑空而生……

尤其在眾目睽睽之下,這般偷偷摸摸的舉動,更顯幾分難以啟齒的強烈刺激。

感覺自己的命根子要舉起來了。

何稻絮將她的玉手撥開,白嫩如瓷的可愛小臉已是添染淺淡粉霞。

第五關是修羅香,血腥刺鼻,吸入者會陷入無盡戰意,敵我不分,直至力竭而亡。

“那些敵人……不說了,好惡心,又特別難打。”

“破局之法在於女修必須完全放開攻擊,任由敵人攻擊,在承受攻擊的瞬間模擬假死,騙過香氣的殺意判定。

男修需要幫助女修抵擋殺意影響,並且硬抗傷害。”

“注意,反轉是女修假死後,香氣會凝聚一副更強的戰鬥傀儡攻擊男修,女修必須瞬間蘇醒,反向破解香氣。”

可小傢伙滿腦子都是那具傀儡四肢被捆住的妖嬈姿態,其完美仿照許師姐,一對高聳碩乳快要撐衣而出,大長腿也是曲線豐潤,並且還能看見衣料之下的陰阜玉丘,胖乎乎又肥嘟嘟的,中間裂開一條誘人縫隙。

避免讓許折葵發現自己胯下異樣,何稻絮向後撅了撅小屁股,粗長陽根隱匿不顯。

第六關為無相香,無形無味,無法被感知,會悄然篡改修士認知。

“不必多說,我同伴被無相香替代人格,成了行屍走肉。”

“我同伴也是,我眼睜睜看著一只異蟲趴在她的天靈上,對著她的清醒認知瘋狂吞噬。”

“女修需要徹底封閉五官,男修提供精血以抵消香氣異蟲的蠶食之力,並且進行指引,緩慢走到終點,才算徹底破解。”

一位女修捕捉到了敏感詞,蹙眉疑問:

“那男修在此為所欲為,又當如何?”

“徑內規則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諸位大可放心,假如有男弟子趁機猥褻,自有規則給予嚴厲懲罰,會直接淘汰。”

魚弄萱適時補充。

許折葵聽聞,俏臉稍白,回憶起某些不太好的事情,縷縷愧疚浮上心頭。

“等等,前面五關有反轉,這關難道沒有嗎?”

有人提出問題。

但眾人面面相覷,沒有總結出所謂的反轉……

因為能一路走到第六關的人,已經是少之又少,順利過關的組合也想不到這關有任何反轉之處。

“應該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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