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人數湊夠七七四十九組,巨大的問心臺中央陡然升起一座蓮花道臺,於眾目睽睽中懸浮在半空,其上便是神異絕倫的陰陽泉眼異象。
那不明之物依然綻放無量光輝,曦霞漫天,宛如第二輪煌煌大日,永照問心臺不入夤夜時分。
聖彩流輝之下,更顯陰陽泉眼氣象萬千,氤氳淺淡的各色香氣充滿夢幻質感,放眼望去仿若仙家世界。
一聲渾厚鐘鳴而起,聲音蒼古,跨越了不盡歲月遞蕩至今。
五彩斑斕的芬芳香氣霍然而變,形成七七四十九道繽紛簾幕垂落而下,遮蔽著蓮花道臺。
又有聖者規則風雲變幻,香息已至,凝聚為數百晶瑩光團,穿梭在問心臺的區域,更添幾分光怪陸離。
『香氣屏障和香引光團,這是要我們所有人解析香氣本源嗎?』
許折葵眼力極高,微微總覽全場,有些明悟接下來的競爭方式了。
『怕是少不了艱難的角逐與鬥爭,就是這小東西怎麼還不醒呢?』
美人兒低頭,瞧見小小少年歪著身體,臉色恬然寧靜,仍然沉溺於香甜睡夢之中。
她無可奈何,輕輕搖晃他的纖薄身軀,手指揪揪軟糯小臉,內心雖急於爭分奪秒的競爭時刻,又擔心貿然把他叫醒而產生不測。
平日作為同門,此刻卻是對手,有人瞥見小傢伙的安然睡相,不免笑道: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睡,真是心大。”
“許師姐拿小師弟當親弟弟寵呢,你就羡慕去吧。”
“不如我們聯手,先把她淘汰得了。”
望著蠢蠢欲動的幾對組合,許折葵神色凜然,當即召出三尺長劍,由靈力控制環繞周身,算是簡單震懾心思活絡之輩。
她不懼這些人,真正視為勁敵的僅有寥寥幾個位脈首席,最為忌憚的莫過於聖女。
畢竟後者有血脈相連的親弟弟相助。
抬起眸子,穿過朦朧的香氣靈霧,許折葵發現裴議梅正凝視自己,更多的眼神投射在懷裏的小傢伙身上。
氣氛有些微妙,兩位絕色美人的眸光悍然相撞,竟是不亞於靈力對轟,霎那間已然掀起刀光劍影。
兩人眉宇神情專注而凝重,視線不偏不避,無聲無息地鬥戰了幾個回合,才暫且錯開眼神。
許折葵長舒一口氣,暗暗緊握秀拳,按耐住蓬勃戰意。
這一次的眼神交鋒是平分秋色……
但她有些後怕,她看出那女人動了異樣的心思,十有八九是想拉著她弟弟將自己和小東西一起送走。
好在她沒有膽怯,勉強樹立起一些氣勢……
當然那女人或許是更想專注於解析香氣,從而打消了繼續爭鋒的念頭。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數百游離不定的香引光團僅剩幾十個沒有被捕獲。
許折葵倚仗實力出眾,在爭奪過程中拿下十幾個光團,仔細研究片刻,才明白這東西的真正作用。
並非幫助女修加速參悟與解析四十九道香氣屏障,而是簡單操控某道屏障的香氣規則化為己用,從而影響對手的解析,甚至還有更多妙用。
若是對手也有同一道屏障的香引,那就比拼持有香引的品質,品質越上乘,越能引動香氣規則發揮功效。
剩餘幾十個香引光芒燦爛,非常難以捕獲,不少人因此放棄爭奪,轉而讓所搭檔的男修護道,女修自己開始閉目感知香氣屏障,靜靜參悟香氣法則,從中解析香氣本質,以尋找出唯一真香。
許折葵嘗試用靈力解除其中一道屏障,意念頓時被拉入短暫幻境中。
……
陽光明媚的清晨,山勢平緩的峰頭。
許折葵黑髮高束,身穿素服,纖手持著長劍,正帶領一群弟子修習劍術。
只見她氣息悠長,身姿矯健,舉手投足皆是淩厲鋒芒,筆挺長劍在她手中連連抖轉劍光寒影,動作行雲流水。
一套演示招數打完,她背負長劍,親眼盯視眾弟子練劍。
可看著看著。
她頻頻蹙眉,頗為不滿,心胸之間攢了一股無名鬱氣。
要麼肢體不協調,動作不流暢,要麼態度惡劣,精氣神懶散,甚至還有幾人心不在焉,眼神偷瞄她玲瓏浮凸的火辣嬌軀。
“你們成何體統?
把劍術練成這個樣子,這讓我如何跟長老交代?”
她豎起柳眉,輕聲呵斥。
可回應她的,也都是令她怒火更甚的答案,在場無一誠懇道歉,或語氣浮薄,或神色輕佻,或笑容譏誚。
七嘴八舌下來,場面亂糟糟的,更有弟子當即扔下修習木劍揚長而去。
許折葵何時受過這般委屈,立即拔劍而起,劍影撕裂天穹雲氣,狠狠斬向了在場每一個人……
……
『這麼會這樣?』
方才置身幻境,她已然明曉破局方法,便是隨心揮劍以抒不平即可。
不料幻境破碎,奇怪的反噬之力弄得她體內靈力震盪不已,持續時間極短,卻也實打實遭了重。
『需要他以氣血護我才是。』
察覺問題所在,許折葵俯首而視,何稻絮的小腦袋瓜枕著她的豐潤美腿,睡相安靜又可愛。
她頭疼不已,細長蔥指抵在他柔軟的下頜嫩肉,氣惱地撓了撓,仿佛把不悅的心情都發洩出來。
小傢伙嚶嚀一聲,輕輕蹙起清秀雙眉,眼簾蠕動片刻,便睜開眼眸,眼中殘留幾分堪堪睡醒的惺忪懵懂。
淺淡迷惘消失殆盡,何稻絮凝望許折葵的嗔怨明眸,後知後覺想起現在正處於問心臺的階段。
他一骨碌地爬起身子,白嫩拳頭捶捶不太靈光的腦袋,迷離思緒終於恢復正常。
“我耽誤了重要時機嗎?”
“你醒來的時間正好,現在處於解析香氣屏障的開始階段。”
許折葵大致給他講述了一遍重要流程,何稻絮聽得認真,若有所思地啄啄小腦袋。
“不僅要破解試煉本身,還要防止其他人的爭奪與暗算。”
他總結道。
“是的,另外需要你以氣血護我身軀,以免遭受香氣幻境的反噬影響。”
“沒問題,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罷,何稻絮運轉體魄氣血,幼嫩身體萌發澄澄瑩光,晶瑩如紅鑽的豐沛氣血在他的勾勒下形成玄妙符文。
符文組合融匯,編織為強大的守護寶術,如綢帶一般,翩翩環繞周遭三尺距離。
許折葵精神一震,神念和靈力清爽不已……
若是再次面臨破幻時,這道以雄渾氣血構築的術法足以消弭影響。
何稻絮左顧右盼,水靈靈的大眼睛看遍在場所有人,無緣無故來了一句:
“不如把所有人都淘汰了,就算不能直接獲得魁首,起碼也是立於不敗之地,沒有人能影響你,試煉的終極獎勵自然是囊中之物。”
“……這……”
如此瘋狂的提議屬實在理,卻把許折葵狠狠驚住了,一瞬間,她竟覺得這小東西太天真了。
“呃……我剛說的都是夢話,真正的意思是有人想淘汰我們,我們要堅決反擊,必須把對方帶走,免得後患無窮。”
他補充道。
“這還差不多。”
她頷首回應。
“許師姐,你抓緊時間繼續解析香氣,我去爭奪更多的香引。”
兩人分工明確,許折葵盤坐在石制蒲團上,繼續用靈力觸及香氣屏障,以尋找深深隱藏其中的唯一真香。
何稻絮又給停留在她肩頭的血色靈蝶加注了更多氣血,確保能協助她抵禦強悍攻勢後,他把目光投向仍在飛速遊曳的香引光團。
這些剩餘的香引光芒盛大,明顯品質極高,估計能輕鬆碾壓品質普通的香引光團。
『那就搶吧。』
做好心理準備,何稻絮縱身而起,纖細身軀化為一抹躍動流瑩,速度極快,掠過陣陣微風,抬手便抓到一顆無主的香引光球。
視線一轉,他腳踩空氣漣漪,身輕如燕,劃過乳白氣流煙線,小腳丫子勾住另外一枚逃逸的香引,穩穩接在手中。
連番追擊之下,他已輕鬆摘取六七顆香引團球,神色輕鬆,仿佛跟上樹收穫果實一樣。
只是這個過程並非一帆風順,利益之前,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將香引都拱手讓出。
“小師弟,這顆光團讓給師兄可好?”
何稻絮遙望如夜明珠般的無主光彩圓球,內心垂涎不已,朝著對面的青年搖搖腦袋。
此人聳聳肩膀,自行退去,卻是悄然脫離他的視線,暗中祭出一柄漆黑尖錐,注入自身血氣,指向小傢伙的後背正心破空而去。
本以為得意一擊能穩穩將其重創,不料那嬌小身影靈盈扭轉,恰好避開此次偷襲。
青年立即心生不詳預感,施展體魄身法打算遠遁離去,誰知在逃離路線上,一個白淨嬌嫩的小拳頭迎著面門打來,又快又准又狠。
“砰!”
何稻絮生怕一拳打塌他的鼻子,故而直接朝著腦門平直轟去。
氣血爆發,體魄似無瑕晶鑽,堅實而穩固,徑直擊穿此人倉促撐開的保護血盾,拳印結結實實地打在後者額頭。
只見不甚美麗的血花爆開,殷紅血珠飛濺四散,青年慘痛哀嚎一聲,恍惚中感覺自己的頭顱快要爆碎。
劇痛席捲全身,擾亂了身體支配能力,身軀重重倒在地上,連連痙攣抽搐,模樣淒慘不已。
“嗯?”
何稻絮看到一道秩序輝光瞬息落下,降臨在這人上空,形成了無形無質的堅固壁罩,將其禁錮在裏面,與外面徹底隔開。
他心生好奇,特意伸出白生生的指頭輕輕一點,發覺這是特殊規則形成的囚籠,效果是避免內外接觸。
『被淘汰後不是傳送出徑外,而是以這種方式留在徑內。』
背後浮現濃郁殺意,何稻絮果斷閃身,瞅見一位容貌姣好的女修擰蹙秀眉,毫不遮掩凜冽的氣息。
“你給我去死!”
小傢伙明白這青年是她的輔助夥伴……
所以才會憤然出手,也不問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恰好隨了他的意,她什麼都不問就要殺要滅,他正好也能什麼都不解釋就能給予反擊。
靈巧躲開幾個兇悍的靈力術法,何稻絮再次雙手握拳,左手向前伸展以做瞄準,右手彎曲淺淺蓄力。
一股氣血渦流凝聚於右手拳廓,趁著女修攻擊間斷之時疾速出拳,擊中她的左肩肩頭。
痛楚降臨於身,強力的拳印渦流順著肩頭流進心脈,僅是詭異地震動三下,她便生有呼吸不滯、氣血凝結、靈力中斷的症狀,隨即半跪在地,失去了抵抗之力。
特殊規則降臨,形成一道秩序牢籠,把她的身形封鎖在內。
“師姐,得罪了。”
何稻絮渾身舒坦,頂著此女憤恨的眼神奮力一跳,再次捕獲其他的香引光團。
他以雷霆手段乾脆利索地解決了二人組合,被不少人看在眼裏,紛紛咋舌不斷,內心直呼這小傢伙確實實力非凡。
轉念一想,他來自養氣書院,既然能擁有如此身份地位,實力必然恐怖至極,大多數人也便釋然幾分,皆是抱著能不招惹便不招惹的念頭。
“陳師兄,這個香引光團該怎麼分?”
何稻絮面前站著一位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的冷峻青年,正是許折葵的師兄陳棲葦。
他靜靜注視陳師兄的臉色,仍然是沒什麼表情的嚴肅臉龐,他突然不知手裏的奪目香引要不要讓給他了。
『算了算了,我來做這個壞人,要打便打就是了。』
小傢伙捏住光球,態度堅決,已經做好了隨時交手的準備。
陳棲葦低頭,雙眸凝視他精緻白皙的臉蛋,心道他竟是一個毫不畏戰的小傢伙,自己在他手上也得不到什麼便宜,反而會白白消耗氣血,最終得不償失。
“你拿去吧。”
青年頷首示意,難得誇讚一句,“許師妹有你鼎力相助,想必能得償所願了。”
“那就借陳師兄吉言了。”
回到許折葵身旁,她睜著清眸,目光溫婉凝柔,看著他拿了十幾個香引回來,道:
“陳師兄平日待我如同親妹妹,其實這顆香引讓給他也無妨。”
“我明白……
但是他平日也沒待我如親弟弟。”
他隨意回應。
“啊?”
美人兒驚疑出聲。
“沒事,你且安心破解香氣屏障。”
何稻絮想告訴她,真正的魁首是爭取出來的,而非讓出來的。
不過怕影響他們的師兄妹之間的感情,他立即閉嘴離去。
隨著大多女修紛紛進入解析香氣本質的階段,男修之間的競爭也如火如荼,愈發激烈不休。
不是所有人都如陳棲葦那般給他面子,作為位脈之中的傑出人物……
即便不是能跨階而戰的真正天驕,也總有那麼幾人自懷一番驕傲在身,根本無懼小傢伙的實力和手段。
何稻絮正準備摘獲更多的香引光團,卻被一身材筆挺的黑衣人擋住了去路。
“這位師兄,大熱天的穿這麼嚴實,你不熱嗎?”
“聒噪。”
放眼全場,除了那寥寥幾人,便是這小東西的實力最為恐怖,恐怖到令一眾禁脈弟子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於是,七支隊伍簡單合計起來,決定先把他迅速除掉……
即便抱著得罪蘭之一脈和其首席,也在所不惜。
更何況,失去了這小傢伙的強大助力,任由她許折葵天資絕豔,也不過是拔了牙齒的老虎,不足為懼。
察覺到劍拔弩張的氣氛,何稻絮知曉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但他仍舊小聲建議:
“能不打嗎?
這樣可以避免被其他人撿漏。”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話音剛落,其他身披漆黑斗篷,宛如夜行使者的鬼魅身影紛紛出現,手中捏著威力強悍的玄妙術法,封鎖了小傢伙的各個撤退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