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你還好嗎?”
何稻絮從迷惘中蘇醒,歪著小腦袋,任由許折葵輕柔拍打著自己的小臉蛋。
他眨眨眼,從難以描述的幻境裏掙扎而出,並且反問道:
“許師姐,我剛才是怎麼了?”
“我們剛剛入徑,你就站在原地呆住了,像個小傻瓜一樣。”
許折葵擔憂地看著他,玉手撫摸他的小腦瓜。
“原來是這樣……”
小傢伙點點頭,若有所思,“我方才被拉進一個很神奇的幻境裏,然後不知怎麼地,就脫離了幻境,毫無徵兆,讓我措手不及。”
“那你還好嗎?
你之前隨我一起進來,臉色有些蒼白,是不是消耗太多?”
“確實有有一點……
但還好,很快就能恢復。”
想起自己陡然爆發的輝煌一拳,何稻絮還是相當滿意的,消耗略大對他來說只是小問題……
因為他擁有堪稱恐怖的恢復能力。
“等等!”
何稻絮捏住小拳頭,又鬆開五指攤平手掌,突然發覺自己的靈力與神魂被完全封閉了。
他皺著小眉毛,細細感知了幾個呼吸,才發覺徑內的大道規則壓制了他的靈力和神魂,使他無法動用。
“我的靈力和神魂被完全封禁,只剩下體魄力量可以使用。
許師姐,你呢?”
“我僅能使用靈力,神魂與氣血皆是一潭死水。”
許折葵有些擔憂小傢伙……
而後者搖搖腦袋,表情自然而恬和,回答令她放心不已。
“不用擔心我,我的體魄之力也很強的。
恰好你無法動用肉身體魄,我會給予你最大的幫助,不會托你後腿的。”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媚美人捏捏他的小臉,與他一起深入山徑之內。
入徑之後,此處景色與穀內一般無二,甚至因為長年封閉而顯得格外清幽寂靜。
古木參天之下,一條蜿蜒石徑通向不知名的遠方,極目望去則是呈現不可窺視的狀態,甚至強加外力強行窺視,能感受到一種不可名狀的巨大恐怖。
一大一小兩個人並肩走在斑駁的古老石板上,腳步輕盈,更顯山林幽靜無聲,既無蟬鳴,也無鳥唳,唯有清風湧上山崗,搖得樹影婆娑。
“咦?”
何稻絮彎下腰,白嫩手指在石板小徑上抹了一下,指腹沾染類似黏液的不明物質。
他用手揉搓了一下,雙指一拉,拉出幾根粘膩的銀絲。
“手指被粘住了哎。”
他歎了一聲。
“小傻瓜,你在幹什麼?”
許折葵驚愕,沒想到這小東西直接上手觸摸這種奇怪東西。
她立即用靈力幫他沖洗手指,又拿出乾淨的手帕擦拭,發覺沒有異樣後才松了口氣。
“我想,我們好像陷入了第一重關卡。”
何稻絮捏起小拳頭,對著地面捶了一下,氣浪散開,震得周圍的古樹紛紛動搖。
可下一刻,一股玄異的波動回饋而來,從角落裏的縫隙吐出一道琥珀色的黏液,朝向小傢伙迅速飛近。
他僅僅一個側閃躲過這次偷襲,再抬首,發覺四面八方湧來大量琥珀液體,頃刻間形成密不透風的埋伏,封鎖了他們二人的所有逃離路線。
“哎,你這小孩兒,怎麼往我身後躲呢?”
察覺這小東西伶俐地躲在自己身後,許折葵被他逗樂了,緊張的氣氛增添幾分趣味,好像即將面對未知挑戰也不會提心吊膽了。
“嘿嘿。”
何稻絮探出小腦袋,將袖子挽了起來,一副大幹一場的架勢。
他調動全身氣血,感受到澎湃如江河的盛大力量遊曳於四肢百骸,那股好戰且求戰的念頭開始佔據上風。
“許師姐,我來跟這東西糾纏,你迅速用靈力尋找破解之法。”
“好,你要小心。”
她話音剛落,就見小傢伙猛然躍起,嬌小的拳頭凝聚出水晶般的瑩亮光芒,接著一記長拳兇悍揮出。
迎合在劇烈衝擊而來的琥珀流體,這勢大力沉的一拳打得震顫不已,若非液體黏性上佳,怕是會被轟成一地碎花。
眼瞧琥珀液體向美人兒席捲而去,何稻絮立即爆發體魄巨力,抬起纖細小腿,重重踢在不懷好意的液體上,再次逼退了它的攻勢。
兩次進攻被中斷,它像是被挑起了怒火,萬千液體陡然轉變,化為一座巨型軟玉囚籠,把小傢伙當頭罩住。
何稻絮再次果斷出拳,拳頭砸在囚籠軟壁上,掀起強烈的反震之力,直接將他彈飛了幾步。
他瞅著這東西,上面還殘留著似水紋一般的彈軟波動,他估計這是故意針對剛強之力而產生的變化。
“小師弟,你要小心,空氣裏有軟骨花香。”
許折葵吸入一點,幾個眨眼的功夫便覺肌骨酥軟,站不起來身子,只能盤坐在石板上。
她一臉凝重,清麗無瑕的嬌顏充滿蓬勃英氣,纖纖素手捏住上百古樸符文,盡心推演著破局之道。
察覺琥珀又凝聚力量打算騷擾她,小傢伙深深一個呼吸,雙手插進面前的流體牆壁中,以猝不及防的滔天巨力撕開一個口子。
他踩著靈盈步伐,回身側空飛踢,踢開了一條黏液大手。
“怎麼樣?
有眉目了嗎?”
美人兒搖頭。
“那好吧,我來為你爭取時間。”
何稻絮外放氣血,轉眼將精純氣血勾勒成一只精巧絕倫的血色蝴蝶,其雙翅寬大,閃爍著金色條紋,蝴蝶飛到許折葵的肩頭,為她加固了一層氣血護盾,也是為了防止意外的突襲。
『……不死之心……搬山……』
他想嘗試一力破萬法,小小身軀迸發搬山勇力,肌膚雪白逸散晶瑩靈光,竟隱隱逼退少量琥珀之液。
一把攥住這股粘膩的東西,他釋放氣血反向包裹這團琥珀氣息下沉,雙臂湧現萬鈞巨力,硬生生地拽下一大團琥珀,一腳踢飛到另一座山頭上。
『沒有靈力就是麻煩。』
若是能動用靈力,他或許會嘗試將這些琥珀流液凍結起來……
然而體內只有氣血,他只能使用這般野蠻的方式了。
再次出拳擊落幾條暗中偷襲的觸手,小傢伙雙手抱圓,一瞬間凝縮沸騰的洶湧氣血,引得一身肌肉全部興奮起來……儘管他看起來沒什麼肌肉。
何稻絮抬起手中光球,高舉過頭頂,氣息雄渾,若有千百螢火盤旋舞動。
那頭頂的光……
在他心念催動下形成了一道山嶽之影,堅如磐石,又不可摧折。
山嶽頓時向下傾倒,引得這一大片區域產生了非常恐怖的地震,甚至蔚藍清澈的天也承受不住如此大的異象普照。
上百棵古老的繁茂大樹被震得瘋狂顫抖,像是狂風略過,吹得徑上呼嘯不停。
他這一擊又快又准又狠,以巨大的蓋壓之勢,封住了琥珀液體的所有撤退路線。
奔著不能剷除也得重創的想法,他大開大合,一手氣血寶術宛如群山險峰,硬是將周遭琥珀砸得分崩離析。
可這東西也相當難纏,只要是有縫隙的位置,就會湧現源源不斷的同類液體,與先前融匯在一起,壯大形成更加強悍的軟玉囚籠。
何稻絮不怕,就是感覺愈發棘手,老實說用體魄之力解決此事真的很難很難。
他翻手演化一座七層寶塔,朝向席捲而來的琥珀巨錘硬捍起來,引發的強烈衝擊將他沖飛了好遠……
直到靠在一棵樹木,他才停住後退的步伐。
他回神望去,許師姐已然利用某種寒冰術法暫且凍結經脈,以免遭受軟骨凝香的毒素危害。
她周身符文散發清瑩華彩,相互交織配合,碰撞出細碎光粒,又拉扯出數十根線條。
瞧見她正在專心解析這一段小徑的天地道法……
而且已經破解了將近一半,他也不急。
拳印閃爍大日輝光,仿佛另一輪的小太陽在拳風中冉冉升起,再次轟退前來侵襲的浪潮。
他趁此機會以鮮血為媒介,刻畫出一道加固寶術,消逝在血色靈蝶體內,讓它護住美人兒的身體不受侵害。
『對氣血的捕捉能力十分敏感麼?』
發現這一現象後,何稻絮雙手外攤,璀璨氣息為他增染無比鮮活的色彩,身軀流光,天靈盤旋著一條綢帶,竟是體魄精華的現實具象。
感受到刺激與壓制的琥珀如若沸騰,冒出大量氣泡,頃刻間浮現出一尊三丈巨人之相。
雖然身體巨大,可沒有精細的容顏與身體細節,唯獨外形依稀可以辨別手足與頭顱。
小傢伙哪能給它反擊的機會,當即抬起腿鞭,抽在它光禿禿的腦袋上,像踢爆了一顆西瓜,引得流液四散飛濺。
他有氣血護體,無懼這些黏液,靈巧避開它重重一踩,雙腳併攏蹬向它另一條大腿。
“轟!”
即便踹斷了它的一條腿……
可他霍然發覺,那爆碎的頭顱再次瘋狂恢復,轉眼間又變成完好無損的模樣。
『我的不死之心也沒有這麼快的恢復速度。』
何稻絮內心嘀咕,手掌掌心呈現陰陽雙色,雙魚旋轉不斷,化為一個圓形太極圖案。
巧妙避開它的大拳頭,他一掌拍在它的胸口,陰陽之力若尖刀一般消磨著琥珀液體。
“吼!”
它發出奇怪的叫聲,感受到恢復受到阻礙,立馬暴走起來,速度大幅上漲,一拳接著一拳,將泥土地面砸出一個個的深坑。
若不是規則保護,恐怕這一座山頭都能被它迅速摧毀。
小傢伙反倒不跟它硬碰硬了,氣血加注雙腿,身法串出迷惑的殘影,將這大塊頭耍得團團轉。
不過每當它彙聚琥珀重鑄頭顱時,他立馬推出陰陽掌風,拍碎它的腦袋,讓它始終摸不清頭腦。
感應到它再度上漲的氣勢,何稻絮也絲毫不懼,剛柔並濟,將它的層層手段完美化解,甚至萌顯愈戰愈勇的趨勢。
待到許折葵推演出一道陣盤法術,鎮壓石徑的大道法則,琥珀巨人像急眼了,融化成巨浪向她瘋狂衝擊,欲要在她破解規則前將她徹底解決。
『……不死之心……金鐘……』
一口大鐘穩穩罩住美人兒的豐腴嬌軀,那只血色靈蝶也拍擊雙翅,金色線條加固大鐘,以此對抗琥珀巨浪的拍打。
當浪潮席捲時,小傢伙的身影被淹沒了,唯獨金鐘散發熠熠光輝,猶如深海之中的礁石,巍然不動。
許折葵睜開美眸,眸中倒映驕陽盛光。
她單收托舉靈紋陣盤,數以萬計的靈力流沙沒入石徑之中,引來天地轟鳴,空間中迴響著琉璃破碎的聲音,且隨著陣盤華光消散,劇烈威壓逐漸趨近於虛無。
海量的琥珀液體憑空蒸發,彌漫著的軟骨花香也失去毒性,變為一股清馥又敞亮的味道,令人心曠神怡。
玄奧的天地法則從石板小徑浮現,沒入許折葵的眉心之中。
她嬌軀一震,清眸溢著欣悅神采,發覺靈境後期的修為又加固幾分,對自己所修的大道的認知更加清晰敏銳。
“小師弟?”
顧不得體內殘留了些許軟骨毒素,許折葵跌跌撞撞,大長腿稍顯無力。
她扶著樹幹,發現一個嬌小的身影躺在叢林之中,雙眼緊閉,發絲淩亂,像陷入了沉睡之中。
咬牙堅持走到他身旁,許折葵跪坐在地,纖手將他摟抱在大腿表面,輕輕撫摸他的小臉蛋。
她又哄又喚,又搖又晃,力道之柔,聲腔之軟,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才讓他幽幽轉醒。
“……搞定了嗎……”
“嗯。”
“那就好。”
小腦袋枕著豐腴健美的大腿,何稻絮松了一口氣,從她堅挺的雙峰,能窺見明媚的清眸正擔憂地凝視自己。
他眨眨大眼睛,有些捨不得直立身子,只想這般躺在她懷裏,吹著清爽的和風。
“那東西有點厲害的……
但不難對付,結果我被它掀起的巨浪給淹沒了。”
“已經很棒了。”
美人兒捏捏他的嬌嫩小臉,“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不節省氣血的,我都替你心疼。”
“這樣打得才過癮。”
小傢伙向她炫耀自己的小拳頭……
而美人兒見識了他的小拳頭爆發的體魄威能……
只是輕輕頷首,秀眸彎成好看的月牙兒。
“我差點忘了,入徑之前,你將那花妖斬殺,有獲得什麼東西嗎?”
“一枚信物。”
許折葵將一個核桃大小的花苞遞給他,他拿著花苞,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沒有搞明白這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可惜靈力被封住了。”
他吐槽著。
“我試過了,靈力灌輸毫無效果。”
她耐心解釋。
“估計是之後某個關卡或挑戰所需的關鍵道具。”
將花苞還給她,何稻絮依然懶洋洋地枕著美人兒玉腿,靜靜欣賞坐落於眼前的堅挺酥峰。
她這身練功錦服是很大方漂亮,也很適合戰鬥,不會有身體上的束縛和限制,也不必擔心走光,可小傢伙覺得她穿著華美長裙,由裙襟兜住這兩只大白兔才養眼。
“往哪看呢?”
許折葵輕輕推了他一下,何稻絮側躺在地上,一骨碌地爬起身子,笑容燦爛,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
待到一大一小兩個人休整完畢後,繼續踏上了石徑小路,向著未知的遠方進發。
……
另一邊。
入眼可見的區域,長滿了一朵又一朵的清素寒梅,空氣中帶著凜冽的寒梅幽香,把琥珀液體直接凍結起來。
又有驚豔雷霆閃耀曲折,瞬間釋放十方雷瀑,電弧激蕩開來,於寒梅之上盛開出充滿力量的紫花。
裴鳴杉祭出狂雷,高大身軀再現雷霆耀鎧,大幅增加體魄之力。
他一拳砸出,震顫空間隱隱動搖,一條銀色雷蛇沒入虛空,竟逼出一道扭曲的琥珀符文。
迎接它的,是一道樸實無華的雪白刀光,自下而上的一記順劈,像利刃切入了豆腐塊,僅僅一刀便將符文徹底斬碎。
大道感悟化為流霞沒入眉心,裴議梅睜開玉眸,眼瞳中泛起寒雪虛影,依舊清冷聖潔,依舊孤傲無儔。
“看似解藥的凝香丹實則為軟骨花香的催化品,反倒故意中毒從而激發毒素抗性。”
裴鳴杉卸下雷電鎧甲,目視自己的親姐姐,“阿姐,你的方法別出心裁。”
“多讀書,知識總會有利用的時候。”
裴議梅輕聲解釋。
裴鳴杉頷首表示認可,旋即與她繼續行進,朝著未知的路不斷探索。
“我懷疑,徑內被分割成無數個空間……
所以我們無法遇見其他的弟子。”
“有可能存在一個終極的角逐之地。”
“嗯。”
裴議梅似是想起什麼,微微斂眸,聲音清寒而淡漠,“入徑前的守護花妖被那個女人斬殺,想必她定然獲取了某種好處。
我們之後遇到了她,萬萬不可手下留情。”
“這是自然。”
裴鳴杉毫不掩飾一身自信,向她娓娓道來:
“我曾與那個小傢伙鬥戰一番,他雖無戰意,卻也被我五招擊潰……
所以他們的組合,無足掛齒。”
“什麼?!”
裴議梅的清麗嬌顏流露出一抹錯愕,回想起小傢伙偶爾朝她瞥來的複雜眼神,她恍然大悟。
同時,她也想起自己在那個清晨,本想告訴他自己的親弟弟盯上他了,讓他儘管避免一戰……可事情終究還是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難怪他不願與我合作,估計是心生芥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