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陽光最烈的時候。
“接下來,女子四百米決賽!”
廣播響起,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
羅翰立刻坐直了,手中的飲料瓶被他捏得微微變形。
艾麗莎·松本站在第三跑道的起跑線上。
她沒有穿標準的運動短褲,而是穿著一條黑色的緊身七分褲,面料是那種帶有輕微反光的彈性材質,緊緊包裹著她修長的雙腿。
上衣是簡單的白色運動背心,沒有肩帶,露出她線條分明的肩部和鎖骨。
她的頭髮是時尚俐落的女士短髮。
旁邊其他選手在做拉伸,表情嚴肅,肌肉緊繃。
而艾麗莎只是平靜地調整著耳機,左腳腳尖點地,輕輕活動腳踝。
她看起來不像在準備比賽,而像在晨跑。
那種鬆弛感和周圍緊繃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發令槍響,刺耳的聲音劃破空氣。
艾麗莎的起跑不算最快——
她的爆發力不是強項。
但十米後,她的步伐開始展現出一種碾壓式的節奏:步幅極大,步頻穩定,身體前傾的角度完美,像一把出鞘的刀。
羅翰屏住呼吸。
他看著她修長的雙腿在跑道上交替,緊身褲下的肌肉線條隨著每個步伐繃緊又放鬆。
她的臀部不像莎拉那樣豐滿肉感,而是緊實上翹,像兩顆被鍛煉得完美的蘋果,在奔跑時左右輕微顫動,帶動腰肢的扭轉。
最後一百米,艾麗莎開始加速。
她的表情仍然專注但放鬆,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胸部的起伏變得明顯——B罩杯的乳房在運動背心下不大……
但形狀挺拔,隨著奔跑的節奏上下跳動。
她越來越快,像一把刀切過終點線。
成績顯示:56.78秒。
校紀錄又一次被打破,而且是在她看起來毫不費力的情況下。
看臺上的歡呼聲中,羅翰抓起那瓶運動飲料,擠開人群朝終點線走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出汗——不是因為擁擠,而是因為一個決定。
卡特醫生上周說過:
“如果你想要什麼,就去爭取。
等待只會讓別人搶先。”
他想要給艾麗莎送水。
想要站在她面前,說一句“恭喜”。
想要讓她注意到他,不是作為受害者羅翰,不是作為被霸淩的可憐蟲,而是作為……作為什麼?
他自己也不確定。
作為學生會學術委員會的成員?
還是作為一個……男人?
這個念頭讓他褲襠裏那根沉睡的巨物微微抽動。
他立刻強迫自己停止想像——艾麗莎不是卡特醫生,她不會用絲襪誘惑他,不會要求他掌摑她的大腿,不會在他面前潮吹失禁。
她是乾淨的、健康的、正常的。
但有人比他更快。
李允在已經站在艾麗莎身邊,遞上一瓶水和一條白色毛巾。
副會長今天沒有穿學生會的西裝外套,簡單的灰色T恤和運動褲,卻依然顯得挺拔出眾。
他的身高比艾麗莎高半個頭,肩膀寬闊,手臂的肌肉線條在T恤下清晰可見。
艾麗莎接過水,仰頭喝了一口。
水流過她的喉嚨,喉結輕輕滾動,幾滴水從嘴角溢出,順著頸部的線條滑進衣領。
然後她對李允在說了什麼。
兩人同時笑起來。
那笑容裏有一種默契。
一種不需要解釋的、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親密。
李允在微微側身,耳朵靠近艾麗莎的嘴唇,聽她說話時目光專注,嘴角帶笑。
艾麗莎說話時習慣用手勢,此刻她正用拿著水瓶的手比劃著什麼,李允在的目光會跟隨她的手。
羅翰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五米外,陽光突然變得刺眼,像無數根針紮進他的眼睛。
操場上的歡呼聲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來,模糊而遙遠。
他看見艾麗莎用手背擦汗,李允在自然地接過她用過的毛巾,隨手搭在自己肩上。
他看見兩人並肩走向休息區,李允在微微放慢腳步配合艾麗莎的節奏。
兩人的手臂偶爾會因為步伐的同步而輕輕碰撞。
嫉妒。
這個詞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紮進羅翰的心臟,然後在他的胸腔裏攪動。
他熟悉羞恥——當他的褲子被馬克斯扒下時。
那種冰冷的羞恥。
他熟悉恐懼——當他被塞進儲物櫃時。
那種窒息般的恐懼。
他熟悉痛苦——當他的睾丸脹痛時。
那種鈍器擊打般的痛苦。
但嫉妒是陌生的——尖銳的、灼熱的、讓人想要砸碎什麼東西的衝動。
他想沖過去,推開李允在,自己站在那個位置,自己遞上那瓶水,自己得到那個笑容。
“學會控制它。”
卡特醫生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像一盆冷水澆在他發燙的思維上:
“你能從情緒中學到什麼?”
你能學到什麼?
羅翰強迫自己深呼吸,空氣進出肺部的聲音在他耳中放大。
他強迫自己觀察,像觀察顯微鏡下的細胞那樣客觀觀察。
李允在的身高比艾麗莎高半個頭,走路時會稍微放慢腳步配合她的節奏——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體貼,或者說,是一種佔有欲的展示。
艾麗莎說話時喜歡用手勢,而李允在的目光會跟隨她的手——
他在認真聽,或者說,他在享受注視她的過程。
他們之間沒有肢體接觸——沒有牽手,沒有擁抱——
但空間感很微妙:兩人的肩膀距離不到二十公分,偶爾會因為步伐的同步而輕輕碰撞,然後又分開。
那種若即若離的距離,剛好足夠親密,又不至於冒犯。
那是正常的、健康的、同齡人之間的吸引力。
陽光下的,被所有人羡慕的,可以公開展示的。
而羅翰所熟悉的吸引力是什麼?
是診室裏肉色絲襪的光澤,是絲襪下大腿軟肉的觸感,是卡特醫生高潮時潮吹的液體噴濺在地板上的聲音,是她要求他掌摑她大腿時混合著疼痛與興奮的喘息……
是她……失禁時尿液混著愛液浸透絲襪的溫熱。
那是扭曲的、秘密的、被鎖在門後的欲望。
“羅翰?”
他猛地回神,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高挑的松本雅子老師站在他身邊,手裏拿著記錄板,黑框眼鏡後的眼睛溫和而銳利。
“你還好嗎?
臉色有點蒼白。”
雅子老師的目光掃過他的臉,停留在他緊握飲料瓶的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很好,老師。”
羅翰迅速調整表情,試圖擠出一個笑容……
但面部肌肉僵硬,“只是有點熱。
艾麗莎……松本會長跑得很棒。”
雅子的目光轉向操場,看著自己的女兒和李允在走向休息區的背影。
她的表情複雜,有一種母親特有的、混合了驕傲和擔憂的神色。
“她從小就這樣,做什麼都要做到極致。”
雅子老師說,聲音裏帶著淡淡的笑意……
但很快收斂,“你在學生會適應得怎麼樣?”
“很好。
學術委員會下周要討論科學競賽的最終方案,我負責預算部分的修訂。”
“我聽艾麗莎說了,你的預算建議很專業,比很多成年人想得都周全。”
雅子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身體微微前傾,靠近羅翰,“另外,關於馬克斯的事情,他這幾天保持安分嗎?
有沒有再找你的麻煩?”
羅翰搖搖頭,“沒有。”
但內心深處,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輕易結束。
馬克斯那種人,被當眾警告,被教練批評,被莎拉疏遠——
這些羞辱只會讓他更憤怒,更想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