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山中無歲月,洞外風雨歇。
只聞“劈啪”一聲脆響,篝火上一根枯枝爆裂,昏黃溫暖火光搖曳,驅散了洞內陰冷。
劉萬木的眼皮沉重如同灌鉛,費力掙扎了幾下,這才終於緩緩睜開一道縫隙。
入眼處,是陌生的岩壁,以及一堆正在燃燒的篝火。
頭好痛——
劉萬木頭疼不已,本能地想要撐起身體,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仿佛大病初愈。
而且,體內曾經那種仿佛用之不竭的精力,此刻竟然蕩然無存,像是有什麼枷鎖,將他的一切都給封印不見。
“呀,你醒啦?”
就在這是,一道清脆悅耳,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的聲音傳來。
劉萬木迷迷糊糊地循聲望去。
只見火堆旁,蹲著一位身著墨色勁裝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極美,一張標準的瓜子臉,肌膚白皙如凝脂,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誘人的蜜色光澤。
她正拿著一根枯枝撥弄著火堆,隨著少女的動作,那一襲緊身衣裝勾勒出的身段更是展露無遺。
視線下移,劉萬木又見其並未穿鞋襪。
一雙晶瑩剔透的玉足,沾染些許污泥,好似那出水芙蓮。
少女腳踝纖細精緻,腳背弓起優美弧度,十圓潤如珠的腳趾微微蜷縮,透著淡淡的誘人粉紅,如同一件精雕細琢的玉器,讓人忍不住想要握在掌心細細把玩。
再往上,是收束得極緊的小腿,線條流暢而有力。
最引人注目,莫過於她那一截如天鵝般修長的玉頸,以及鎖骨處那兩汪深邃迷人的凹陷。
勁裝領口微敞,隱約可見一抹細膩的雪白酥胸,有著少女獨有的挺拔,宛若枝頭初熟蜜桃,散發著青澀而誘人的芬芳。
劉萬木見狀,更覺迷惑:這等好看的女子,為何守在自己身旁?
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沙啞問到:
“姑娘……請問……這是哪里啊?”
少女聞言,微微側頭,一雙天生媚意流轉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眼角一顆淚痣更為少女添了幾分妖冶。
只見她望著少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隨意道:
“喏,不就是個普通山洞咯。
還能是哪兒?”
她嘴上說得輕巧,心中卻是暗自咬牙切齒:
“奶奶的王八羔子!
看來本姑娘學那《龜息隱匿法》的時候就不該偷懶睡覺!”
“這下倒好,被人結結實實擺了一道!
什麼狗屁因果,什麼護他周全,分明就是強行抓壯丁!
那女魔頭到底是何方神聖,走都走了,還在本姑娘識海裏下了一道禁制!”
少女心中憤憤不平,手中枯枝啪的一聲被其折斷。
“不過……”
又在下一個瞬間,少女眼波流轉,那如絲媚眼在劉萬木身上上下來回打量了一番,心中那股怨氣倒是消散了不少,反而升起一股精打細算的竊喜。
“如此細數下來,倒也不虧。”
“這傻大個雖然看著呆頭呆腦,但這身板……嘖嘖。”
驀然間,少女回想起之前躲在樹後看到的一幕幕,少年那根驚世駭俗的巨物,還有那源源不斷的精純陽氣。
“這不,白撿一個極品爐鼎!”
“雖然不知道那女魔頭對他做了什麼,搞得現在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
但這肉身底子幸好還在,待本姑娘將其帶回宗門,好生調教煉化,吸幹他的元陽,突破瓶頸指日可待!!”
“到時候,看宗裏那個整天搔首弄姿的狐媚子,還敢不敢說老娘這首席大弟子名不符實!”
這般想著,少女心情大好。
又見那少年還直直盯著自己發愣,她眼珠一轉,立刻收斂了眼底的算計,換上一副江湖兒女的豪爽模樣。
直直站起身來,那一瞬間,水蛇般的腰肢輕輕扭動,胸前那對圓潤的小白兔也隨之一顫,風情萬種,只見她雙手抱拳,故作大氣道:
“在下白懿,白懿的白,白懿的懿,江湖人士。
路見不平……呃,路過此地,見你昏倒,便順手搭救一把,公子怎麼稱呼?”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劉萬木恍若出神,怔怔看著跟前少女,原本迷茫的眼神中,竟漸漸浮現出一抹巨大的恐慌。
“我,我是……”
少年在腦海中瘋狂搜尋答案,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空白。
娘親臉龐、青石鎮的記憶、悅來客棧的勞作、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生生抹去,只留一片蒼白。
想著想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悲傷湧上心頭。
有個對自己最重要的人不見了,雖然自己也想不起那誰是否存在。
只是兩行清淚,毫無徵兆地再次從少年眼眶中滾落,順著臉頰滑下。
白懿見狀,頓時有些慌了手腳。
本以為這大塊頭醒來定是千恩萬謝,哪曾想竟是這般光景。
“哎?哎!
你……你哭什麼啊?”
言雖及此,她心中卻腹誹不已:
“這麼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看著一身肌肉硬邦邦的,怎麼娘們唧唧的,動不動就哭鼻子?
真是晦氣!”
但少女面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關切的模樣,湊近了些,一股如蘭似麝的幽香頓時鑽入劉萬木的鼻端。
只見她又伸出一根纖纖玉指,想要戳戳少年的肩膀,卻又縮了回來,柔聲安慰道:
“公子若是不方便自報家門,也無妨。
行走江湖嘛,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點秘密,不想說就不說,很正常,正常,莫要傷懷。”
心中卻是冷哼:
“切,你豬鼻子插蔥,裝什麼象呢!
不說就不說唄,本姑娘煉化你的時候,也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只要你的陽氣夠純就行!”
素來心機深沉、在那爾虞我詐的合歡宗中摸爬滾打長大的少女,又怎會明白,眼前這個心如白紙的人,此刻的痛苦是何等純粹。
只見劉萬木緩緩抬起頭,那張被淚水打濕的臉龐上,寫滿了無助與迷茫,少年張了張嘴,聲音顫巍顫巍:
“我……”
“我是誰?”
聞言,白懿原本正在心中打著如意算盤的想法凝滯,一雙美眸不可置信地瞪大,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傻大個。
“這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