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風有點涼,
夾著城市特有的尾氣
和路邊燒烤攤飄過來的孜然味。
柳煙平把公司門禁卡往褲袋裡一塞,
打了個長到快把下巴卸下來的哈欠。
錶針已經指向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連續二十三天沒有準時下過班,
他整個人都快被掏成空殼了。
手機螢幕的光在昏暗的街道上格外刺眼,
他一邊走路一邊機械地刷著短視頻,
拇指滑動的頻率幾乎
和心跳同步。
推薦演算法最近不知道抽了什麼風,
給他推的全是仙俠劇切片。
柳煙平看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臥槽
……”他忍不住對著手機壓低聲音吐槽,
“現在仙俠劇是不是集體被女頻寄生了?
合歡宗都快成女主標配了!
以前看個修仙好歹還有飛劍鬥法、
宗門大比、
魔族入侵、
老怪奪舍,
現在呢?
開口合歡,
閉口雙修,
女主光靠身子就能從煉氣一路睡到合體?
這修的是仙還是床技啊?”
他越說越氣,
腳步卻沒停。
馬路上車來車往,
紅綠燈在不遠處閃著黃光。
“還有這名字,
”他點開評論區,
置頂熱評赫然寫著“如煙大神這次又寫炸了,
魅魔小師妹直接讓全宗淪陷”,
頓時更無語,
“如煙?
跟我一個字。
柳煙平對柳如煙,
這名字疊得我頭皮發麻。
如煙大神你可別害我,
我只是個普通加班狗,
求求你別讓我穿越成你筆下的女主行不行?
我男的,
純男的,
看A片都只看女的那款,
對男的毫無興趣啊!”
手機突然震動一下,
一條推送彈了出來——
【如煙大神新作預告:《魅魔小師妹的宗門日常》
即將上線,
先天媚骨,
全宗淪陷,
師兄師弟輪流
……】
柳煙平盯著那幾個字,
嘴角抽搐。
“還輪流
……你們是打算把合歡宗的招牌直接掛到正道門派大門上嗎?
正道蒙羞,
邪道蒙羞,
我都替修仙界感到尷尬。
”他一邊吐槽一邊下意識地往前走,
眼睛卻死死盯著螢幕,
準備點進去看看這預告到底能離譜到什麼程度。
就在指尖即將點上的瞬間,
刺耳到能割破耳膜的刹車聲撕裂了夜色。
“——!
!
!”
柳煙平下意識抬頭。
巨大的卡車頭幾乎占滿他的整個視野,
近得能看清擋風玻璃上反光的司機那張驚恐扭曲的臉,
近得能看清車燈裡飛舞的灰塵。
白得刺眼的車燈、
刺耳的刹車片與地面摩擦的尖嘯、
路人的驚呼、
遠處有人喊“小心”,
全部在這一秒湧進耳朵。
時間被無限拉長。
他腦子裡第一反應不是“我要死了”,
而是一個無比荒誕的念頭——
“臥槽,
我還沒看完最新一集啊——!”
緊接著是劇痛。
不是電影裡那種慢鏡頭的、
帶著悲壯感的痛,
而是實實在在的、
從左側猛地撞上來的、
骨頭碎裂與內臟瞬間位移的痛。
身體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手機脫手而出,
在空中翻了個漂亮的跟頭,
螢幕還亮著,
上面赫然是“如煙大神新作預告”幾個大字,
在夜色裡格外諷刺。
世界旋轉。
天空、
路燈、
看板、
自己飛出去的左腳鞋子、
遠處便利店的霓虹燈,
全部混亂地攪在一起。
耳邊只剩下風聲
和自己急促到幾乎要炸開的心跳。
然後,
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痛感像潮水一樣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蔓延的麻木與徹骨的寒冷。
視線開始模糊,
遠處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打電話,
有人跑過來,
可那些聲音都變得好遠好遠,
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柳煙平躺在自己的血泊裡,
嘴角還殘留著剛才吐槽時的弧度。
他想說點什麼,
比如“老闆我加班費還沒結”,
或者“如煙大神我現在真的很想錘死你”,
可喉嚨裡只湧出一口溫熱的、
帶著鐵銹味的液體。
黑暗從四周合攏。
最後一刻,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早知道要被撞死,
剛才就該把那集看完再走。
痛感消失後,
並不是徹底的虛無。
……
痛感消失後,
並不是徹底的虛無。
柳煙平的意識像被一層溫熱而柔軟的絲絨輕輕裹住。
那包裹並不沉重,
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像是閣中常年焚著的龍涎香,
又像是女子肌膚上淡淡的體香,
混著情動後才有的、
略微潮濕的芬芳。
靈魂被那氣息輕輕拉扯著,
往某個方向緩緩墜去。
耳邊忽然響起極輕卻清晰的聲音。
是男子壓抑的喘息。
低沉、
克制,
卻怎麼也遮不住底下的急切與暗啞。
那喘息聲極近,
近得仿佛就噴在耳畔,
熱氣幾乎要燙到靈魂的邊緣。
她下意識地想側過頭去躲避,
身體卻像被定住了一般,
動彈不得。
然後,
感官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個全新的容器。
觸感先回來。
細膩的布料被粗暴撕開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胸前忽然一涼,
隨即被一雙帶著薄繭的大手狠狠揉搓。
那力道不輕,
卻精准地抓住了最敏感的位置,
又捏又揉,
指腹還惡意地刮過頂端。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
從胸口直沖天靈蓋的酥麻瞬間炸開,
像細密的電流順著神經一路向下竄。
柳煙平想罵人,
想推開,
想大喊“你誰啊”,
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卻是一聲軟得能掐出水的嬌吟。
“嗯啊
……”
那聲音甜膩、
顫抖,
帶著明顯的情動,
完全不是他熟悉的男聲。
她心頭一震,
下意識地睜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