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青州林家不僅是棋子,更是棄子。
這樣的真相,對於忠心離陽皇朝的林探花來說,可謂殘酷至極。
在大人物的博弈中,林探花和他身後的家族,甚至連一只螞蟻都不如。
不巧,趙天昊就是大人物,站在他的立場,他是既得利益者。
所以即使林探花的結局悲慘,他也沒什麼可惜的。
“泥泥,走,和夫君去看看這個當街怒罵自己的人。”
趙天昊叫上了薑泥,一同前往。
來到眾人聚集的地方,林探花站在馬車上吐沫橫飛,罵的那叫一個投入。
至於馬上下麵那個一副丫鬟打扮的舒羞,趙天昊知道她是徐驍的人。
“諸位,我想問問大家,知不知道這徐鳳年,這等無恥無能之輩,他為什麼可以禍害陵州呢?”
“呵呵,那你說說啊。”
看戲的人群裏有人不屑,開口道。
“造成如今這局面,說到底,還是要回到這徐驍這賊子身上。”
“膽子夠大的。”
薑泥說道。
“這罵的也不行啊。”
“怎麼不行?”
薑泥疑惑道。
“罵人不罵娘,滋滋,沒勁。”
趙天昊批評道。
薑泥白了趙天昊一眼,繼續看戲。
“國知禮儀,詩書典範,皆掃地蕩盡,徐驍,借兵甲之勢,視朝廷法律於無形,還身居高位,此人乃我離陽朝,心腹之患,竊國之賊啊。”
就在林探花聲情並茂的痛批徐驍的時候,一個瞎眼的老頭聽聲來到林探花的馬車下,碰瓷倒地了。
“哎呀,馬車撞人了。你壓著我了。”
老頭痛喊著。
趙天昊知道這人是以前跟隨徐驍的老兵,叫許湧關。
徐鳳年和他認識,叫他老許頭。
既然徐鳳年認識,趙天昊自然不會裝不認識,將撒潑打滾的老許頭帶走了。
這場林探花罵徐驍的鬧劇也就這麼結束了。
林探花看到眾人散去,決心前往北椋王府,當面罵徐鳳年。
真是不知者無畏,不知死字怎麼寫。
趙天昊把老許頭送回家中,陪他聊會天就回到了北椋王府。
看著被攔在王府外的林探花和舒羞,趙天昊帶兩人進去。
來到聽潮亭前的湖邊,趙天昊對著林探花說道,“聽說你在找我。”
“你就是世子徐鳳年?”
“你認為在這王府裏面,有人敢假冒不成。”
“你若是徐鳳年,那麼敢問你知不知道,如今北椋,已成尾大不掉之勢。
你們徐家佔據三州,還把控兵權,到底是何居心。”
“跟你有關系嗎。”
趙天昊的態度讓林探花大為惱火,“徐鳳年,你若尚有一丁半點的赤誠之心,就該反躬自省。”
“跟你有關系嗎。”
“你。”
舒羞一臉怒意,裝作要忍不住要出劍的姿態。
林探花環視了下四周,看到趙天昊身邊只有兩個丫鬟,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淡淡道,“看來你是不會幡然醒悟了,你這個人啊。
雖然是劣跡斑斑,但這個膽子確實不小,與人見面,身邊也沒個護衛,就不怕被人暗殺嗎。”
“哦?還有人敢在王府動手?”
趙天昊激將道,逼迫林探花趕緊動手。
“為天下人,豁出性命又如何。”
林探花正義凜然道。
同時也是為了給自己打氣。
“奸賊,受死。”
舒羞聽到林探花這麼說,立刻拔劍動手,刺向趙天昊。
薑泥面露擔憂,剛要提醒趙天昊小心,旁邊的青鳥瞬間動了。
來到趙天昊面前,打飛了舒羞手中的利劍,擋下了她的行刺。
“你這不是指法。”
舒羞驚訝道,她是真的驚訝。
“的確不是。”
青鳥淡淡道。
“也不是劍法,你這是槍法。”
舒羞剛說完,青鳥就繼續攻向了她。
不出一招,青鳥便鉗制住了舒羞。
“我一直懷疑徐驍在我身邊藏了高手,你說我猜的對嗎,青鳥。”
“少爺就不怕猜錯了,讓這倆人行刺成功了。”
趙天昊笑了笑沒說話,他不是那些小說中自大的主角,只有一個人死過,才知道他會有多惜命。
而且還是在他坐擁這麼多美人,大把的世界待他發現,待他征服,趙天昊怎麼可能會以身犯險。
自身實力才是他最大的底氣。
“哦,這次還得感謝二位啊。”
“行刺是我一個人的是,和林探花無關。”
舒羞立刻說道。
“哦?是嗎,她說行刺是他一個人的安排,跟你沒關係,是真的嗎。”
林探花聞言看向了舒羞,後者對他點頭示意他承認下來。
“你要知道,在北椋行刺,重刑拷打是逃不掉的,他們就能把你的皮完完整整的扒下來,掛在牆上,隨風搖曳,很是靈動啊。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在回答我的問題。”
林探花裝作害怕道,“確實和我沒關係。”
林探花是為了讓趙天昊相信他,找機會再次刺殺趙天昊。
而趙天昊就是為了引林探花出手,只有林探花出手行刺北椋世子。
徐驍的一切謀劃才能落實。
“哦?真的嗎?”
“真的,世子可以細查。
我是在北上的路上才認識這個樊姑娘的。
真正的萍水相逢。
其實我也是被她欺瞞了。
我完全不知道她的蛇蠍之心啊。”
“那你去把劍撿起來。”
“世子,我真的沒有刺殺之心,我可以對天起勢。”
“你想讓我在說第二遍。”
趙天昊眼神冷了下來。
林探花只好裝作顫顫微微的樣子,害怕的撿起了地上的利劍。
“居然欺瞞當朝探花,何其惡毒啊。”
趙天昊感慨說了句,“那就殺了她吧。”
“啊?”
林探花有些驚愕。
不過只是一瞬間他就堅定了信念。
他要殺趙天昊,如果殺了舒羞可以降低趙天昊的警惕心,林探花願意。
林探花站起身子,一步步向著舒羞走去。
女人不愧是天生的演員,如果不知道舒羞是演的,趙天昊還真的認為她單戀林探花。
眼中的愛戀,不可置信,痛苦,堅定,鼓勵等等情緒,簡直是讓林探花備受煎熬。
他不敢看舒羞的眼睛,他怕自己下不去手。
猶豫良久,林探花最終還是下定決心。
“啊。”
林探花怒吼一聲,舉劍刺向舒羞。
“行了。”
聽到趙天昊的話,青鳥大飛了林探花手中的劍。
“把她帶下去吧。”
聽到趙天昊的命令,青鳥沒有第一時間執行,“怎麼,你擔心你一走,林探花又刺殺我啊,不會的,去吧。”
趙天昊示意青鳥帶舒羞離開。
青鳥和舒羞下去後,看到林探花還不動手,趙天昊無語,真是謹慎啊。
如果不是為了讓林探花知道自己和其家族其實是兩大勢力的棋子,親身體驗那種崩潰的感覺,趙天昊早催眠他,讓他動手了,何至於這麼麻煩。
這就是林探花口嗨的後果。
趙天昊從來都是心眼不大的小人。
催眠他都是便宜他了。
看來只能引他去湖中,讓他動手了。
趙天昊對著林探花說道,“你看這湖怎麼樣。”
“山色入湖,雲似鏡霜。
實為人間第一景色。”
“現在還不算好看,有魚才好看,走,帶你見識見識。”
趙天昊帶著薑泥和林探花來到湖邊。
三人上船後,薑泥開始划船。
待到湖中間的時候,薑泥把船上的魚餌撒了下去。
隨著大量的魚餌入湖,水中的魚群如同受到召喚一樣,齊齊聚集水面。
各色各樣的魚都有。
“這才是最美的畫面,林探花不看一眼。”
趙天昊對著林探花說道,林探花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