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比預定時間晚了十分鐘。
教務主任調試了幾次不斷發出雜音的話筒,終於開始宣讀新學期教學安排。
內容無非是教案檢查、課堂紀律、公開課評比和禁止私自調課,與上學期幾乎沒有區別,只是檔標題裏的年份變了。
投影幕布上擠著幾十條注意事項,主任逐字逐句地念,每隔幾分鐘便停下來強調一句“這個非常重要”。
台下的教師配合著翻頁、點頭,空調低鳴與毫無起伏的講話聲混在一起,很快便讓整間會議室陷入昏昏欲睡的沉悶之中。
沈知嵐起初還認真記著筆記。
她微微低頭,纖細手指握著鋼筆,在紙面上寫下一行娟秀的字。
程硯川看似盯著投影,餘光卻不斷落向她。
他聞得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也看得見杯沿在她口紅上留下的一點淺痕。
等主任開始第三次解釋所有人都能看懂的課程表時,他在空白紙上寫下一句話,把筆記本悄悄推到她面前:【按照現在的速度,我們應該能趕上在這裏吃晚飯。】
沈知嵐看見後,唇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又連忙借喝咖啡遮住笑意。
“認真聽。”
她低聲提醒。
“我很認真,”
程硯川稍稍側過身體,壓著聲音回答,“主任剛才已經第三次強調不許私自調課。”
“是第四次。”
“你看,”
他忍著笑:
“你也沒認真聽,還專門替我數了。
以後你再佔用我的體育課,可要好好收買我了。”
沈知嵐白了他一眼,沒有繼續理會,肩膀卻明顯放鬆下來。
她重新落筆時,手肘偶爾碰到他的手臂。
兩人誰也沒有刻意挪開。
會議又拖了半個小時。
沈知嵐坐得有些疲倦,便將併攏的雙腿換成了交疊的姿勢。
黑色裙擺隨動作向上收緊少許,肉色絲襪包裹著豐潤的大腿,在膝部泛出一層細膩的啞光。
懸在上方的高跟鞋輕輕晃動,鞋尖無意間碰到程硯川的小腿,又隨著她下意識活動腳踝的動作,在他的褲腳上輕輕擦過。
程硯川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提醒她,也沒有把腿移開。
直到沈知嵐準備換腿,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碰到了他。
她的動作停了一瞬,目光悄悄掃向桌下,又轉頭看他。
程硯川仍一本正經地望著投影,仿佛什麼都沒有察覺。
教務主任宣佈會議結束,下午2點被安排的老師到操場集合佈置開學現場。
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呼氣聲。
程硯川順手拿走她的空杯,“下午我那邊忙完了,我去幫你。”
他說得自然,仿佛照顧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對面幾名男教師看見這一幕,笑著問程老師什麼時候改行做了語文組的後勤。
程硯川只是揚了揚手裏的杯子,笑道:
“能者多勞。”
沈知嵐聽見以後無奈地搖頭,臉上卻沒有絲毫被人打趣的不悅。
中午,沈知嵐打電話回家回家,跟老公周廷嶽說了不回家吃飯和下午的工作安排,然後和自己熟悉的女老師去了食堂吃飯。
程硯川並未過多糾纏,他比年輕男人更有耐性。
他知道沈知嵐看重體面,也知道過早暴露目的只會讓她立即退回婚姻與道德築成的圍牆裏。
因此,他從不攻擊周廷嶽,不詢問她的夫妻生活,也不會用露骨的讚美讓她難堪。
他只需要讓她習慣。
習慣他的咖啡,習慣他的玩笑,習慣工作時只要抬起頭就能看見他。
等到某一天……
這些原本不起眼的小事突然消失,她自然會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需要什麼。
下午兩點,眾多老師回到崗位,開始各自的工作。
學校裏一時間熱火朝天,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牛馬用。
複雜的佈置工作讓各個老師都感受到壓力。
一小時後,吵鬧的聲音仍在繼續。
“這個搬到教室。”
語文組的一個領導指著一堆紙箱說:
“另外兩個應該用不上,沈老師,麻煩你放到倉庫去。”
沈知嵐聽到便伸手去抱,分量不輕。
這時,一雙臂在她扶助了紙箱。
狹窄過道裏。
兩人面對面,隔著紙箱,程硯川都能夠感受到沈知嵐豐腴柔軟的身體傳來的彈性。
程硯川很快後退半步。
“沈老師,”
他抱著紙箱,語氣仍帶著笑,“需要幫助嗎?”
沈知嵐也有些不自在,抬手理了一下耳邊的頭髮:
“我只是看它不重。”
“重不重都歸我。”
他說:“我總不能讓你穿著高跟鞋搬器材,然後自己拿著一張紙在後面指揮。
傳出去以後,我在體育組還怎麼做人?”
“嘿,你小子,你獻殷勤別貶低我唉。”
那個領導調侃道。
“哪能呢,高副校長。”
程硯川打哈哈笑道,對對方明顯的打趣也毫不在意。
沈知嵐忍不住捂嘴輕笑。
走到倉庫樓下時,門口橫著一根沒有收好的電線。
沈知嵐低頭看記錄表,沒有注意腳下。
高跟鞋鞋尖被電線絆住,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程硯川單手抱著紙箱,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了她的腰。
男人寬大的手掌隔著絲質襯衫落在她腰側,五指幾乎能夠覆住那片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