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
沈知嵐無奈地笑了笑……
那雙溫潤的杏眼裏滿是縱容。
她將擦拭乾淨的眼鏡重新戴上,然後從椅子上站起身。
她沒有坐回原來的位置,而是走到了周亦辰和周清禾中間,微微彎下腰。
瞬間,一股比剛才濃郁數倍的、混合著淡雅香水與成熟體溫的香氣,將周亦辰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她的上半身幾乎懸在了周亦辰的右肩上方,深棕色的柔軟長髮有幾縷從她的肩頭滑落,輕輕搔過周亦辰的耳廓和側臉,帶來一陣微癢的酥麻。
因為彎腰的姿勢……
那件象牙白的真絲襯衫領口垂墜下來。
周亦辰只要稍稍一偏頭,就能將那兩團被精緻蕾絲內衣包裹著的、驚心動魄的豐腴盡收眼底。
它們是如此飽滿、如此沉甸,仿佛隨時會從束縛中掙脫出來。
“你看這裏,”
沈知嵐對此毫無察覺,她的手指纖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輕輕點在練習冊的幾何圖形上:
“要證明這兩條線段相等,不一定非要用清禾說的那種方法,我們也可以試試從三角形全等入手……”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溫熱的氣息隨著話語輕輕噴灑在周亦辰的頭頂。
他一動不動,身體因為過度的緊張和興奮而變得有些僵硬,呼吸也下意識地放輕了。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胸膛裏那顆心臟“怦怦怦”劇烈跳動的聲音。
“……你聽懂了嗎?
亦辰?”
沈知嵐講完,抬起頭,正好對上周亦辰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懂了!”
周亦辰猛地點頭,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無比燦爛的笑容,“嬸嬸你講得真好!
比我們數學老師都好!
我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這毫不掩飾的、甚至有些誇張的讚美,讓沈知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伸出手,像獎勵小孩子一樣,寵溺地揉了揉周亦辰那頭柔軟的短髮。
沈知嵐那只揉著周亦辰頭髮的手還未完全收回,指尖尚且殘留著少年發絲柔軟的觸感,客房內溫情脈脈的氛圍便被一聲刺耳的噪音劃破。
“砰!”
周清禾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讓椅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她那張原本就因不耐煩而緊繃的俏臉此刻漲得通紅,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因為怒火而燃燒著,死死地瞪著一臉無辜的周亦辰,話卻是沖著沈知嵐去的。
“你什麼意思?
我講的不好嘛?
你那麼喜歡聽媽媽講……
那以後就讓媽媽一個人教好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那件緊裹著她身體的酒紅色針織衫,因為她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胸前飽滿的曲線被勾勒得愈發驚心動魄。
“清禾,你這孩子,怎麼又亂髮脾氣!”
沈知嵐終於反應過來。
她連忙直起身,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被無奈和一絲薄怒所取代。
她想去拉住女兒的手,卻被周清禾側身躲開。
因為起身的動作過快,她那件象牙白的真絲襯衫下擺從裙腰裏滑出了一角,鬆鬆垮垮地垂著,更顯得腰肢纖細、胸脯豐盈。
“嬸嬸,對不起,都怪我。”
周亦辰恰到好處地低下頭,聲音裏充滿了愧疚和不安,他小聲地說:
“我不該說姐姐講得不好,姐姐你別生氣。”
他這句看似道歉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誰要你假惺惺地道歉!”
周清禾的火氣更盛,她指著周亦辰的鼻子,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讓媽媽單獨給你補習!”
“我沒有!”
周亦辰立刻反駁,眼眶都紅了,看起來委屈極了。
“好了,都少說一句!”
沈知嵐的聲調終於也高了起來。
她一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只覺得一陣頭痛欲裂。
她看著面前這個劍拔弩張的女兒,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泫然欲泣的侄子,心中煩躁不堪。
但周清禾已經不想再聽任何解釋。
驕傲和自尊心被當眾踐踏的羞惱,讓她此刻只想逃離這個讓她難堪的地方。
“不教了!
愛誰教誰教!”
她猛地一甩手,轉身就走,高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她穿著黑色連褲襪的長腿邁得飛快,低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像是在宣洩著主人的怒火。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客房的門被重重地摔上,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周敘的房間就在客房隔壁。
他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數學課本……
但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
剛才那聲刺耳的椅子摩擦聲,和姐姐拔高的、帶著哭腔的怒吼,以及最後,那聲用盡全力的摔門聲,都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他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眉心蹙起。
片刻後,他又緩緩鬆開,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書本的習題上,仿佛外面那場與他有關又似乎與他無關的風波,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客房裏,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知嵐維持著按住太陽穴的姿勢,靜靜地站在原地,胸口因為剛才的急怒而微微起伏。
那件滑出裙腰的襯衫下擺,讓她看上去有幾分平日裏絕不會有的狼狽與脆弱。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聽著門外周清禾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最終無奈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嬸嬸,你別生氣,”
周亦辰懊惱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拉了拉沈知嵐的衣角,“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是我說錯話了。”
她緊繃的肩膀松垮下來,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滿眼的疲憊幾乎要溢出來。
沈知嵐垂下眼簾,看著少年那張寫滿了擔憂和自責的臉。
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映著臺燈柔和的光,也映著她此刻略顯狼狽的身影。
那是一種全然的、不加掩飾的依賴,與剛才女兒那滿是尖刺的叛逆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她的心,不由得又軟了下來。
只能自己教了,還好這個孩子還算聽話。
“我不生氣。”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但語氣已經不自覺地放軟了,“是嬸嬸沒教好她,讓她這麼任性。”
她沒有抽回自己的衣角,反而轉過身,重新在周亦辰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妥協。
“來,”
她將那件滑出裙腰的襯衫下擺隨意地掖了回去……
這個動作讓她身上那股屬於女主人的端莊又回來了幾分,只是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散不去的倦意,“把卷子拿過來,清禾講到哪里了?
我接著給你講。”
她重新戴上那副細邊框的防藍光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再次變得專注而溫和,仿佛剛才那場劇烈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這裏,”
周亦辰立刻將練習冊推到她面前,指著那道讓周清禾暴跳如雷的幾何題,臉上重新綻放出混合著崇拜與期待的光彩,“姐姐說要做輔助線,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
“嗯,做輔助線是常規思路。”
沈知嵐微微頷首,然後身體自然地向他那邊傾斜過去,以便更清楚地看清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