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電視螢幕上,遊戲勝利的華麗動畫還在迴圈播放,激昂的背景音樂此刻卻顯得無比刺耳。
周清禾整個人都僵在了沙發上,她還維持著剛剛抬腳的姿勢……
那只惹了禍的、白皙小巧的腳丫懸在半空中,收回來也不是,不收回來也不是。
她那張因為羞惱而漲得通紅的俏臉,此刻已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她——
她剛才用了那麼大力氣嗎?
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反復回放著周敘剛剛那痛苦的表情和泫然欲泣的眼神。
她明明只是想踢一下周亦辰,怎麼會——
怎麼會踩到他?
還踩得那麼重?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周亦辰,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只覺得自己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他看看周清禾那張失魂落魄的臉,又看看那扇緊閉的、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房門,恨不得能當場隱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清禾終於緩緩地放下了腿,她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那只光潔的腳上。
他是不是真的傷得很重?
自己那一腳,會不會把他踩出什麼問題?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裏翻江倒海,驕傲和自尊心讓她不想去低頭,可那份源自血脈的、無法割捨的擔憂,卻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住了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切,大驚小怪,裝模作樣。
你在這待著,今天的事不准跟我爸媽講。”
她忽然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對周亦辰叫道。
然後,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將手裏的遊戲手柄“啪”的一聲丟在茶几上。
她抱著手臂,擺出一副“我只是去算賬”的兇惡表情,邁開那雙修長筆直的美腿,氣勢洶洶地朝著周敘的房間走去。
“喂!周敘!
你給我開門!”
她抬起手,用力地拍打著房門,聲音又沖又硬:
“你裝什麼死呢!
有本事摔門,有本事出來啊!
我倒要看看,你那條腿是不是真的斷了!”
她一邊拍著門,一邊側耳傾聽著裏面的動靜……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閃爍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濃的緊張與關切。
門外,周清禾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在拍門叫嚷了幾聲卻得不到任何回應後,一股混雜著焦躁與擔憂的無名火在她胸中熊熊燃起。
她不再猶豫,直接握住冰涼的門把手,用力一擰。
“哢噠。”
門沒鎖。
她想也沒想,便猛地將門推開,整個人像一陣風般沖了進來。
“周敘!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
她那句準備好的、興師問罪的話,在看清房間內景象的瞬間,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房間裏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周敘正側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口的方向。
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肩膀隨著呼吸微微顫抖著,看上去是那麼的脆弱、無助,仿佛正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周清禾的心,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所有的怒火和驕傲,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一種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名為“恐慌”的情緒。
她真的——
把他傷得這麼重?
“喂……”
她試探性地開口,聲音比她自己想像的還要沙啞、還要輕顫。
她放輕了腳步,一步一步地挪到床邊,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輪廓——
那件寬大的白色T恤鬆鬆垮垮地罩著她,下擺隨著她的走動而微微晃動,一雙筆直修長、未著寸縷的美腿在陰影中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你……你的腿怎麼樣了?”
她終於還是放下了所有偽裝,俯下身,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濃的鼻音和關切,“讓我看看,很疼嗎?”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觸他捂著的大腿。
就在她那帶著一絲涼意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褲料的瞬間,原本蜷縮著的“傷患”猛地動了!
周敘閃電般地翻過身……
那只原本應該“動彈不得”的手,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啊!”
周清禾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股巨大的拉力便從手腕處傳來。
她整個人重心不穩,驚呼著向前倒去,柔軟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
最終重重地、結結實實地跌落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不,更準確地說,周敘壓在身下。
周清禾的臉頰,幾乎是貼著周敘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隔著薄薄衣料傳來的、堅實而滾燙的體溫,以及他那沉穩有力的、與她自己瘋狂擂鼓般的心跳截然不同的心跳聲。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撐在他的胸口,想要將自己推開,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渾身發軟,使不出一絲力氣。
她的長髮像瀑布一般披散下來,有幾縷調皮的發絲垂落在周敘的臉上,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因為這個姿勢,她那件寬大的白色T恤領口,因重力而徹底敞開。
從周敘的角度,只要稍稍一低頭,就能將那片美好的風景盡收眼底——
她精緻脆弱的鎖骨、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以及那被一件粉色運動內衣包裹著的、屬於少女的、飽滿而挺翹的胸脯輪廓——
最要命的是,她那雙修長筆直的美腿,因為摔倒的姿勢,正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態,與他的腿交纏在一起。
居家熱褲下……
那緊致圓潤的大腿肌膚,正毫無間隙地、緊緊地貼著他的腿側。
那觸感是如此的光滑、溫熱、富有彈性,像一塊上好的暖玉,透過薄薄的褲料,將驚人的熱度傳遞過來。
“你……你放開我!”
周清禾終於回過神來。
她猛地抬起頭……
那張明豔的俏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那雙瞪得滾圓的桃花眼裏,滿是羞憤與慌亂的水汽。
“周敘!
你這個混蛋!
你居然敢騙我!”
她一邊罵著,一邊掙扎起來。
可她的手腕被他牢牢地扣著……
那力道是她從未感受過的、屬於成年男性的、不容反抗的鉗制。
她的掙扎,非但沒能讓她掙脫,反而讓兩人緊貼的身體,產生了更多、更要命的摩擦。
“叫你莫名踢我,差點毀了我後半生的幸福。”
然而,她這看似兇狠的模樣,在周敘眼中,卻只剩下色厲內荏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