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閑時間,女人素手攏了攏耳畔碎發。
望著對方平淡如水的眸子,闫解成神奇感受到,自己內心竟變得微許平靜。
什麽原因?
他越發對這個女人,産生了點性趣。
按照他自身性格,見到哪個女人,或多或少都會帶點欲念。
壓下這些,暫且不提。
“我身上沒帶糧票,就用錢吧。你看一共是多少?”
一邊掏錢,男人順口回了句。
沒辦法,原身太窮了。
誰讓家裏大權,都讓自家老子,闫老摳掌握呢。
“沒帶糧票,一共是三塊一毛”
兩個價格,早已在女人腦海裏反複輪轉,確定好了答案。
說心裏話,遇到這種不帶糧票的顧客,徐慧真還是挺樂意的。
至于原因嗎?她可不能說,這中間會有一點油水可拿。
隨手從口袋裏掏錢出來的闫解成,沒心沒肺的隨意樣,委實引起了女人關注。
誰家男人,一出手拿出來那麽多錢。
猜想跟前吃飯的男子是不是個單位幹部。
而且對方身上那股洋溢的自信,也不是她每天接觸之人,所感受到的。
心思百轉間,徐慧真不疾不徐找回零錢。
“客人,你先等一會,後廚師傅已經在安排菜了”
說著從玻璃賬台後,腳步袅娜而出。
自左手靠牆位置櫃子上,順手拎起一個暖水瓶,給自己茶缸裏添了點水。
點點頭,闫解成轉身找了張桌子,隨意坐在木條凳上。
在他無所事事等菜的過程中,前台二女,這會可是沒有停止,低聲討論的意思。
“哎!徐姐,你看到剛才那人了沒?”
“好家夥!一掏兜一沓錢,恐怕得有好幾百吧。真不知是幹啥的,那麽多錢”
梳著馬尾辮的孫曉琴,年紀不大,眼神可是相當機靈。
合著剛才這個小透明,把剛才整個過程,都觀察了個仔細。
“嗯,曉琴,不用你說,我又不是得了老花眼。”
“姐觀察那年輕人,氣質不像普通人,出手也很不凡,想必是什麽單位幹部吧”
一想起這個,徐慧真稍稍皺起好看眉頭。
“也是哈。現在才發現這人,還長得有那麽一點好看”
年齡剛滿二十的孫曉琴,還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順嘴接了這麽句。
“哈哈,我看你個小丫頭片子,是思春看上人家了”
“怎麽樣?要不要我給你套套對方底細”
見識過大風大浪的徐慧真,開起這些姑娘家的玩笑,是真的很有大姐風範。
“哎呀!慧姐,你就別拿我逗樂子了,我有男朋友的好吧。”
但是話說出口,到底是真是假,眼睛可不會欺騙自己。
徐慧真心裏透亮,也不點破。
“行,不開你玩笑了”
交談有了一時間的遲滯。
“慧姐,你去看下小靜理吧。”
“這有我看著,出不了事!孩子還小,指不定正鬧著找媽媽呢!”
同樣的話,孫曉琴不止說了這一次。
幾乎有了空閑,女孩都會替徐慧真頂替一會兒。
要說同性之間相處,應該不是那麽融洽才對。
可女孩自從上崗後,跟在徐慧真身旁,不但沒招到對方責備打壓,相反還一直對她照顧有嘉。
特別是前台招待客人吃飯,幾乎每天都能遇到各種各樣的人。
有地痞騷擾,鄉下老農吃飯嫌貴的,五花八門。
慧姐真像是她親姐姐一樣,耐心教導她,遇到各種人如何處理。
同時,還教她怎麽快速盤算賬目。
可是都怪自己腦子太笨,學曆不夠,一直都學不會。
也由此導致,知道慧姐被那個混蛋丈夫抛棄,只能盡這點微薄之力。
“那,好,謝謝你曉琴,我確實有點不放心靜理那孩子”
“我這就回去看一眼,等一會就回來”
說起自己女兒,徐慧真內心欣慰又傷感,嘴裏誠懇撂下一句話,杯子裏水也不在意了。
收拾一下後,就在闫解成,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迅捷地離開了飯館。
要說不好奇,也不可能,只不過他總不能尾隨跟過去吧。
那成啥了,色狼?
時光悠悠,可能等了小半個鍾頭,隨著前台女孩,將兩道份量十足的硬菜端上桌。
闫解成只感覺女孩端菜過程中,耳朵那麽紅是什麽意思?
沒過多追究,闫解成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端起面前裝滿米飯的瓷碗,悶著頭就是一個勁狠造。
嘴裏正吃著,房間偏門就傳來個,陰陽怪氣的男人嗓音。
“孫曉琴,徐慧真人呢?”
“正忙著的時候,又看不到她人了?這一個月都多少次了。”
擡頭望去,闫解成看清了說話之人。
油光水滑的中分,頭型也很符合這個時代造型,可此人有個特點,和他熟悉的一個人很像。
沒錯,就是許大茂,一樣的鞋拔子臉。
笑起來給人猥瑣,陰沈起來更像個燒餅,又拉長幾分。
“範經理,慧姐回家看一下孩子怎麽了,國家也沒規定,上班時間不能奶孩子啊!”
“每次慧姐在的時候,你怎麽不跟她說,老是問我”
真沒看出來,小姑娘也是個火爆脾氣。
一點沒慣著,真不知道是第幾次,這個範金友這麽譏諷她了。
可是,這個男人啥心思,女孩也有所了解。
不就是一直想追慧姐嗎!可光會耍些手段,算什麽男人嘛!
怪不得慧姐不同意呢!什麽人啊!
擱她身上肯定也不同意。
餐館大廳裏,這會還是很熱鬧的,到了大中午,位子多少也坐了三三兩兩。
此時,衆人都將吃飯的目光聚集到,飯店二人身上,這裏面同樣有看好戲的闫解成。
自從當了大食堂經理,在這裏可以說,範金友就是天一般的存在。
包括說話這個毛丫頭,對方啥底細,他早已了如指掌。
沒啥文化,還是對方家裏,不知托了多少關系,才硬塞進這裏。
說白了就是一臨時工。
被個小毛丫頭訓斥一通,他不要臉的嗎?
覺察到周圍男人嘲笑出聲,範金友只感臉上火辣辣的。
“孫曉琴,誰給你的膽子,這麽跟我說話,我問問徐經理去哪了都不行?”
“現在我反倒不在意徐慧真去了哪裏,反而要問問你,面對領導問話,最起碼的恭敬得要知道!”
衆人也算看了個好瓜,原來還神色平靜的範金友。
如今瞪著通紅牛眼,一邊伸手指著,身體開始瑟瑟發抖的孫曉琴,一邊嘴裏大聲怒吼。
陽光透過木窗玻璃,反射到男人噴吐而出的唾沫光點中。
“啊!”
“你不是很有理嗎?說話啊!”
女孩縮著脖子,身體微微顫抖,嘴唇緊緊咬著。
杏仁大眼裏,泫泣欲滴,嘴裏嚅諾著吐不出一個字來。
因爲她不敢還嘴,那個結果,她有些承擔不起。
“這位男同志,人家小姑娘也沒說啥吧。你看你這一通脾氣發的!”
不大空間裏,忽的飄出一句男音。
出口的話,也沒有留情,仔細一品,就知道是偏袒女孩一方。
剛消下去怒火的範金友,像是快要熄滅的幹柴,又被潑了桶汽油。
兩只帶著血絲的雙眼,像是獵人在尋覓說話之人,究竟是誰。
忽然,他終于找到了,中間座位上,正好整以暇夾菜的青年。
別人都在看熱鬧,就他慢斤四兩吃著菜。
鎖定了目標,他要出擊了!
“哦……”
“這位同志,認爲在下說的不對,到要請教一下,我作爲她領導,說她兩句都不行了?”
“不知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一根蔥,來指點我”
可以說,暴怒致極的範金友,說的話狠辣無情。
“哦!我當是誰呢!還以爲碰到了原先的地主老財”
“就是我那軋鋼廠副廠長的李老哥,平時說話也沒見,有你這麽大官威啊!”
“不知,同志,你貴姓,回頭咱再登門拜訪!”
放下手中筷子,闫解成挺直腰板,話語擲地有聲。
誰讓他平生,最看不慣欺負女人的癞蛤蟆呢!
吃個飯,都能碰到,竟是到處惡心人。
還有誰比他更合適。
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像是天生一樣,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變成本能。
虎皮也要扯一扯,對範金友這種小人,你越錘他,對方有了顧忌,害怕報複就會越慫。
這不,可以說立竿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