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青蟹和海魚在炭火上滋滋作響,一股霸道濃鬱的焦香肉味很快便瀰漫在了我們狹小的礁石庇護所裡。
顧南已經老實穿好了衣服,蹲在火堆旁幫我翻轉著烤魚免得烤焦;我則守在另一側用那隻變形鐵杯燒著熱水。
不知是被滿屋的肉香勾了魂,還是被鐵杯裡咕嚕嚕的水沸聲吵到了,熟睡中的林知夏忽然發出了幾聲剛睡醒的軟糯哼唧,隨後迷迷糊糊地舒展雙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啊——!”
我和顧南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齊刷刷轉頭望向了她。
林知夏睜開迷濛的睡眼,一瞧見我倆正憋著笑盯著她看,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伸懶腰時發出了多羞人的動靜,羞得趕緊抓過身上的衣服一把摀住了臉,只剩兩隻在外面的小耳朵紅露在外面的番茄。
“嘶——”
但緊接著,她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小手下意識往身下輕輕摀去。
我一看這情形就知道是自己昨晚留下的“傑作”,頂著顧南斜睨過來的鄙視目光尷尬地干咳了兩聲,趕緊起身走過去將林知夏小心攙扶起來。
她這會兒衣服底下依舊是一絲不掛的狀態,只有上半身鬆鬆垮垮地搭著件外衣。
在我扶著她改換坐姿的時候,兩條白皙修長的大腿不可避免地互相摩擦到了根部紅腫處,惹得她又蹙著秀眉發出了一聲隱忍的輕哼。
「快別亂動了,你就乖乖坐在這兒等著吧,等我和顧南把吃的烤好了再給你端過來。」看著她這副嬌弱可憐的模樣,我心裡既愧疚又心疼。
林知夏把衣服緊緊裹在胸前,順從地輕輕「嗯」了一聲,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抹動人的紅暈。
「呸,你小子昨晚自個兒爽完了,結果爛攤子倒甩給我來伺候!」火堆旁的顧南沒好氣地出聲笑罵道。
「嘿嘿,那不是得勞煩顧大小姐您多擔待嘛!」我趕緊嬉皮笑臉地湊過去陪笑。
窩在角落裡的林知夏目光在我和顧南之間來回打轉,清亮的眸子裡滿是好奇——顯然她是想不通,怎麼自己才睡了一覺的工夫,原本一見面就掐架、火藥味十足的我們倆,突然間就變得這麼和諧融洽了?
畢竟在她熟睡的這大半個早上裡,我和顧南之間著實發生了太多事。
不過那些過往終究是顧南的個人隱私,既然顧南沒主動提,我自然也不會多嘴去往外說。
沒多久,兩條海魚便被烤得外焦裡嫩、金黃流油。顧南拿起其中烤得最肥美的一整條魚,主動遞到了林知夏手裡,語氣罕見地柔和了下來:
「趁熱吃吧,趕緊補補身子。說起來也是委屈你了,好好的第一次,居然在這種荒郊野嶺的破地方沒了。”
林知夏聞言耳根又是一紅,雙手接過烤魚,輕輕搖了搖頭柔聲道:“不委屈,這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沒關係的。”
“哼,反正是讓這臭小子白白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顧南抓起剩下的另一條魚,斜著眼睛剜了我一下,發狠似地張嘴咬下一大塊雪白的魚肉,“咱們倆這麼極品的大美女,全便宜你這小混蛋一個人了!”
聽著她的抱怨,我只是笑瞇瞇地受著──顧南就是這麼個刀嘴、心裡藏不住話的直爽性子。
如今看她卸下所有心防和算計、在我面前暢所欲言的模樣,我心裡反倒覺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可眼睜睜看著顧南把我徹底晾在一邊、自顧自地抱著那條魚大快朵頤起來,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還是忍不住弱弱地問了一句:“那個……總共就兩條魚,我的那份呢?”
誰知顧南聞言斜睨了我一眼,忽然放下手裡的魚骨頭,伸出雙手一把捧住了我的臉頰,毫無徵兆地仰頭將溫軟的紅唇貼了上來!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我一跳,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便感覺到她靈巧的丁香小舌輕輕撬開我的牙關,將她嘴裡剛剛嚼軟的一塊鮮美人魚肉徑直渡進了我的嘴裡!
一觸即分後,顧南紅著臉退開半寸,兇巴巴地瞪著我命令道:“嚥下去!不許吐!”
我看著她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卻偏要佯裝凶狠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哈哈一笑,當著她的面喉結一滾,將那塊裹著她香甜津液的魚肉痛痛快快地咽進了肚裡。
見我真的毫不嫌棄地咽了下去,顧南緊繃的嘴角終於再也壓不住,綻放出了一個自打上島以來最明媚、最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哼,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識相!”
「以後平常多笑笑,你笑起來真的挺好看的。」看著她那張明艷動人的笑臉,我心頭一片溫熱。
“不是……合著我這兒正感動著呢,結果也是你們倆打情罵俏play裡的一環啊?!”
旁邊捧著烤魚的林知夏忍不住哭笑不得地出言吐槽了一句;不過從她彎起的眉眼能看得出來,她心底其實是打心眼裡替我們高興的。
畢竟看到我和顧南不再像先前那樣水深火熱、劍拔弩張,這座小小的庇護所才算真正有了一點家的溫度。
被林知夏這麼一打趣,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顧南倒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樣,傲嬌地輕哼了一聲,轉身繼續往火塘裡添柴去了。
“等等……宋喬,你的手怎麼了?!”
就在這時,林知夏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的右手上,聲音猛地一緊。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右手虎口處剛才被大青蟹夾破的傷口因為用力又裂開了,正往外滲著殷紅的血珠。
我渾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哦,你說這個啊,剛才掏石縫抓那隻大青蟹的時候不小心被鉗了一下,皮外傷,沒啥大事兒。”
誰知林知夏聞言卻整個人僵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條已經刮鱗剖洗乾淨的海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你……你剛才就是頂著這只破了口的手,直接去處理海魚的?!”
「對啊,不然留著那把匕首幹嘛?」我被她這如臨大敵的反應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下一秒,林知夏連烤魚都顧不上拿了,猛地撐起身子就要站起來!
慌亂之中,原本鬆鬆垮垮裹在她身上的外衣滑落在地,瞬間將她那具白花花的曼妙玉體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火光下。
只見她秀眉一蹙,顯然是因為起身的動作太大,牽扯到了身下紅腫未消的痛處;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忍著疼三兩步急跨到了我面前!
隨著她急促的動作,胸前那對雪白飽滿的高峰劇烈地上下起伏顫動著,晃得我眼花繚亂,心頭一陣春心蕩漾。
“你知不知道手上有傷口是絕對不能直接碰海魚的啊?!”
林知夏急得聲音都破了音,眼圈瞬間紅透了,“海水和海魚身上帶有致命的海洋弧菌,一旦順著開放性傷口感染進血液,在沒有高級醫療設備的地方根本沒法救,我拿什麼給你治啊!”
見她身為醫生竟嚇得如此魂飛魄散,我心裡也不由得跟著咯噔了一下;好在下一秒,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便如同救世主一般及時響起:
【請宿主放心,系統已在傷口表層形成生物隔絕保護膜,絕不會發生任何細菌感染。】
有了系統的定心丸,我懸著的心瞬間放回了肚子裡。我低頭看著林知夏眼淚汪汪地死死抓著我的手腕,急得在原地直跺腳,胸前更是一陣波濤洶湧。
說實話,要不是怕她真急哭了,我還真想多裝一會兒,好好飽一飽這難得的眼福。
「行了知夏,你快省省眼淚吧,瞧這小子一臉胸有成竹的淡定樣兒,八成是處理的時候自己做過防護了。”
火堆旁的顧南出聲打起了圓場。其實她這時候心裡也有些沒底──因為剛才她可是親眼看著我徒手剖魚的,當時瞧見我滿手是血,她還當那全是海魚的血,壓根沒想到裡頭有一半是我手掌自己流的血。
只是看我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一臉平靜甚至帶著點感動地盯著林知夏瞧,她才猜出我心裡應該有數。
「嗯,顧南說得對,剛才我都是拿左手按著魚、右手只握刀柄沒沾著生水,你們倆就放一百個心吧,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我反手輕輕握住林知夏微涼的小手,迎著她含淚的眸子壞笑道,“再說了,你們兩個的男人可才剛享受過你們一次呢,好日子還在後頭,我哪捨得就這麼死了啊!”
「呸!少順桿子往上爬,你啥時候成我的男人了?!」顧南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可從她微紅的耳根和壓不住上揚的嘴角就能看出來,她心底正泛著一股莫名的歡喜——那種被人毫無保留、堅定選擇並放在心上的喜樂。
林知夏雖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調情弄得有些發懵,但聽到那句“你們的男人”,白皙的俏臉上還是羞怯地飛起了兩朵紅雲。
緊接著她一低頭,猛然驚覺自己此刻竟還是一絲不掛地光著身子杵在我面前,頓時羞得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呼,慌慌張張地蹲下身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去。
穿好衣服的林知夏無意間瞥見了堆在角落裡的那個軍綠色金屬箱,有些好奇地轉頭問我:“宋喬,放在那裡的箱子是什麼東西?”
「你自個兒打開瞧瞧不就知道了?」我笑瞇瞇地揚了揚下巴,心裡早就憋著笑等她問這一句呢——身為醫生的她要是瞧見裡頭的寶貝,還不得當場樂壞了?
我順勢大手一揮,豪氣幹雲地補充道:“往後你們倆就是咱們這兒的女主人了,家裡東西你們隨便動,用不著經過我的同意!”
聽到「女主人」三個字,林知夏白皙的臉蛋「騰」地一下又紅透了。
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旁邊的顧南俏臉微熱,趁機羞惱地往我胳膊上輕輕捶了一記粉拳——力道輕飄飄的,非但一點都不痛,反而像是在撓癢癢。
「哇!是消炎藥!還有無菌紗布!天啊,居然還有醫用剪刀和碘伏!」
一掀開箱蓋,林知夏便摀著嘴發出了一連串驚喜交加的歡呼尖叫,那雙清亮的眸子瞬間亮得像落滿了星星。
火堆旁的顧南探頭一瞧,也忍不住衝我拋來一個讚許的眼神:“行啊你小子,昨晚不聲不響的,居然把姓鄭的那幫人藏著的老底全給一鍋端過來了!”
我得意地嘿嘿一笑,正想再吹噓兩句,右手手腕上忽然傳來了一股溫柔的拉扯感。
低頭一看,原來林知夏顧不上繼續欣賞那些寶貝藥品,第一時間便費力地把沉甸甸的醫療箱搬到了我身邊,動作輕柔地拉過我的右手,開始替我清理包紮虎口上的傷口。
「忍著點疼啊,咱們這兒條件有限,只有碘伏能用來做深度消毒,千萬得處理乾淨別感染了。”
她低垂著頭,拿著棉花棒一點點擦拭著我虎口的血跡,那副專注認真的小模樣看得我心頭一片柔軟,不由得會心一笑。
看著她手裡晃悠的白紗布,我眼珠一轉,實在沒忍住嘴欠打趣了一句:“知夏姐,既然有這麼多紗布和藥……那你們倆下面腫著的地方,是不是也該順便上點藥包紮一下?”
空氣安靜了一秒鐘。
“滾啊!!”
“你去死吧!!”
下一刻,兩道羞憤欲絕的嬌瞋笑罵聲同時炸響,差點把這小小的礁石窩棚頂給直接掀翻過去。
「好了,不開玩笑了,有件正事我得跟你們倆交代一下。」我收起了臉上的嬉笑,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深吸了氣道,“待會兒,我需要獨自回一趟之前那個營地。”
聽到這話,兩人先是一怔;緊接著顧南柳眉一豎剛要發作,誰知一旁的林知夏反應卻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不行!!”
她幾乎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喊出了這三個字。突如其來的尖叫把旁邊的顧南都嚇得愣在了原地,我也被她吼得渾身一激靈。
看著林知夏雙手死死撐著膝蓋、劇烈喘息發抖的模樣,我心裡瞬間便明白了她為什麼會這麼激動。
那處坡頂營地,既是昨晚被猛獸屠戮的修羅場,更是前天她親口背棄我的傷心地;她既怕我這一去再撞上食肉猛獸丟了性命,大概也怕我回到那個地方、重新想起那些紮心的舊賬。
「放心吧傻瓜姐姐,我心裡有數,不會出事的。」我暗暗嘆了口氣,走上前一把將渾身緊繃的她輕輕攬進了懷裡,“我有不得不回去一趟的理由,等我平安回來了,再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你們。”
「呸呸呸,你可趕緊閉嘴吧你!」顧南一聽這話頓時炸了毛,走過來伸手就在我腰間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我當場齜牙咧嘴,卻還是沒有鬆開懷裡的林知夏。
只見顧南瞪著狐狸眼罵道:“少在這兒烏鴉嘴立這種死人flag!你要去也行,但必須現在就把緣由給我們說清楚,不然你今天甭想邁出這個洞口半步!”
「那邊營地裡還留著鐵桶和一口好鐵鍋,而且昨晚夜裡太黑太急,好多有用的東西我都沒來得及收回來。現在咱們是三張嘴過日子,我得為咱們仨往後的生計做長遠打算,那兒留著的物資實在太多了。”
眼下我還不想直接把系統的秘密攤開,等我把原料搜刮回來、當面變出新東西後再跟她們交底會穩得多。
「就為了幾口破鍋破桶,值得你拿命再去冒一次險嗎?!」林知夏靠在我懷裡,情緒依舊沒有平復。
誠然,光是為了鐵鍋鐵桶確實犯不著這時候涉險;可每當看到她們倆夜裡衣衫殘破、只能瑟瑟發抖地蜷縮在火堆旁取暖的模樣,我就打心底裡覺得心疼。
我必須把營地裡那些散落的衣服和帆布全部回收回來,給她們換上乾淨保暖的新衣裳。
「值得。知夏姐,你們就信我這一回,等我回來保證給你們帶個大驚喜。”
我低頭看著林知夏哭得梨花帶雨的俏臉,伸手替她輕輕揩去臉頰上的淚珠,故意壞笑著沖淡凝重的氣氛,“再說了,昨晚你們兩個陪床的滋味我可還沒享受夠呢,哪捨得把你們丟下不管?”
顧南一聽這話又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而懷裡的林知夏則是破涕為笑,「噗嗤」一聲羞紅了臉。
「我會把短刀貼身帶好的。你們倆就乖乖待在窩棚裡等我,角落裡的干柴應該足夠燒到我回來,記住千萬別往外亂跑。”
我寵溺地輕撫著林知夏柔順的青絲,柔聲哄道,“你們倆嬌滴滴的身子要是磕著碰著哪兒了,我可都捨不得。”
「放你的狗屁!老娘下面到現在可還腫著呢,那時候怎麼不見你捨不得!」顧南紅著臉啐了一口,上來又狠狠擰了我一把。
我鬆開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的林知夏,被顧南掐得直吸涼氣、齜牙咧嘴地討饒道:“哎喲,我的親姑奶奶,輕點兒,真疼!”
等顧南終於鬆開了捏著我腰肉的手指,她卻沒有退開,而是仰著臉怔怔地盯了我半晌。
隨後,在我有些疑惑的注視下,她忽然踮起腳尖,主動將溫軟的紅唇印在了我的嘴唇上,一觸即分:
「剛才餵魚的不算,這才是老娘主動給你的第一個吻……早點回來。”
我心頭重重一顫,朝著她們兩人用力點了點頭,隨後不再猶豫,猛地轉身衝出了礁石庇護所。
我走得極快,甚至不敢回頭再看她們倆哪怕一眼,生怕一回頭,我就再也捨不得踏出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