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銀月窗掛。
幽藍的月光打入宿舍,映出一位抱枕沉思的紅發少女。
希裏亞緊緊地抱著紅色小熊,臉上勁是未消的羞意。
她穿著滿意的小熊睡衣,內心又是開心又是害羞,心煩意亂地不能入睡,一想到幸之前的話,希裏亞就臉色通紅,將臉埋在小熊身上,羞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啊啊啊,那傢伙幹嘛說這種話啊,羞死人了惹……!”
大概再這樣下去,希裏亞感覺今晚會睡不著了。
而與此同時,在構造相同的另一宿舍裏。
虹日也緊緊地抱著枕頭,枕在白色的兔玩偶上。
她一頭銀髮淩亂不說,靜躺床上的樣子也沒有要入睡的意思。
幾分鐘前,幸的話還在反反復複地回蕩腦海,那毫無虛假的認真態度,讓虹日的胸口總是感到難受。
按目前的情況來瞭解,幸可能只喜歡希裏亞一個人,明明是一夫多妻的時代,但是那個發言看上去又十分忠誠專一。
感覺像是什麼東西被搶走了的樣子,虹日心裏不是一個滋味。
“啊啊啊,他喜歡幾個人和我有什麼關係啊!
搞什麼啊,我到底在糾結什麼啊!”
虹日越想越氣,又非常想不通,她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臉上盡是一股醋勁。
她今晚沒有用造成視感障礙的道具,沒有"偽裝瓶”的加持,虹日現在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完美無缺的女孩。
尤其是枕頭下砰砰撐起的胸部,枕頭都被頂得明顯變形了。
如果被幸看到,大概很難想像她是如何把胸口偽裝得和男人一樣的。
一如既往的偽裝卻沒有照例進行,可能虹日今晚沒有那個心情。
“搞什麼,明明是我先看中他的。”
虹日埋在枕頭裏,委屈地抱怨著。
早在第一次見面,虹日就注意到遠處的黑髮少年,他那別有的氣質讓虹日感到了共鳴。
大家都是新生,都是初次到來的單純的人,虹日不喜歡目的性接近她的人……
但她自從見過幸一眼,就知道幸和她是一樣的,猶如一片白紙,不可侵染。
尤其是發現幸的那一刻,對視上的瞬間,她的心臟明顯加快了。
她喜歡這種類型的男孩。
當時本來想著彼此互相幫助認識一下,他卻突然跑掉了,而虹日卻被煩人的癡妹礙著行動,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中意的對象跑掉,被一群煩人的學妹包圍。
但她還是有緣地再遇了,虹日那時候非常高興,甚至知道了幸的名字。
如她所想,名字也是充滿單純,迦·幸,"幸"暗寓了想要的幸福,多麼美妙的名字。
本來計畫是這樣的,虹日想建立一種功勞的對象,到時候她與幸交往的時候,就會更加熱戀,更加地偏袒她……
但這傢伙居然只打算找一個!?
“哇哇哇——笨蛋!
早知道就不教你搭訕了!”
虹日氣得都快哭出來了,雙腳急得狂踢被子。
這時。
房間門明顯發起了敲擊,一下打斷了虹日的沉思。
咚咚咚。
“虹日?
唉?鑰匙怎麼不管用啊??”
幸在門外扭動著鑰匙,轉了十來圈都沒能打開這個門,只能再次敲門。
那也是。
畢竟虹日反鎖了。
此刻,虹日只穿著一件歪歪扭扭的襯衫,肩膀還露了一半出來,裏面是完全真空的。
她那裸露的雙腳點點地面,從幸的床上坐起。
她靜靜地看著玄關處,那的小心翼翼的敲門,以及幸摸不著頭腦的蠢聲,便讓她不忍心地歎了口氣。
“笨蛋,也只有我對你那麼好了。”
虹日光著腳丫,步到窗口關上窗簾,讓室內變得昏暗起來。
接著,她噠噠地來到玄關前,哢的一聲打開了門,讓幸嚇了一跳。
“呃啊你、虹日?”
大概是因為時間已經很晚,走廊的燈都滅了,難免會有點抓黑。
“這麼晚才回來,你這是送到哪去了啊?”
虹日叉腰質問,一點兒也不擔心幸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看清她。
“啊哈哈,有點迷路了,我也沒想到男女宿舍相隔那麼遠。”
“進來吧,門鎖可能有點問題了,我明天去找師傅換。
燈就別開了,刺眼,我要睡覺了。”
說著,虹日的語氣明顯有點悶悶,幸老實地跟在後頭,心想也是,混那麼晚才回來,估計是打擾到虹日睡覺了。
“對不起啊。”
“嗯?你在道歉什麼?”
虹日迷惑地回頭,內心卻有點小意外。
難道是之前的事被注意到了嗎?
“畢竟時間的確很晚,我本可以更早回來的。”
幸自愧地說著。
的確,本來送完希裏亞,幸就可以立刻回來睡大覺的。
但誰知道,檢查幕紅大蜘蛛的織衣情況時,那傢伙織的兔子居然是迷宮裏那種畸形兔,是那種連幸都覺得難看的兔子。
幸當場把它打回去重做,最後折折騰騰檢查了幾遍,才耗到了現在。
“嗯嘛,反正我也不在意了,先睡覺吧。”
“哦哦,對了,我今天也準備了給你的禮物,要不開燈看看?”
“唉?”
老實說,虹日明顯頓住了一下,內心一瞬間充滿澎湃。
這傢伙,還算你有心吧。
虹日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仰,回頭剛說著“好”這個字,心臟立馬就咯噔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現在好像還沒有用偽裝瓶,就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白襯衫,內衣都沒帶,而且瓶子落在床上了,現在開燈的話豈不是特別糟糕!?
“好、好吧,我明天再看,我現在很困了,不許開燈哦!
我眼睛很敏感,知道嗎!?
不許開燈!!”
虹日回頭再三強調。
雖然有點慌張……
但幸還是簡單理解了。
幸雖然會疑惑,但虹日本就是有點奇怪的人。
畢竟哪個正常男性會留長髮?
所以他有點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幸也不會多在意。
不過直到上床睡覺的時候,下鋪的幸突然來了一句話讓虹日怦然一震。
“話說,我的床怎麼那麼香?
嗅嗅……還挺濃的?”
虹日差點忘了,之前自己還睡在幸的床上這茬,那是給虹日嚇得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
“啊!這、這、我噴了點香水,除臭去黴的!”
“這樣啊,有勞你了。”
“嗯、嗯沒事的。
畢竟順手的而已。”
幸還是很簡單地就信了,讓虹日有驚無險,心想這傢伙還好不是很敏感的人,像他這種連女孩都沒抱過的人,體香什麼的還是分辨不出來的。
只不過幸又突然開口了。
“話說!
這香水真好聞啊,你在哪買的啊?
聞起來真的有點欲罷不能啊!
呼呼,感覺要陷進去,嘶哈嘶哈。”
幸抱著被窩一頓猛吸,臉上充滿了莫名的幸福。
而虹日聽到了卻老臉一紅,立馬羞恥地鑽進了被窩裏。
“吵、吵死人了啊!
我要睡覺了!
你不要說話了!!”
那一刻,虹日感覺全身上下都不自然了。
雖然幸已經老實下來了,但一想到幸正嗅著她的體味睡覺,虹日那是一整晚都徹夜難眠,仿佛下鋪的幸一有動靜,她就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他聞索了遍。
羞恥死了。
——
隔天早上。
幸很悠然地來到教室,很理所當然地就被離岸逮到了。
他被埋伏在門口的離岸扣住臉,悶聲一驚,就被一路拖進了辦公室,猶如恐怖片裏的受害者一樣,在地板上抓著地面掙扎也無果。
“校規兩千遍,抄不完今天別想回去睡覺,我知道你的宿舍在哪。”
辦公室裏,離岸簡單的幾句話裏,全塞滿了個人恩怨。
“兩千!?
你怎麼不去叫拷貝機來啊?”
幸一下坐不住,心想他到底是來和女孩戀愛的,還是和校規戀愛的啊!?
“嗯?有意見?
沒達標就把你送肌肉勞改基地裏去,那裏全是壯漢溫柔陪讀,保證讓你一輩子碰不到女孩。”
“沒意見,我愛抄校規,請老師您耐心稍等!
我這就去挑戰兩千遍的校規!!”
幸立馬就拿出筆字趕抄。
但心裏卻大罵著離岸魔鬼。
這下可真的是,逃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