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天衍仙城,懸浮於萬裏雲海之上,如一片仙島,又似一座天上宮闕。

琅翎隨上官雲曦踏過那浮空的白玉石階,入了護宗大陣,才真正看清了這座仙城的全貌。

九座浮峰錯落懸浮,峰間虹橋飛架,飛瀑流泉自浮空的山崖傾瀉而下,墜入雲海,不知落向何處。

峰上殿宇樓閣,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飛簷斗拱,時有駕著飛劍、踏著靈禽的修士,自光幕中進進出出,衣袂飄飄,恍若神仙中人。

神訣峰,居中而立,巍峨如劍。

峰頂一座大殿,金瓦朱牆,氣勢恢宏,那便是衍天宗的議事大殿。

此刻,琅翎便跪在這大殿中央。

他換了一身簇新的衍天宗弟子服——素白底子,袖口繡著幾道淡青的雲紋,倒也襯得他那張臉,愈發的眉目如畫。

他垂著頭,模樣恭謹,可那一雙眼睛,卻在眼瞼之下,悄無聲息地,打量著這殿中的一切。

大殿之上,鳳九霄端坐於那鳳椅之中。

琅翎只偷眼瞧了一眼,便覺一股熾熱得近乎灼人的氣息,自那鳳椅上,撲面而來。

那是一頭鳳凰。

百鳥之王。

她生得極美,美得近乎不近人情。

一頭火紅的長髮,如燃燒的烈焰,斜斜挽起,只留幾縷垂在頸側。

那雙赤金色的眸子,半闔著,如兩泓熔金,顧盼之間,似有火星迸濺。

她著一身金紅鳳袍,通體流轉著暗金紋路,領口高束,端莊威嚴,只眉心一點極淡的火焰紋,隱隱約約,如一點將燃未燃的火種。

她坐在那裏,如鳳凰棲梧。

身後是一扇巨大的百鳥朝鳳屏風,那屏風上,百鳥朝鳳之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飛出。

“這便是你收的徒兒?”

鳳九霄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如鳳鳴九霄,清冽而凜然。

“回宗主,正是。”

上官雲曦立於一旁,恭聲道:

“此子名喚琅翎。

雖出身微賤,卻根骨奇佳,更兼……曾於微末之際,救過屬下的性命。

屬下見他孤苦無依,又確是良才,便收作了弟子。”

鳳九霄那雙赤金瞳仁,這才緩緩地,朝殿中跪著的少年,掃了過來。

那目光,極淡,淡得近乎無視。

如兩道熔金,在琅翎身上一掠而過,便又收了回去。

“起來吧。”

她淡淡道:

“既入了我衍天宗,往後便是我宗弟子。

好生修行,莫負你師父一片苦心。”

“弟子,謝宗主大恩。”

琅翎叩首,聲音溫馴。

他直起身時,那一瞬間,他以極樂欲眼,飛快地,朝那鳳椅上的女子,望了一眼。

只這一眼,他便瞧清了。

那通體,是一團至陽至烈的火屬之氣,如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壓得極深,藏得極穩。

而就在那火屬之氣的深處,卻壓著兩樣東西——一縷濃烈到幾乎凝固的色欲,被死死封壓了百年,愈壓愈醇;

一縷更深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背德之欲,如一條蟄伏的暗蛇,盤踞在她靈臺最深處。

這便是她的“隙”。

琅翎收回目光,垂下眼瞼,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火。

鳳凰。

守寡的宗主。

這一味火,他要定了。

拜師大禮既畢,上官雲曦便領著琅翎,朝星輪峰而去。

星輪峰,在神訣峰左首,是長老們的居所。

那峰上,遍植青松,一條石階自山腳蜿蜒而上,通向峰頂幾座錯落的洞府。

上官雲曦的洞府,便在峰頂偏西的一處崖畔,背倚蒼松,面朝雲海,清幽異常。

“這間,便是你的住處。”

上官雲曦停在一座小院前,推開門,“離我的洞府,只隔一道回廊。

往後,有事尋我,也方便。”

那院子不大,一進一出,種著幾竿青竹,一口石井。

屋內陳設簡樸,一床一桌,倒也乾淨。

窗子朝東,推開便能望見雲海日出。

“多謝師尊。”

琅翎環顧一圈,笑道:

“這地方,比翎兒從前住的那破屋,好了何止百倍。”

上官雲曦聞言,神色微動。

她望著這少年,忽而想起,數月前,自己重傷跌落他門前時,他那間漏風漏雨的破屋。

“往後,這裏便是你的家了。”

她輕聲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琅翎抬頭,對上她的目光,心頭一暖。

“嗯。”

他重重點頭,“師尊在的地方,就是翎兒的家。”

這一句,說得極輕,卻如一顆石子,投入了上官雲曦的心湖,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別過臉去,耳根,悄悄地紅了。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上官雲曦便回了自己的洞府。

琅翎獨自留在院中,將行囊一一歸置。

待收拾停當,他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

這星輪峰,靈氣倒還充裕。

他不過略一吐納,便覺那天地靈氣,緩緩地,朝他體內彙聚。

只是他如今,早已不稀罕這靈氣了——他有那卷《往樂極欲大典》,有那混沌道體,自生力量,不假外求。

他睜開眼,朝上官雲曦洞府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著一道回廊,他能感覺到,那月藍的身影,此刻正坐在洞府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她那雙腿,那一百二十公分的超長美腿,此刻,怕是又癢起來了罷。

琅翎唇角微勾,重新闔上了眼。

翌日,琅翎便隨同門,去了演法峰。

演法峰,是弟子們演法、修煉之處。

峰頂一片闊大的青石廣場,此刻已聚了百來名弟子,或盤膝吐納,或兩兩喂招,或負手聽講,煞是熱鬧。

琅翎初來乍到,又生得一副好皮囊,自然招眼。

有那好事者,湊上前來,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嘻嘻地搭話;

也有那眼高於頂的,瞥他一眼,不屑地“哼”一聲,轉身便走。

琅翎一一應付,不卑不亢,倒也沒吃半分虧。

他尋了個僻靜處,盤膝坐下,照著那《衍天導引訣》,有模有樣地吐納起來。

這衍天宗的功法,於他而言。

不過是障眼法。

可這障眼法,卻也不得不做。

他一邊吐納,一邊以那極樂欲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場中諸人。

便在這時,一道銳利的氣息,自廣場邊緣,驟然逼近。

琅翎霍然睜眼,便見一道身影,自那青石廣場的另一頭,緩緩行來。

那是一個女子。

她生得極高挑,肩背挺直,如一支繃緊的劍。

一頭烏髮,束成高馬尾,以一枚青玉環束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俐落如劍。

她穿一身素白的劍衣,腰懸一柄窄鋒長劍,劍穗猩紅,隨她步履,輕輕晃動。

最奪目的,是她那身劍衣,竟被胸前那兩團豐碩,撐得緊繃。

那對奶子,足有36D,將劍衣的領口,勒出一道極深的溝壑。

她這一路行來,那對肥奶,便在劍衣下,微微顫動著,與她那一身冷冽的劍意,形成一股驚心動魄的反差。

她行到廣場中央,那滿場的竊竊私語,竟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眾弟子,無論長幼,見了她,皆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

“大師姐。”

沈清雨。

衍天宗首席大弟子,劍修一脈,年輕一輩中,劍法第一。

她冷眼掃過全場,那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劍,銳利得教人不敢逼視。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廣場邊緣,那個盤膝而坐的少年身上。

琅翎與她目光相對,心頭一跳。

沈清雨卻只是略一停頓,便移開了眼。

她經過琅翎身邊時,腳步不停,只淡淡地,丟下一句:

“根骨不錯。”

話音未落,人已走遠,只餘一縷幽冷的劍意,久久不散。

琅翎望著她那背影,眸中紫光,一閃而逝。

劍修。

金。

他記下了。

這一日,琅翎在演法峰,修習到日落,方才回了星輪峰。

用罷晚飯,他正欲歇息,忽聽得回廊那頭,上官雲曦的洞府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呻吟。

那聲音,短促而輕,如貓兒叫春,又似夢囈,若非他耳目清明,絕難察覺。

琅翎心中一動,悄聲走到上官雲曦洞府門前,低聲道:

“師尊,你可是身子不適?”

洞府內,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上官雲曦的聲音,那聲音,微微發顫,似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沒……沒事。

你……你回去歇著吧。”

“師尊的聲音,聽著可不像沒事。”

琅翎道:“可是那足疾,又犯了?”

洞府內,又是良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那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上官雲曦立於門後,面色潮紅,額角沁著細汗,那雙腿,不自覺地,微微絞著。

她別過臉去,聲音細若蚊蚋:

“你……你進來,替為師……再揉揉。”

琅翎應了一聲,側身進了洞府。

那洞府內,點著一盞昏黃的燈。

上官雲曦坐在床沿,褪了外袍,只著一件素白裏衣。

她那兩條一百二十公分的超長美腿,正併攏著,從裏衣下擺伸出,白晃晃地,搭在床邊。

“師尊,且把鞋襪脫了。”

琅翎在她面前蹲下,仰起臉,笑得溫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