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玄陽被一眾女子簇擁著,步出醉仙亭,踏向後園校場。
春風拂面……
他眼前忽然浮現出三日前從城外道觀回京時的場景——
那日城門大開,兩側早早擠滿了觀望的百姓。
城門外十裏長亭處,三位身披甲胄的絕色女子,早已領著各自的親衛列隊相迎。
正是與他自幼一同長大的三位青梅:葉淩霜、蘇清鳶、楚傾瑤。
葉淩霜一襲玄黑鱗甲,肩披猩紅戰袍,身姿挺拔如松。
她生得劍眉星目,肌膚是久經沙場的小麥色,長髮高束成馬尾,額前幾縷碎發隨風輕揚。
腰間佩一柄修長戰刀,刀鞘上刻著北境雪狼紋,冷冽中透著颯爽。
她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卻銳利如鷹,掃過人群時自帶一股沙場磨礪出的殺伐之氣。
身後三百鎮北親衛,皆著同色玄甲,腰佩短刃,個個站得筆直如槍,面覆黑紗,只露出一雙雙堅毅的眼眸,在日光下泛著寒鐵冷光。
蘇清鳶則是另一番風姿。
她身穿杏黃軟甲,甲片輕薄如羽,外罩一件錦繡騎裝,袖口與衣擺繡著西境特有的金線流雲紋。
墨發半挽,以一支白玉簪定住,餘下青絲如瀑垂至腰際。
她膚白勝雪,眉目溫婉如畫,偏生一雙眸子明亮堅毅,顧盼間自有股草原兒女的疏朗。
手中挽著一把雕刻精細的雕花長弓,箭囊斜挎腰側。
身後三百西境騎衛,皆著杏黃勁裝,胯下清一色的汗血寶馬,馬鞍嵌銀,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氣勢雄渾如一片湧動的金黃雲海。
楚傾瑤靜靜立在最前,一身銀白魚鱗甲,甲片細密如星光,外罩素白披風,隨風輕揚。
她容貌清冷如月,柳眉鳳目,唇色淺淡,肌膚近乎透明。
長髮以銀冠束起,額首碼一枚冰晶額飾,襯得整個人愈發不染塵俗。
她手持一杆銀槍,槍尖寒芒點點,身姿筆直如青竹。
身後三百羽林近衛,皆著銀白重甲,手持長槍,站成整齊方陣,宛如一片雪亮的刀林,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三人見他車駕漸近,同時上前,單膝點地:
“末將葉淩霜,率鎮北親衛,恭迎少主回京!”
“末將蘇清鳶,率西境騎衛,恭迎少主!”
“羽林衛統領楚傾瑤,率近衛營,恭迎公子!”
聲音整齊劃一,鏗鏘有力,震得道旁柳絮紛紛揚揚。
南宮玄陽忙下車扶起三人,指尖相觸,能清晰感覺到三人掌心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薄繭,以及那份壓抑已久的、灼熱如岩漿般的好感——
經年不見,玄陽神體的潛移默化,早已讓這份青梅之誼,發酵成了滾燙的情愫。
葉淩霜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臉上便再也挪不開,忽然伸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笑容如雪後初陽:
“瘦了。
這次回來,多住些時日……
我帶你騎馬射箭,把北境的雄風也讓你見識見識。”
蘇清鳶則遞來一個錦囊,聲音輕柔如春風:
“裏面是西境特製的安神香,路上顛簸,晚上點一支能睡得好些。
我還帶了新茶,晚些煮給你嘗嘗。”
楚傾瑤沒說話,只將一枚平安符放入他掌心,指尖冰涼,卻帶著小心翼翼的暖意:
“我自己求的。
你總是不讓人省心。”
三人身後,九百女兵同時抱拳行禮,甲胄碰撞之聲響徹雲霄。
那一張張年輕而英氣的臉龐,在日光下泛起健康的光澤,目光卻齊刷刷聚焦於南宮玄陽一人身上,熾熱得幾乎要將他融化。
玄陽神體無聲流轉……
他能感覺到……
這九百道目光中,初見的驚豔、好奇,以及飛速滋長的傾慕與忠誠,正如涓涓細流,匯入他丹田那片溫暖的海洋。
而此時,長亭遠處的茶樓二層,早已擠滿了聞風而來的王公貴族子弟。
一個個錦衣華服,手持摺扇或玉杯,趴在欄杆上,死死盯著城門前那一片鶯鶯燕燕、甲光閃閃的場景,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憑什麼……憑什麼好事全讓他南宮玄陽一個人占了?!”
一個穿著湖藍錦袍的年輕公子,將手中玉杯捏得咯吱作響,咬牙切齒道:
“葉淩霜……那可是‘北境雪鷹’,手握五萬鐵騎的女戰神!
去年秋獵,我遠遠見她一面,魂都丟了半年,托了多少關係想遞句話,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現在呢?
你看她那眼神,都快黏在南宮玄陽身上了!”
旁邊一個搖著描金摺扇的瘦高青年,酸溜溜介面:
“蘇清鳶才叫可惜!
西境第一美人,弓馬嫺熟,詩書滿腹……
我姑姑去年還想替我說媒,結果蘇家一句‘早有婚約’就給擋了回來……原來‘婚約’就是這個!
早知道南宮玄陽要回來。
我就是爬也要爬到西境去!”
“還有楚傾瑤!”
另一個腰佩長劍的武勳子弟,恨恨一拳錘在欄杆上:
“楚家世代將門,楚傾瑤更是陛下親點的羽林衛統領,京城多少子弟做夢都想娶她過門?
上次我爹親自上門提親,楚老將軍直接一句‘小女志在沙場’給打發了!
現在呢?
她居然親手給南宮玄陽繡平安符?!
她楚傾瑤什麼時候學會的女兒家玩意兒?!”
眾人越說越激動,人群中不知誰低聲啐了一口:
“這還沒完呢——你們看那九百女親衛!
那可都是三大營裏精挑細選出來的佼佼者,隨便一個放出去,都是能讓各家爭破頭的將門虎女!
現在倒好,全成了他南宮玄陽的私兵!
天天在跟前晃,近水樓臺先得月……
這九百個,以後怕是一個都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何止九百?”
最先開口的藍袍公子慘笑一聲,指著遠處被眾多貴女簇擁的南宮玄陽:
“你們看看他周圍——十八個世家未婚妻、八個公主,現在又加上這三位手握實權的將軍……全天下的好事,是不是都讓他一個人占盡了?!
我們這些所謂的‘世家子弟’,在他面前,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茶樓裏一時間盡是壓抑的抽氣聲與杯盤輕碰之音。
嫉妒猶如毒藤,在這些錦衣公子心中瘋狂蔓延。
他們出身高貴,自詡風流,平日裏也是眾星捧月般的人物,可如今與南宮玄陽一比,簡直成了無人問津的瓦礫。
那種雲泥之別的落差,像刀子一樣割著他們的自尊。
“聽說他身負什麼‘玄陽神體’,女子近之便會情不自禁心生好感……”
搖扇青年合起扇子,目光陰沉,“這等逆天體質,根本就是作弊!
憑什麼老天如此偏心?
就因為他姓南宮?
是四大家族最後的男丁?”
“女帝陛下還把八個公主都許給了他……”
武勳子弟聲音發苦,“我那妹妹去年及笄,心心念念想嫁入皇家,現在可好,全便宜了南宮玄陽!
我陳家也算世代忠良,如今卻連一個公主都求不到……”
藍袍公子猛地灌了一口冷酒,眼神晦暗:
“等著瞧吧……這般獨佔群芳……
我就不信沒人眼紅。
這京城的水,深著呢。
他南宮玄陽如今風光無限,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番話並未引起太多附和。
大多數貴族子弟只是癡癡望著遠處那被眾多絕色環繞的身影,望著葉淩霜颯爽的英姿、蘇清鳶溫柔的側臉、楚傾瑤清冷的背影,以及那九百女兵灼熱的目光……
他們心中除了翻滾的嫉妒,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苦澀。
有些東西,或許生來就沒有,哪怕奮鬥一生,也終究遙不可及。
而遠處的南宮玄陽,正被三位青梅與如雲女兵簇擁著,緩緩踏入城門。
他似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茶樓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春風揚起他月白錦袍的衣角,也送來身後女子們依戀的目光與低聲談笑。
玄陽神體微微發熱,將那份海潮般湧來的、混合著崇敬、愛慕與忠誠的好感,盡數吸納。
他知道,這滿城的紅顏、這無盡的青睞,是福緣,或許也是漩渦。
但既已身處其中,便唯有坦然受之。
回憶的漣漪漸漸平息,南宮玄陽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此刻,他已站在南宮世家後園寬闊的校場高臺上,身邊依舊是環肥燕瘦、鶯聲燕語。
而台下,三百女兵方陣肅立,槍戟如林,陽光在冰冷的甲胄上流淌。
葉淩霜、蘇清鳶、楚傾瑤三人,已換下迎接時的戰袍,各自著一身俐落勁裝,站在陣列之前,仰首望他。
“請少主檢閱親衛隊!”
葉淩霜清越的嗓音劃破空氣,三百女兵齊齊抱拳,甲胄鏗鏘,聲震雲霄。
南宮玄陽收回飄遠的思緒,深吸一口氣,穩步走下高臺。
屬於他的“麻煩”,或者說,那場因玄陽神體而起的、絢爛如霞的“錦繡情緣”,此刻才真正拉開序幕……
而校場點兵。
不過是其中一幕微小的開端。
這場突如其來的“碰面”最終以女眷們各執一詞、約定去校場“亮本事”收場。
畢竟不管是世家小姐還是金枝玉葉,在修仙王朝裏誰都有幾分修為,更何況三位青梅的親衛隊全是軍中選出來的佼佼者,誰也不肯落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