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身上那股混合著眼淚、汗水、風油精和那種特有的、像是發酵過的奶香味,一陣陣地往我鼻子裏鑽。
哪怕她坐著不動。
那種成熟女人的熱氣也像是一張網,把我罩得嚴嚴實實。
她就像個監工一樣盯著我的背影。
這種被注視的感覺,讓我後背發燙,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爬。
我知道她在看我,在看我的筆尖,看我的坐姿,甚至可能在看我的脖頸。
“這道題怎麼空著?
不會?”
大概是看我的筆尖停在半空中太久,母親突然湊了過來。
她的臉離我很近,呼吸噴在我的脖子上,帶著一股溫熱的潮氣。
我轉過頭,正好能看見她的側臉。
因為剛才哭過,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皮微腫,睫毛上甚至還掛著未幹的淚珠,看起來有一種少婦特有的、令人心碎的楚楚可憐。
而且,因為她是湊過來看卷子,身體前傾。
那件家居服雖然領口高,但在這種俯視的角度下,布料緊緊貼在胸前,重力讓那一對沉甸甸的肉球向下墜著,壓迫出驚人的輪廓,幾乎要觸碰到我的胳膊。
“媽……這題太難了。
我思路有點亂。”
我聲音沙啞,儘量不去看那一團逼近的陰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難也得做!
翻書!
找公式!”
母親沒注意到我的視線,依然沉浸在嚴母的角色裏,手指重重地點在卷子上,“我就不信了,以前能考滿分,現在連這都不會了?”
她說著,伸出胳膊指著卷子上的題目。
她的手臂貼上了我的手臂。
那一瞬間,我感覺像是一塊烙鐵貼了上來。
溫熱,柔軟,帶著一種讓人酥麻的觸感。
我渾身一僵,沒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母親似乎也沒在意,或者說,在她心裏。
這種為了“講題”而產生的肢體接觸是正當的,是無需避諱的。
她的注意力都在那道該死的函數題上……
哪怕她根本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符號,她只是在履行一種“監督”的姿態。
我們就這樣貼著。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卷子上的題目變成了背景,全世界只剩下手臂上那一點點溫熱的觸感。
過了幾秒鐘,我大著膽子,假裝拿旁邊的草稿紙,手臂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胸側。
那是極快的一下,像是無意的觸碰。
但那觸感太真實了,軟得不可思議,像是一團充滿了彈性的棉花。
母親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猛地直起腰,拉開了距離,動作有些慌亂。
“你自己做,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的聲音有些不自然,甚至帶著一絲掩飾的急促,轉身走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汗。
她感覺到了。
她肯定感覺到了。
但她沒有罵我,沒有打我,也沒有像之前那樣露出那種防備色狼一樣的警惕眼神。
因為在她眼裏,我現在是個“落難”的兒子,是個剛被她打了一巴掌、正處於低谷的學生。
這種特定的情境,模糊了性別的界限,給了我一張免死金牌。
她潛意識裏在為我的行為找藉口:是不小心的,是擠著了。
不一會兒,母親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了。
“喝了,補補腦子。
省得跟漿糊似的。”
她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但動作裏並沒有多少怒氣,反而多了一絲彆扭的關心。
我端起牛奶,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稍微安撫了一下我躁動的胃。
“媽,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我放下杯子,低著頭,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自厭情緒。
母親站在我身後,沉默了一會兒。
“瞎說什麼呢。”
她歎了口氣,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一次沒考好算什麼。
只要你肯學,媽陪著你。
媽就是砸鍋賣鐵,也把你供出來。”
她的手在我的肩膀上停留了很久。
那是一種安慰,也是一種和解。
“媽,我頭疼。”
我順勢往後靠,後腦勺抵在了她的肚子上。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充滿了試探意味的動作。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會讓我坐直,或者罵我沒個正形。
但這一次,她僵硬了兩秒鐘,卻沒有推開我。
也許是剛才打了我那一巴掌的愧疚,也許是看我這副頹廢樣子的心疼,又或者是這安靜的夜晚讓她心裏的防線鬆動了。
她任由我靠著。
我閉上眼,感受著腦後那片柔軟的溫熱。
那是她的小腹,隔著衣服,我甚至能感覺到隨著她呼吸而產生的微微起伏。
那種觸感,比任何枕頭都要舒服,都要讓我沉迷。
“疼就歇會兒。”
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溫柔,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後……別讓媽操心了,媽就你這麼一個指望。”
“嗯。”
我答應著,手卻悄悄地向後伸,抓住了她的衣角。
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又像是一個貪婪的孩子抓住了一顆糖。
母親沒有把衣角抽走。
那個晚上,她一直陪我復習到深夜。
雖然我們沒有再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雖然她依然穿著那套保守的家居服,但在那盞昏黃的臺燈下,在這個封閉的小空間裏。
那種母子間的“監督”與“被監督”,已經悄悄變了味。
空氣裏流動著一種粘稠的、曖昧的氣息。
她以為她在用母愛挽救我的成績,挽救這個家。
卻不知道,她正在一點一點,走進我精心編織的網裏。
十點半,母親打了個哈欠。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
也不早了,明天再弄。”
她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
“媽,你去睡吧。
我把這道題算完。”
“別弄太晚,傷眼睛。”
母親囑咐了一句,轉身進了裏屋。
我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後,聽著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
我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她脫下這身嚴實的家居服,換上那件深紫色吊帶裙的畫面。
我把筆一扔,根本沒心思做題。
我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房門口,卻停住了腳步。
樓道裏一片漆黑,只有母親房間門縫裏透出一絲光亮。
我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瘋狂的、但我必須去做的念頭。
我走到母親門前,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媽。”
“又咋了?”
母親正坐在床邊梳頭,聽見聲音嚇了一跳,“怎麼不敲門?”
她果然換了那件吊帶裙。
在暖黃色的床頭燈下,那一身雪白的肉就像是發著光一樣。
她正舉著胳膊梳頭,這個動作讓她的胸脯挺得高高的,腋下的軟肉連著側乳,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我感覺喉嚨發緊……
但我強迫自己做出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媽,我能不能……能不能把門開著睡?”
我站在門口,一半身子藏在陰影裏,“我心裏慌。
一閉眼就是考試,就是老王罵我,我就覺得透不過氣……我怕我半夜醒了又是那樣……”
母親梳頭的動作停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
“多大了還怕這個?
以前也沒見你這樣啊。”
“以前沒考這麼差過。”
我低聲說:
“我現在……我現在覺得自己特別失敗,特別沒安全感。
我就想……哪怕聽見點你的動靜,我也能睡踏實點。”
我又在利用她的心軟。
我把自己的欲望包裝成“脆弱”和“依賴”,把想窺探她的私密包裝成“尋找安全感”。
母親看著我那副樣子,終究還是歎了口氣。
“行吧行吧,真是欠了你的。”
她放下梳子,把被子掀開一角,“那門就虛掩著,別關死。
趕緊去睡。”
“謝謝媽。”
我沒有回房間,而是得寸進尺:
“媽,我那屋……蚊子多……
而且那床板響,一翻身就響,吵得我心煩。
我能不能……在堂屋沙發上睡一宿?
離你近點。”
母親皺起了眉頭:
“沙發上哪能睡人?
明天腰不疼啊?”
“沒事,沙發軟乎。
我就想離你近點,聽著點人氣兒。”
母親沉默了幾秒,大概是覺得今天我已經夠慘了,不想再因為這點小事拒絕我。
“隨便你吧。
櫃子裏有毯子,自己拿。”
那一晚,我堂而皇之地睡在了堂屋的沙發上。
沙發正對著母親的臥室門。
那扇門虛掩著,留著一道大概一掌寬的縫隙。
透過那道縫隙,我能看到臥室裏昏暗的光影,能聽到母親翻身時床架發出的輕微“吱呀”聲,甚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能聽到她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我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帶著樟腦丸味的毯子,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門縫。
雖然我看不到她的身體……
但我知道,她就在那裏,就在那張大床上,毫無防備地睡著。
那一身豐腴的肉,那兩團隨著呼吸起伏的乳房,那雙曾經夾住我腳的小腿……
這道門縫,就像是她心防上的裂痕。
雖然微小,但光已經透進來了。
只要有光,我就能找到路。
我把手伸進毯子裏,在這充滿她氣息的客廳裏,在這離她只有幾米遠的地方,開始了今晚的自我慰藉。
壓抑的喘息聲在黑暗中回蕩,我不敢太大聲,怕驚醒她,又隱隱盼望著她能聽見。
這是一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快感。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我知道,只要我不鬆口,只要我繼續扮演這個“需要安慰”的角色,那扇門,遲早會完全向我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