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的青石鋪就的長街被往來行人踩得發亮,正午的日頭曬得行人的衣服絲線微微發燙。
顧硯舟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的挪步……
那樣子生怕撞到人似的。
洗得發白的粗布打沾了些塵土,倒顯得那黃色露白的臉皮乾淨了起來。
顧硯舟相貌平平,十四歲的那張臉說不上秀氣,但也難看不到那裏去,給人一種老實忠厚的感覺。
他懷裏揣著幾個白花花的饅頭,手裏拿著一個饅頭一邊啃著,一邊觀察著路邊的店鋪。
他背後背簍裏放著這些天採集的之血草藥,在一個名為“百草房”的藥房門口站穩了腳步,走了進去。
門口的夥計看見顧硯舟,喜笑顏開,快步前來打招呼:
“硯舟來啦,就盼著你來了。
這時候來交藥的就數你的品質最好。”
硯舟笑了笑,點頭,並寒暄了幾句,就走到一邊診櫃旁喝茶的孫老面前,卸下背簍,讓其檢查。
“孫老,您看一下藥草的品質。”
孫老端起茶杯,撇了顧硯舟一眼,吹了吹茶面,抿了一小口,伸手扒了扒草藥,並將手指放在鼻子面前問了一下,開口道:
“這止血葵品質不錯,大多數品質都是上乘的,采藥的時候,用心了。”
硯舟聽言躬身,拱手作揖道:
“硯舟多年為孫老采藥,孫老收價一直都是誠意相待,硯舟自是不會采些瑕疵糊弄孫老。”
孫老笑了笑,手揮了一下,喊:
“莫要說這麼多阿諛奉承的話,錢二,稱一下草藥的斤兩,錢三記上品止血葵。”
顧硯舟聽言,頓時喜笑顏開,連忙再次鞠躬拱手道謝。
“謝孫老。”
這下最近的家裏開支有支撐了。
待稱算完畢……
顧硯舟走到抓藥櫃檯前,抓藥師傅看了看顧硯舟。
“二十斤上品止血葵,算你五兩銀子。”
“謝師傅。”
顧硯舟接過後連忙道謝。
顧硯舟轉身背起已經空掉的背簍,準備離開。
孫老揮手:
“慢著,錢三再給硯舟五十文。”
顧硯舟聽聞大喜,連忙道謝。
硯舟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這下可以買些肉品回家慶祝一下了。
孫老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品自己的茶。
畢竟顧硯舟采的幾乎都是上品止血葵,處理的也很乾淨……
這樣的做法能穩固顧硯舟常來本處交草藥。
不時,來了一位婦人帶著孩童前來看病……
顧硯舟再次道謝就走出了百草堂。
門口的錢二,對著顧硯舟笑著喊道:
“硯舟,下次見啊!”
顧硯舟揮手示意,就離開了。
錢二兩三年前去山裏挖草藥的時候,遭遇惡狼圍住。
采藥的顧硯舟正好碰見,所幸是一只落單的孤狼,用火把嚇退了惡狼,交流得知顧硯舟平常采藥所交的價格都是被唬騙了,並介紹到百草堂。
從此顧硯舟采的草藥收益翻了一番,能維持住家裏的收入狀況。
顧硯舟想起今天是母親的生辰,買了些鹽巴,買了一只雞,並買了些麵粉,放進背簍,錢則放在了懷裏,能時刻感知銀兩,以免丟失。
顧硯舟走著走著,兩位與周圍人士格格不入的姑娘映入眼簾。
集市街角的風忽然變得輕柔,卷著簷角銅鈴的脆響掠過發簪櫃檯。
顧硯舟攥著背簍背繩的手猛地收緊,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定在那兩道身影上。
兩位氣質若天仙般的女子,在一個發簪櫃檯面前有說有笑,身著不是一般家庭能享受的絲綢長衫。
兩位都帶著一頂遮蔽面容的竹編斗笠,輕紗吹落在肩上。
雖然看不到面容,但從氣質上,都能感受到與一旁的塵世氣息與眾不同。
一位身著素白長衫,身高看上去是二十歲的女子,衣擺袖口處繡著幾縷冰裂紋似的淡藍條紋,微風拂過,宛如寒潭上凝結的霜花,連周遭的空氣都透著幾分清冷。
她脊背挺著筆直,垂在身側的手纖長如玉,望著櫃檯裏琳琅滿目的發簪,並未有多大興趣,仿佛眼前的珠翠金玉全是尋常石子。
左邊的仙子則像十五歲的少女,氣質則是春日裏撞進窗內的暖陽,從白紗透過,貌似梳著麻花辮,淡綠色的外披罩在月白內裳外,衣料上繡著彩線燕子仿佛要乘風而起。
淡綠色衣裳的少女,拿起一個簪子,捧到比她高一頭多的仙子面前,笑著說了些什麼,但對方仿佛不為所動。
“疏月師姐,你看這個氣質和你很搭呀?”
少女笑著說。
疏月面無表情,皺了皺眉,透過薄紗看了看周圍。
“哎呀,疏月師姐,不要在意嘛。
畢竟這地方是凡人居住的地方,看到我們確實會感覺到稀奇,難道師姐你高貴到別人都不能看一眼啦?”
少女打趣道。
“多慮了,我只是受不了這種群人異樣眼光凝視的感覺,玉兒你話好難聽。”
疏月淡淡的回答,突然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發出藍色的光暈,頓時從身上發出道道劍氣。
這些劍氣打在圍觀路人身上,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但路人的都下了一跳。
劍氣穿過顧硯舟……
顧硯舟心想:
果然是仙人,仙人原來真實存在啊!
但突然的雞鳴聲打斷了顧硯舟的思緒,買的那只土雞由於劍氣的恐嚇,掙脫了束縛,飛了出來。
這著實嚇了顧硯舟一跳,蹦起來張開雙手去攔住土雞。
但土雞的速度極快……
顧硯舟雙手撲了個空,趴在了地上,土雞翻過了一旁的高牆,抬頭看向土雞飛走的方向。
玉兒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顧硯舟,笑了笑,拉起疏月的手。
兩人轉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硯舟轉過頭來,發現兩位仙子已經無影無蹤了。
周圍人議論紛紛……
顧硯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雞是找不到了,再買一只吧。
畢竟今日收益不錯,還被賞了五十文錢。
顧硯舟為了省錢,步行回家。
這次,顧硯舟讓老闆把雞捆的更加緊實了一些……
這樣顧硯舟總算是放心了,踏上了回村的歸途。
顧硯舟走了很久,天已經暗了下來。
顧硯舟看見前方的竹林,走了進去。
這個竹林,顧硯舟已經走了很多次了,林子裏面並沒有什麼猛虎野獸,就是蚊蟲挺多,珠子葉子長得茂盛,光線不是很好。
顧硯走在村人用腳踏出的小路,腳步加快了些。
突然前方走出來一個人影,拿著把刀,扛在肩上。
“你是叫硯舟吧?”
“是,敢問閣下找顧某何事?”
顧硯舟有些害怕,躬身問道,額頭冒出些許涼汗。
“孫老頭給你藥材收了多少銀兩?”
“大人,不到五十文,在下買了些許用品和食物,還剩下二十文,閣下如果要的話,硯舟定雙手奉上。”
顧硯舟手無寸鐵,對面身形矮小,但是年齡偏大,身體很壯。
月光照在對方臉上,一道很長的傷疤從右眉毛延伸到嘴角上……
那只眼睛應該是瞎的,但對面胳膊上的肌肉格外壯實。
“屁!
把那五兩銀子拿出來,我張彪饒你不死。”
張彪齒牙咧嘴道,一扭一拐的靠近顧硯舟。
顧硯舟則是一步一步的後退。
顧硯舟轉身撒腿就跑,張彪立馬跟上。
顧硯舟大喊著救命……
但這裏離鎮上已經有四十裏地了,並且還是夜晚……
這種呼喊也是於事無補。
張彪快步跟上。
畢竟那體格看上去就是練過家子的,很快就跟上了,一腳將顧硯舟踹翻在地。
顧硯舟轉過身來,背簍的東西撒了一地,雞子嘎嘎亂叫,由於捆的很死,只能拼命煽動翅膀。
顧硯舟迎來一柄很涼的刀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哼,交不交?”
“交交交!”
顧硯舟連忙拿出銀子,遞給張彪。
“你交了,我就不殺你了?
你告狀怎麼辦?”
張彪顛了顛手中的五兩銀子。
“大人,我絕對不會告狀的!
我家裏還有老母需要我照顧!”
顧硯舟求饒道。
“死人更不會告狀!”
張彪一腳踩在顧硯舟胸上,踩得顧硯舟冷哼一聲,並舉起刀就往顧硯舟脖子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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