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011——

我慢慢挪開了貨架。

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形野獸。

我輕手輕腳地推著貨架往旁邊移動，緩緩拉開門。

光是門前就倒了四具屍體。

四個人。

要是四個人的腦袋都被打穿，按理說應該會流大量鮮血才對。

地面上應該會積成血泊。

可是地板乾乾淨淨。

想起之前在派出所看到的那個被咬破脖子的員警噴血的樣子。

只要是心臟跳動的健康身體，受到那種傷都會噴出那麼多血。

但現在四個腦袋被洞穿的屍體躺在這兒，地板卻這麼乾淨？

……果然和心臟沒關係。

是腦袋的問題。

“走吧素恩，快起來。”

藝恩正在照顧妹妹。

地上的屍體怎麼辦。

哈……他媽的。

我抓住門前那具格紋衣領屍體後頸，拖進櫃檯內側。

小個子也抓著校服吭哧吭哧地搬。

雖然門前還趴著兩具屍體，但至少能看到地板了。

“呼，呼。”

太用力有點喘。

藝恩和素恩慢慢走了出來。

“……我、我可以出來了嗎？”

素恩把臉埋在藝恩手臂上。

我對藝恩點點頭。

“小心地板，別絆倒。”

我握著鋼管長矛走向便利店入口。

碎玻璃在腳下咯吱作響。

淩晨時分。

萬籟俱寂。

離日出至少還有一兩個小時。

即使世界變成這樣，路燈依然從容地照亮街道。

可能是自動控制的吧。

我們悄聲鑽進便利店旁的小巷。

安靜。

死寂。

連常見的貓叫犬吠都沒有。

在淩晨路燈照射下，我們拐進巷子。

兩側排列著二層獨棟住宅的小巷。

跟著我的藝恩戳了戳我肩膀。

啊，是這裏。

矮磚牆上伸出尖柵欄，紅磚砌成的普通獨棟住宅。

黑色鐵門。

輸入密碼後隨著“滴答＂聲解了鎖。

這種老舊的獨棟居然裝了電子鎖。

這附近小偷很多嗎？

看著女孩子們進去後，我也跨進鐵門。

狹窄庭院裏沿著石牆有樓梯，一樓有兩道門。

像是住著兩戶人家。

女孩子們上了樓。

二樓大概是她們家。

藝恩拉住我的手。

怎麼了？

她小聲說：“請……吃個飯再走。”

……唔。

難以拒絕。

將近兩天只吃了一個奶油紅豆包。

我點點頭跟她進屋。

鑰匙開門瞬間聞到別人家的味道。

有點陳舊的氣息。

老奶奶的味道？

哢嗒。

關上門後，兩人才像松了口氣般癱坐在地喘氣。

藝恩轉頭向我行禮：“謝謝您送我們回來。”

明明只是送到了咫尺之遙。

從便利店巷子數過來第三棟房子。

不過眼下這狀況，幾十米距離也像天塹。

我放下背包點頭。

包裏裝著速凍餃子。

他媽的，我當時到底怎麼想的？

居然拿這種沒法煮的冷凍餃子。

要是像她們準備的熱狗或麵包就好了。

“這個給你們。”

我掏出餃子。

女孩們像泄了氣的皮球，沒力氣回應。

這時裏屋走出人。

是個駝背老奶奶。

“哎呦，藝恩啊素恩，說了別出去……”

看到我眼睛瞪得滾圓。

藝恩解釋：“是這位救了我們送回來的。”

老奶奶突然撲通跪下。

“哎呀，謝謝您恩人。

等到天亮孩子們還沒回來，我這心裏火燒似的。

報警也沒人接，真是急死人了。

太感謝了恩人。”

我搖頭：“別這樣，舉手之勞。”

咕嚕～……該死。

這我可控制不了。

藝恩立刻跳起來：“我去做飯。

素恩來幫忙。”

“嗯，快給恩人準備飯菜。

哎呦，真是太謝謝您了。”

素恩抖抖索索撿起餃子。

和我視線相撞。

嗯，比姐姐稚嫩。

確實長得很像。

低頭向我行禮。

這孩子太怕生了，至今沒和我說過話。

難道怕男性？

老奶奶催促我進屋。

脫鞋在榻榻米坐下。

這房子……

很有老人家風格。

深褐色傢俱像幾十年前的老木工手藝，牆上掛著不起眼的水墨畫。

典型的中產階級老人住宅。

“我兒子兒媳住樓下。

去日本旅遊後突然聯繫不上了。

恩人家裏都好嗎？”

老太太話多起來。

我搖頭：“我家很遠。

現在也聯繫不上。”

老太太愁眉苦臉地長歎一聲。

“哎呦……這到底是怎麼了。

世界怎麼會變成這樣？

誒？

韓國放送公社沒信號。

文化放送也不播了。

現在能收到的只有首爾放送，還成天播新聞。

每條新聞都嚇死個人。”

哦。

還有電視臺在運作？

看來首爾放送的辦公樓還算完好。

“能收到首爾放送？

新聞裏怎麼說？”

要是有員警特攻隊或軍隊出動的消息就好了。

老太太搖了搖頭。

“聽說記者們都被困在樓裏出不來。

躲著的記者們只能傳回自己看到的東西，說什麼好幾千人像遊行似的在街頭亂竄，世界要完蛋了……”

……像遊行似的亂竄？

……說的應該是那些人形野獸吧。

要是那些傢伙成百上千地集群行動……

……他媽的，比想像中還危險。

就算有加速技能也對付不了幾千頭啊。

啊……該死……

聞起來好香。

看來是用我給的餃子煮了餃子湯。

咕嚕，咕嚕。

“啊……抱歉。

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老太太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呦，別擔心。

吃的管夠。

您把孫女們都送回來了，這恩情可大了去了。

吃完飯……您有地方去嗎？

聽說您家挺遠的？”

“啊……對。

得坐飛機才到。”

在廚房聽我們說話的藝恩聲音輕快地說：“奶奶。

讓這位先生在我們閣樓房暫住吧？

反正現在空著。”

老太太點點頭。

“哎呀，住就住唄誰會說閒話。

老師您先吃飯，我去拿鑰匙。

稍等啊。

哎呦真是的，現在家裏淨是女眷。”

老太太晃晃悠悠起身出去了。

嗯……

也是。

這情況確實離譜。

給素不相識的男人管吃管住？

放平時根本不可能。

現在是吃人怪物滿大街的女人們聚在一起心裏發慌。

比起收留陌生男人，外面的怪物更可怕。

八成是這樣。

獨自呆著反而能理清思路。

首先我得提升等級。

在攢夠加速技能前需要落腳處。

為此不能和住戶鬧僵。

更何況全是女性得更注意才行。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廚房裏的素恩小跑過去嘀咕幾句，隨後打開了門。

進來的是個戴眼鏡的嬌小女子。

“好香啊。

在吃飯？”

素恩對她耳語幾句。

那女的瞟了我一眼突然睜圓眼睛打量起來，隨後點頭致意。

“您好。”

我也點頭回應。

“啊，你好。”

他媽的好尷尬。

正好飯菜備齊，藝恩喊我過去。

呼……

女人堆裏就我一個男的是彆扭，不過肚子餓……

餐桌旁坐下後挺熱鬧。

老太太、藝恩、素恩、眼鏡妹加我。

圍坐著每人捧了碗餃子湯。

“開動了。”

……五個人？

之前是四個啊。

“大叔，聽說您救了藝恩和素恩？

您是做什麼的？”

眼鏡妹發問。

我邊扒飯邊聳肩：“大學生。

退伍後準備複學過來這裏，醒來世界就變這樣了。”

“啊原來是學長。

什麼系的？”

沒問哪所大學。

也是，本地就一所高校。

“新聞放送系。

不過還沒學啥。

複讀考上後直接入伍了。”

“這樣啊。

那您多大？”

“二十五。”

眼鏡妹點頭道：

“我和您同校。

機械工程系。

二十三歲，安秀賢。

請多關照。”

見她伸手我也條件反射握了握。

……等等。

“韓成勳。

……機械工程系？”

“少見吧？

全系就我一個女生。”

名叫安秀賢的眼鏡工科女咧嘴一笑。

笑起來挺可愛。

嬌小豐滿胸部可觀的溫潤型姑娘。

我笑著看向藝恩姐妹。

眼鏡妹察言觀色道：

“還沒自我介紹？

哎。

那是藝恩歐尼。

二十四歲。

在補習班當日語講師。

這是她妹妹。

高三考生。”

“哦。”

姐妹倆再次點頭。

我也回禮。

日語講師、高三生、工科女。

還真是五花八門。

我埋頭狼吞虎嚥。

啊，真他媽香。

餓久了吃什麼都美味。

很好。

反正老子不會做飯，現在吃喝不愁還有地兒睡。

升級的據點。

變強的中樞。

這裏就是我的大本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