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

蘇瑤清冷的聲音從便利店深處傳過來，不大，在空蕩蕩的店面裡聽得很清楚。

陸淵正蹲在門口把最後幾塊碎玻璃往牆根掃，聽到喊聲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麼了？”

“過來，這邊有吃的。”

陸淵跨過清理乾淨的門口，踩著貨架之間的縫隙往裡走。

店裡光線不好，靠牆那排貨架還立著，上面的東西被灰蓋了一層，看不太清。

顧思語站在另一排貨架前面翻著什麼，其他女生都散到旁邊的建築去搜了。

蘇瑤蹲在最裡面那排貨架前，長髮從肩膀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個側臉。她光著身子蹲在那，兩條腿並得很緊。

陸淵快步走過去。

“怎麼了？”

“這。”

蘇瑤側過身，往貨架上指了一下。

陸淵蹲下來看。

貨架最底層塞著幾袋麵包，包裝袋上落了一層灰，但封口還是完好的，沒有過期變質的跡象。

“就這幾袋。”蘇瑤的聲音很輕，側頭看著他：“這排貨架就剩這些能吃的了。”

陸淵的眼睛亮了，伸手抓起一袋麵包。

【拾取物品：麵包×1】

【天賦“絕對暴擊”觸發】

【暴擊倍率：×100】

【實際獲得：麵包×100】

【已存入揹包。】

陸淵的手指頓了一下。

一百倍。

他把剩下幾袋也全撿了，每一袋都觸發了暴擊，倍率不一但最低也有十幾倍。

揹包裡的麵包數量直接飆到了幾百袋。

夠三十多個人吃好幾天的。

他沒忍住，抬手摸了一下蘇瑤的頭。

頭髮很軟，手感很好，指尖碰到頭頂的時候蘇瑤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躲。

“不愧是我同桌。”

蘇瑤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頭頂，手指陷進柔軟的長髮裡，溫度從頭皮傳下來。

蘇瑤的耳根紅了一層，但臉上的表情幾乎沒變，只是睫毛顫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蘇瑤沒有躲開他的手，等他自己收回去之後，她才慢慢站起來，兩隻手垂在身側，長髮順著肩膀滑下去，遮住了胸前一部分。

“陸淵。”

“嗯？”

蘇瑤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很安靜。

“當時你給我寫的那封情書，還在嗎？”

陸淵的手僵在半空中。

“啊？”

蘇瑤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清冷的眼神直直地看著他。

“你寫給我的情書。”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我看過了。”

陸淵的大腦宕機了大概兩秒。

那封情書是他花了兩節自習課偷偷寫的，寫了撕撕了寫，最後定稿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肉麻得要死。

本來計劃是放學等同學都走光，塞到她桌洞裡。

誰知道當天放學，周薇就站在教室門口喊了他的名字。

“陸淵，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去了就是一頓批，說他最近模擬考成績下滑，說他上課走神，說他作為班裡唯一的男生要給女同學樹立榜樣，巴拉巴拉講了快一個小時。

等他從辦公室出來，天都黑了，學校人都快走光了。

他回到教室準備拿情書。

當時教室只剩沈念和她的兩個女朋友，不知道為什麼也還沒走。

陳可可的娃娃臉上帶著純良的笑容，許昭昭的黃毛則格外扎眼，嘴角翹著，一臉的不懷好意。

沈念看到他進來，嘴角咧開了。

陸淵當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這三人平時跟他玩的關係好，但調戲他也是比別人大膽。

然後事情的發展比他預感的還要離譜。

沈念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說要“試一下男人的感覺”。

她跟陳可可和許昭昭三個人直接把陸淵按在了課桌上。

陳可可個子小力氣也小，但許昭昭這個黃毛按人是真有一手，再加上沈念本身體質就好，陸淵一個人根本掙不開。

沈念三兩下就把釦子解開了，褲子被拽到了膝蓋，陸淵也放棄了掙扎。

三個人湊在一起蹲下來，盯著他那玩意兒看了好一會兒，陳可可還伸手戳了一下。  “好軟啊。”

“就這？”

陸淵咬著後槽牙沒說話。

不是不想硬，是真硬不起來。

教室的門沒鎖，走廊裡隨時可能有人經過，值班老師的辦公室就在樓下。他滿腦子都是“被抓到怎麼辦”，恐懼感直接把下半身的血液全抽走了。

這種情況下，死活硬不起來。

沈念折騰了好幾分鐘，又是摸又是擼，陸淵愣是半軟不硬地吊著，沈念越弄越急躁，最後氣得站起來，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這事沒完。”

說完拽著兩個女朋友走了。

陸淵提上褲子，在教室裡坐了五分鐘，等心跳恢復正常。

然後接下來模擬考，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再然後就是所有人被傳送進了這個鬼地方。

情書的事他徹底忘了。

現在蘇瑤告訴他，她看過了。

蘇瑤還在等他回答。

她的視線很穩，清冷的眼神裡帶著不常見的感情。

陸淵的嘴張了一下，腦子裡亂成一團。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你寫完之後。”蘇瑤的語氣始終很平靜，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天我在教室等了你很久，想等你親手給我。”

“你沒來，我就走了，後來也沒給我。”

陸淵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沒來，因為他被周薇批了一個小時，沒給是被沈念仨人扒了褲子，把這事給忘了。

這他怎麼跟蘇瑤說？

說我被三個女同學按住脫了褲子研究了一通，然後忘了情書的事？

他的視線無意間往外飄了一下。

門外的水泥路上，周薇正站在路中間，抱著胳膊四處張望，替他們警戒。

他的目光在周薇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回到蘇瑤臉上。

心中對周老師說了聲對不起。

“被周老師收了。”

“嗯？”蘇瑤的眉毛動了一下。

“那天下午就因為這個，周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批了快一個小時”

蘇瑤看著他，表情全是疑惑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被老師叫去批評這種事，確實符合周薇的作風，也解釋了為什麼他那天沒有親手把情書給她。

她心裡這幾天的疑惑，他為什麼寫了情書又不給，是不是後悔了，是不是覺得她不好。

在陸淵這句話落下來後全部消散了。

被老師沒收了。

還被批評了。

所以不是不想給，是沒機會給。

清冷的表情微微化開了一點。

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比不笑好看十倍。

“既然是這樣。”

蘇瑤的聲音輕了半度，抬起眼，看著陸淵沒有移開。

“我也看過了。”

她停了一下。

“我同意。”陸淵愣住了。

蘇瑤說完這三個字之後就轉過身，走向貨架另一邊，長髮甩了一個弧度，露出後頸一小截泛紅的皮膚。

“那邊好像還有幾瓶水，你過來拿。”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溫度。

陸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大腦空了兩秒，往蘇瑤那邊走了兩步。

顧思語一直在旁邊翻那個塑料筐，從頭到尾沒抬頭，但她翻筐的手停了很久了。

等陸淵走過去之後，顧思語才抬起頭，看了一眼蘇瑤的後背，又看了一眼陸淵。

她什麼都沒說。

低下頭繼續翻筐。

筐裡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