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他為什麼不躲開？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先還這一刀，是還當年的挖骨之仇嗎？

月明空腦袋懵了。

這一刻她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看著這把刀劈開顧長歌的瞬間，她愣住了，然後不由心中一緊，像是被什麼給攥著一樣。

她對顧長歌的確很恨，恨他的冷漠無情、心狠手辣，但還是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一般人誰能承受這種痛苦。

但是顧長歌面色平靜到了極致，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唉……”

月明空的心，也因為這一刀亂了。

她歎息一聲，不忍再看，把頭移開。

這是顧長歌和顧仙兒之間的恩怨，她插不上手，也沒資格插手。

“顧長歌，你到底在想什麼？

這一世我越來越看不清你了，你是真的回心轉意、想要彌補，還是苦肉計另有圖謀……”

“可他為什麼知道顧仙兒會忽然收手，萬一猜錯了呢，這一刀就是身死的下場，他是拿命在賭嗎……”

“還僅僅是單純地償還那挖骨之仇……”

月明空素手握著裙袖，如畫仙顏上神色有點惆悵，平時的冷漠威嚴，早已盡數消失。

她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冷靜，好好想一想最近的事情。

“嘶！”

“這是個狠人啊……”

虛空之中，諸位長老看著這一切，不由眉心直跳，倒吸冷氣，看向顧長歌眼神，充斥著驚駭和不敢相信。

反正他們自問做不到那麼狠，顧長歌竟絲毫不躲避，直接硬接這一刀。

如果不是關鍵時候，顧仙兒收了大量法力，這一刀下去，恐怕連無上峰的山頭都得被削成一片廢墟啊！

“顧長歌啊，老夫還是小看你了。”

虛空裏，看著這一切的大長老嘴中一歎。

雖說對於顧長歌沒什麼21好臉色、好印象，但不得不說他對顧長歌還是有點欣賞的。

從手段等方面來講，這絕對是要成大事的人物，未來不知道能走到什麼地步。

縱觀年輕一輩，的確找不到人能與之比肩。

連他都看不穿！

“顧長歌你……”

宮殿前。

顧仙兒完全呆住了，眼睛瞪大，不敢相信，明明顧長歌可以躲掉的，明明自己已經收回了大量法力。

可他為什麼不躲……

為什麼不抵抗？

還說這一刀先還給自己？

如果自己剛才不收手，他豈不是要死在這裏？

為什麼？

這一切到底是什麼緣故？

還是說……這才是他的目的嗎？

她腦袋裏簡直一團糟。

顧長歌那平靜的眼神，讓顧仙兒心中很慌，根本平靜不下來。

他可以大罵自己、怒視自己，罵自己卑鄙無恥，剛才趁亂出手。

可是顧長歌什麼話都沒說，什麼也沒有做。

這樣更讓顧仙兒不安，好像是她做錯了什麼。

她剛才差點失手殺了顧長歌？

現在顧仙兒的腦袋裏全是嗡嗡嗡的聲音，呆愣在了原地。

以至於顧長歌是何時將那把刀從體內抽出，再什麼時候一聲不發離開的，她都不知道。

顧仙兒忽然有點失魂落魄，冷若冰霜的小臉上，無比茫然。

月明空見此一歎，過去準備寬慰一下。

但是今天的事情，其實也讓她心很亂，萬萬就沒想到，也根本想不通。

……

回到宮殿的瞬間，顧長歌面上的平靜神情就消失了。

可怖的痛楚讓他眉頭略微一皺，心中各種念頭在閃過。

最後他露出一抹異樣笑容。

剛才他會這麼做，自然是要演一場苦肉計。

畢竟想要顧仙兒完全相信他，這一刀是必須得挨的。

不然憑藉他的手段，想要完好無損躲過去，其實很很簡單的。

顧仙兒的天賦和兵器再強，她現在也不過小小的封侯境修士。

更別說剛才她還心軟了，面對自己的大敵人，竟然還會心軟留手，把法力收回。

不過，這也在顧長歌的意料之中，不然他可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見此，顧長歌大概已經知道月明空會去找顧仙兒的緣故。

想必在她經歷的那條時間線，顧仙兒的結局很悲慘，兩套主角範本在身，估計都沒鬥過他的魔性之身。

這種性格，成不了大事的。

“倒是個蠢乎乎的小丫頭……”

“你這樣又怎麼能逃過我的手掌心呢。”

隨後顧長歌搖搖頭，掃了下如今的傷勢。

傷口處，噴薄的鮮血已經止住了。

他體質很強大，這麼一會的功夫，傷口就已經開始癒合了。

那把黑色長刀有一種詭異的氣息，可摧毀生機，但在顧長歌的禁忌魔功之下。

這種氣息很快便被出現的黑色大道符文吞噬殆盡，影響不到他。

這點傷勢，他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好如初。

只不過……顧長歌沒急著這麼做。

嗡！

他暗運法力，已經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再次淌出，看起來倒顯得越發可怖。

做出其中好似有一層詭異的力量，在阻止著這個過程的樣子。

顧長歌有點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是苦肉計，那自然得做全，可不能浪費顧仙兒為他提供的好機會。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可怖傷痕，差點在剛才這一刀下橫貫而開，連諸多骨骼都浮現裂紋。

當然，大道之骨可沒沒這麼脆弱，那把黑色大刀雖然很是奇異，但還不至於在顧仙兒手上發出那麼大的神威來。

這不過是顧長歌表面上的障眼法罷了，很快，大道之骨上面一陣氤氳符文閃爍，裂紋很快癒合消失。

畢竟這塊大道之骨……他還留著有其餘目的在，還等著顧仙兒親手來挖呢。

這一手，他還給顧仙兒留著在。

大道之骨內的諸多神異、天賦神通，早已烙印於心，被魔心所囊括包容。

對於顧長歌而言，有沒有這塊骨都是一樣的。

不過，想到這裏，顧長歌倒是覺得這一刀雖然很疼，但還是很值得的。

也多虧他的意志力很強，外加元神堅固難摧，沒有顯露一絲破綻來。

隨後，顧長歌注意到殿外傳來的腳步聲，他神情微微一動。

正是把顧仙兒送走，而後回來的月明空。

“沒事吧？”

月明空神色複雜地問道，同時還有一絲關切，也不似平時那麼的冰冷漠然。

看著顧長歌這身可怖傷勢，她還是忍不住心軟，語氣緩和了許多。

這幾天雖然在無上峰和顧長歌住在一起，朝夕相處。

但兩人關係絲毫不見緩和。

她對顧長歌可沒什麼好臉色。

兩人臉皮早已經撕破了，虛與委蛇完全沒必要。

顧長歌有諸多事情要處理，也懶得去管她。

倒是焱姬不時現身，既是侍女又是追隨者的樣子，負責顧長歌的平日起居，讓月明空很看不慣，心臟不舒服，恨不得一劍劈了焱姬。

偏偏焱姬實力很強大，外貌雖然看起來很年輕的樣子，但其實已經有了大聖境修為。

這讓月明空束手無策。

連帶著對於顧長歌更是沒好臉色，前段時間以為他轉性了，但轉成了對其餘女人好？

這算什麼。

如果不是她心境修煉已經到家，前世經歷更讓她明白這種事情沒必要爭，不然她絕對會忍不住對焱姬下手的。

可今天顧長歌的舉動，讓月明空一時悵然、不解、疑惑、茫然。

她上輩子經歷的事情，很多這輩子都重現了，可偏偏在顧長歌身上出現了意外。

那是不是意味著顧長歌其實是個變數？

她可以嘗試改變顧長歌，從未改變上輩子的悲劇？

月明空覺得有必要一試，她對顧長歌的瞭解很深，但其實也從沒有真正把他瞭解透。

他之前經歷過什麼？

為什麼面對這種一般人早已疼昏過去的痛楚，卻面不改色、冷靜到讓人心慌。

可恨之人，自然也其可憐之處，或許顧長歌一直隱藏著她從不知道的秘密。

“還行。

明空你竟然會關心為夫，倒是讓為夫有點受寵若驚啊。”

顧長歌看了月明空一眼，隨意笑著說道。

說著，自納戒之中，開始翻找神藥靈丹，一副要緩解傷勢的模樣。

神情淡然自若。

如果不看他身上的傷勢還沒什麼，但配合著這種恐怖傷勢，深可見骨，就顯得格外彆扭、觸目驚心了。

月明空也沒想到這個時候顧長歌還在和她調侃，不禁沉默了下，然後淡淡道：

“仙兒的那把刀蘊含破壞之力，一般療傷丹藥沒有用。”

破壞之力，可以破壞生機，阻止傷口癒合……

即便是生命力強大的體質，也會飽受這種折磨。

“是嗎？

我就說怎麼這麼難癒合。”

聞言，顧長歌有點恍然的樣子，但看起來依舊是不太在乎。

嗡！

而後，他身上開始噴薄神曦577，一道道霞光在彌漫交織，氣血化作可怖的真龍，發出隆隆隆的聲音。

這樣的強大而恐怖的氣血，簡直像是一尊大烘爐矗立天地間。

月明空也不得不承認，顧長歌實力真的強到離譜。

這種氣血之力還是他隱藏了底牌的結果，都如此浩瀚。

不過，很快。

顧長歌眉頭皺了起來——

絲絲縷縷的神曦鏈條，垂落下來，想要修補他的傷勢，但是卻在接觸的時候，直接斷裂掉了。

“的確有些古怪，這些傷勢一時半會難以癒合。”

他略微一歎，似有點無奈。

這時，一陣淡雅幽香傳來。

“別費功夫了，先把破壞之力逼出來，不然傷口永遠癒合不了。”

月明空略微搖搖頭，走了過來。

她面色帶著冷漠，還有點隱藏的心疼，然後取出一塊繡帕，為顧長歌細心擦拭傷口附近的鮮血。

“明空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這麼關心為夫了？”

顧長歌不禁笑道，仿佛有點驚訝月明空會這麼做一樣。

月明空神情很冷漠，也是隨意自若道：

“何時？

只是你之前從未感受到罷了。”

這時，顧長歌似乎也有點愣住了，然後幽幽一歎，沒說什麼。

月明空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這絲情緒變化。

她黛眉一皺。

“顧長歌你為什麼歎息？”

“沒什麼。”

顧長歌隨意笑著，“畢竟我可是沒有心的人，感受不到也正常。”

聽起來感覺很二，但在這之前，他說起來的確沒有正常的心。

這麼說可沒毛病。

反正所有的鍋，都通通扔給魔心。

這是顧長歌早就想好的解決辦法。

魔心是他除了禁忌魔功之外的最大秘密，看樣子月明空上一世也不曾知道。

看來……自己還得給她創造個機會，“偶然”發現自己秘密。

顧長歌面色不變，心中諸多想法閃過。

“沒有心……是啊，你的心的鐵石做的……”

似乎是很正常的話，但月明空卻從中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情緒。

她沉默了下，想起上一世的諸多事情，也不禁幽幽一歎，蘊含著無法訴說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