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小龍女和瑛兒也都瞧著我,以為我又有什么為難的事。我看看她們四個,心想還是應該跟她們打個招呼,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也不至于驚慌失措。"
你們跟我出來下。"
我嚴肅的把她們叫到了院子里。
"到底什么事?這么嚴肅?"晴兒看三娘最后一個出來,把門掩好,迫不及待的問我道。
"我今晚上,為了點事,在師傅那里得罪了黃島主,他說要對你們不利。雖然是句氣話,但是他那個脾氣,我擔心他真的說得出做得到,這幾日你們都籠著點,別離開我身邊,也別讓芙兒和無雙知道。"
我言辭間還是有些閃爍,我還不知道瑛兒是否被告知我和蓉兒的關系,但是現在還不能讓小龍女知道。玩了兩世的師生戀,不知道這是不是成了我的宿命。
三娘和晴兒自然聽出我的弦外之音,小龍女從不擅長刨根問底兒,所以我說什么,她就聽什么,我說完就見她點點頭,顯然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其實也沒什么,我想他老人家也不想把事情鬧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應該還是一句氣話,我已經安排了牛三和馬光佐帶著一百槍手在院外巡邏,你們放心去睡吧。"
我看她們幾個也被我嚇得有些緊張了,不由歉然的說道。
我還沒說完話,忽然我發現三娘有些走神了,回頭一看卻是蓉兒來到了我們背后。"
蓉、師傅你怎么來了?"
"你讓牛三設的三班崗這么大動靜,我能不過來嘛。"
蓉兒苦笑著說道。她和三娘用眼神溝通了下,三娘明白她是有話要和我說,就識趣的領著三女回了房中。
院內就剩下我們兩個人,蓉兒主動牽著我的手說道:"你今天這是怎么了?為什么動這么大的氣?"
"再不反抗行嗎?你爹他打我、罵我,一次、兩次我都可以忍,但是他竟然拿三娘和大家來威脅我,我沒跟他動刀子就算是不錯了。"
我心中止不住的怒氣噴薄,許久沒有爆發的戾氣陡然上升,讓我身邊的蓉兒都感覺到一陣寒意。
"爹打傷過你?"蓉兒并不知道這些事,有些事我不想讓她擔心,也吩咐過芙兒別說,黃老邪自然不會自己找蓉兒說起他打傷過我的事。因此,蓉兒對這事一直都蒙在鼓里。
"嗯,在臨安的一次,他就差點殺了初晴,我們用九陰真經的療傷大法,閉關七天七夜才把她救回來,第二次在華山上,他把我肩胛骨打碎,我也沒怪他。"
我累積的怨氣驟然爆發,不禁越說越怒。
老話說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再來威脅我,我管你是誰,跟你死磕。
蓉兒苦笑不已,她聽我連敬稱都不用了,知道我心中憤怒已經到了極點,趕緊軟語相慰道:"好了,別生這么大的氣了,他終究是我爹爹,你和他矛盾這樣激化,我又該如何是好?"
我一聽蓉兒哄我,火氣很快退了下去,心說這樣僵著也不是個事兒,也不可否認,我做的這些事情,在黃老邪眼中,都夠千刀萬剮的了,要不是芙妹和蓉兒一直拉著他,我們早就要躺下一個了。
"嗯……其實我也知道,他老人家,在這世上只有你和芙妹……可能還有璇兒和破虜兩個是僅有的牽掛,其他人的生死他一概都不顧及,所以我這么做,他不肯原諒我也是對的。只是,他開的條件,我實在做不到。"
"傻瓜,平時不是猴精猴精的嘛,怎么今天就一個勁兒的犯傻,你不是一直都跟我說:"漫天要價著地還錢'嗎?今天一戳到你的小心肝兒,你就怒了。"
蓉兒嬌嗔著埋怨我道。
我微微苦笑道:"差點被你爹一指頭戳死,能不上火嗎?這就叫事不關己,關己則亂。"
"討厭,哪那么多俏皮話兒。"
蓉兒輕輕打了我一下說道。我笑著答道:"這還不是你先說的。"
"你現在都不讓著我了,這么一點小事都跟我斤斤計較。"
蓉兒皺著小瓊鼻對我說道。
我知道她沒真的生氣,但是也只好陪笑著說道:"你看看有什么辦法補救一下,讓我裝兒子、裝孫子,裝兔寶寶我都無所謂了,這樣可以了吧?"讓蓉兒胡攪蠻纏一番,我的心情好多了,調笑著說道。
雖然,蓉兒不知道兔寶寶是何物,但是從字面的意思理解,知道我是說裝的無害點、可愛點的樣子,忍不住撲哧樂了出聲。
"咯咯……好了,跟我去磕頭認個錯,不會有事的。"蓉兒就在這話茬等我,看我這么配合,就認真的對我說道,末了小聲的在我耳邊說道:"等回來,你想怎樣,蓉兒都隨你,好不好?"
我只聽這一句,下邊盤龍槍就硬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血液下涌的緣故,我大腦連思考的反應都沒有,直接點了點頭,跟門前的哨崗打了招呼,就跟著蓉兒出了院兒。
"哎,蓉兒,你說,要是我們有個孩子過繼給你們黃家,你爹能放過我不?"我忽然又有了一個以兒子換和平的想法,抑制不住征求下蓉兒的意見。
蓉兒也是眼前一亮,說道:"這倒是個辦法,不過……"蓉兒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言下之意孩子又不是說有就有的。
我嘿嘿一笑道:"先答應他就是,省得他來找我麻煩。"
先開出張空頭支票,至于什么時候兌現,那就要看我心情好不好了。
敲響黃老邪的門,他在屋里問道:"蓉兒嗎?進來吧。"
我和蓉兒推門進屋,他一看我也來了,出奇的沒有暴起傷人,根本沒搭理我的在燈下看著書。
我心知我們倆打起來誰也占不到便宜,乒乒乓乓的再引來人,只會徒增笑柄,所以,我也沒說話,站定蓉兒身邊。她扯扯我,然后跟我一起跪在了黃老邪跟前。
黃藥師看了我們一眼說道:"你們的事我不管了,不過你要敢欺負蓉兒,我一定殺了你。"
我還以為我耳朵聽錯了,沒敢起身,偷著看了看蓉兒,看她抿著嘴兒偷笑,隱約覺得我好像是上當了。
果然她把我拽起來說道:"我跟爹爹打了個小賭,他說你肯定不肯來認錯,我說你肯定會來,而且進來絕對不頂嘴,跪下就磕頭認錯。"
我這才恍然,黃藥師看我一進門一臉不情愿的樣子,起來后又是一臉茫然,就知道我事先不知情,只是對蓉兒言聽計從的來賠禮,他氣也消了大半。
我心中很高興,趕緊上前大禮參拜:"多謝岳父成全!"哎呀,黃老邪你真可愛,我就差抱著他大腿,替他擦鞋了。
黃老邪平生最恨軟骨頭,但是我今天下午跟他死磕了一場,而且不是第一次跟他死磕,他就知道我不是個輕易服軟的人。
他看我今晚上態度還不錯,雖然我的風流甚為被他詬病,但是他看得出自己女兒是真心喜歡我,所以干脆就不管了。
只是看我這諂媚的樣子,又恨不得一腳把我從屋里踢出去。
"哼,滾吧,別打擾我看書。"
我爬起來,心里一頓靠,心說你是不是在看彩畫版的金瓶梅啊?這么專注……當然我面上不敢表露出來,還是一如既往的恭順,倒退著出了屋。
我此時只感覺自己身輕如燕,老虎都能打死兩只,冷芳魂算什么?明天真要來了,站著進來我讓她橫著出去。
蓉兒見我如此亢奮的樣子,忍不住感到有趣,手掩著口輕笑,那樣子真是俏麗無雙,我高興地把她抱起,在空中轉了兩個圈。
"真是……放我下來,要再讓七公看到……"蓉兒臉上一紅,輕笑著對我說道。我這才醒悟,讓她自己雙腳落地,站在我跟前。
蓉兒繼續對我說道:"好了,別太慌慌張的,你的心態、身體的狀態,都沒有調整到最佳的狀態,怎么應對明天可能會發生的情況?為了我,別讓自己有任何閃失,好嗎?"蓉兒牽著我的手,眼中含著淚說道。
我鄭重的點點頭說道:"為了你,我一定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我把蓉兒推入墻角的暗影中,我們兩人的身影,又融合到了一起。
四月十七,半個江夏縣都在議論紛紛,百姓們口口相傳,議論的都是余家的公子結親的喜事。
余府的喜慶氣氛,相比前些日子,更是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府內外的丫鬟、仆從,甚至侍衛都換了喜慶的服飾,賓客盈門更是人人開口見喜,整個余家大院都浸染在歡樂祥和的氣氛當中。
"凌波今天好美啊!"芙妹一邊幫凌波盛裝打扮,心中不免有了比較之意。張青芝總歸只是陪襯,雖然置辦的嫁妝都是同等的,但是氣勢上不禁輸了一籌,她眼神中也不禁生出了一絲艷羨。
"小四他對我是極好的。"
凌波嫣然一笑道。
"還叫小四,馬上就該改口叫官人了。"
初晴一面替徒弟往頭上別著珠釵,一邊打趣道。
"是、是,師傅~"凌波有些撒嬌的笑道。
"哎,真是快啊,轉眼凌波也要出嫁了,師傅現在還能回想起七年前,你剛跟我走江湖時候的樣子。"
初晴不禁有些感慨。
凌波一陣惡寒,對于她來說,行走江湖,就像是給師傅做了多年丫鬟一般。不過,今天終于算是徹底熬到頭了。
"咯咯咯……"芙妹禁不住自己偷著笑出聲來。
"什么事這么好笑啊?"凌波笑問道。
"沒什么,就是想起大哥說的,凌波以前過的是'茹毛飲穴'的生活。"
芙妹很淫蕩的眼神對著晴兒使了個眼色。
初晴自然明白其中的含義,有次被夫君嘲笑,她和徒弟的曖昧關系,還在郭芙、程瑛和陸無雙三個人面前實際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茹毛飲穴,徹底的把她們帶壞了。
"茹毛飲血?不會啊,伙食都是我負責的,要是吃生肉,師傅肯定先不干了,肯定拿拂塵抽我。"
小時候沒少被師傅抽,今天趁著大家心情都不錯,借機抱怨兩句。
"不是的……"芙妹笑著在跟她咬耳朵,沒說完就給凌波鬧了個大紅臉。"
師傅,你怎么這些都說……羞死人了。"
凌波羞得難以自抑,不依的嗔道。
"當時不是以為……都是大姑娘了,怕什么?出嫁還不是要伺候丈夫的,要是沒有師傅當年教導你……小余應該感激我才是。"
初晴本想說本以為凌波也會被自己老公收到房中,但是,沒想到最終還是幾個人一起,把她推給了外人。
"像你大哥說過的,每個人有自己的緣法。你現在也找到了一個疼你的男人,至少現在看,余玠還算專一又體貼的,師傅也為你高興。"
"嘿嘿……大哥說的總是有道理的,就像他跟我說過,女人要找一個愛自己,比自己愛他多一點點的男人。"
凌波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或許她想要表達的是心中仍有我的一席之地?這算是凌波出嫁前,對自己曾經無悔青春的臨別告白?
她話里或許多少有一絲幽怨和挑撥之意,不過,看到她幸福的模樣,芙妹和初晴確實都有些嫉妒了。
"哎,你什么時候跟凌波說過那種話?你怎么不跟我們說說呢?"席間,晴兒和芙兒一左一右,對我逼供道。
"我那不就是敷衍她,讓她知難而退嘛,安慰、安慰懂不懂?"我眼神時刻注視著門口,還要一邊疲于應對她倆的輪番轟炸。
"可是人家說的在理嘛,你現在說話都在敷衍人家。"
芙妹近來難得對我撒嬌,顯然今天真的受了刺激了。
"現在別鬧,好不?等把冷冰冰解決了,老公好好陪你們玩玩,絕不敷衍,這總行了吧?"我回過頭來,苦笑著說道。咱這人就這么一個好處,你跟我鬧我不急,有了錯咱就改,絕對不端老爺架子。
跟我們同席的干爹和七公都饒有興致的看我們打鬧,看我們感情這么好,他們心里也高興。我岳父雖然心里還是有芥蒂,但是看我對他外孫女還算不錯,哼了一聲也沒說話。
只有老頑童這個話癆,還在那和他的瑛姑在一旁自己玩的開心,我在往旁邊看看,看到耶律齊正望向我們這邊,和我視線撞了下,我們互相點頭微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我二哥孟珙昨晚上到得江夏,我們四兄弟再次聚首,我將耶律齊的出身來歷,路上怎么相救我介紹了遍。
雖然二哥對他在蒙古國多年頗有微詞,但是耶律楚材確實是死在蒙古皇室之手,所以他也算是與蒙古有不共戴天之仇,也勉強同意了重新結拜一事。
老四余玠非要拉上張一氓,兩人幾年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也算是感情要好,又知根知底,對此我們更沒有反對意見,只等余玠和張一氓結完婚,再重新帶上耶律齊結拜一次,所以,原則上我和小余的排行都要各自順延兩位。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扭頭對三娘說道:"哎,你們這次真應該把公孫姑娘叫來。"
三娘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道:"怎么?想她了啊?"
"嘿嘿,哪能啊,就是想也是要心里想,也不能跟你們說不是。"
我嘿嘿笑道。
"找事。"
三娘掐了我一下,問道:"那到底怎么了?"
"我想給她介紹個大帥哥!"我眼神望耶律齊那邊瞥了瞥,三娘會意,點點頭對我說道:"嗯,公孫姑娘性情恬靜,溫婉善良,耶律公子溫文爾雅,倒是個不錯的搭配。"
我揚揚下巴說道:"我的眼光能錯得了嘛。"
"嗯,那有時間給他們摻和摻和。"
隔在我們中間的芙妹自然也聽見了我們的談話,跟湊過小腦袋的晴兒兩個人吃吃笑道。
晴兒低頭看到我座位下放著一個細長的挎包,才想起今天雖然是大好的日子,但也兇險四伏,整肅了一下心情不再嬉笑。
眼見已經快到吉時,主賓席和宴客廳里的三十幾桌席面也都滿滿登登的坐滿賓客,連外面場院中也擺了五十余桌酒席,場面當真是熱烈不凡。
余玠和張一氓由大哥、二哥陪同,在各席間穿梭,只因為素來不喜湊熱鬧,而且今天還有一群餓狼環伺,我必須打起精神來應對。
忽然,一個讓我終身難忘的氣機出現了,跟著是一陣緊湊的鼓點。鼓點鏗鏘,剛勁有力,慷慨悲壯,讓我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如同回到了襄陽城外數十萬大軍列陣廝殺的崢嶸歲月里。
"來了!"我輕輕喝了一聲,背起事先準備好的背囊,率先起身離席,站到了大廳門口。
我眼見是廣袖飄舞,身上紫氣環繞的冷芳魂,她獨立太鼓樂臺之上,十名健碩的昆侖奴抬著平臺平穩的緩步前進,從正門走了進來。
忽然,鼓點一變,音節殊妙,有金石之聲,聞者莫不心有喜悅之感,卻是非常歡快的鼓點。
我雙眉微微一皺,因為我的心臟的跳動,每數次一個循環,就會有一次不規律的房顫。我尚且如此,普通人自然更加不濟,院中有些抵抗力弱的賓客,已經忍不住手舞足蹈,想要起身跟著鼓點舞動。
"大家不要聽她的鼓聲!"我大喝一聲,我的五百親隨首先醒悟,取出平日練習齊射時候所配備的耳塞,將耳朵堵住。
我身后響起洞簫的曲調,岳父也聽出了鼓聲的兇險,用詩經里一首歡快的《芣苡》與之相抗衡。
曲調空靈歡快,如同青草地上一群孩子嬉戲玩耍,環繞父母膝前,本是首極為應景祥和的曲子,再由黃藥師這位音樂大家演奏,更是讓人心情舒緩下來。余玠的祖母和叔公,聽到這優美的曲調,仿佛也看到了余家開枝散葉,子孫繞膝的前景,不禁對視而笑。
那鼓聲跟著又是一變,漁陽鼓變成鏗鏘的陽關三疊,殺伐之氣漸盛。洞簫聲音本不及太鼓隆隆之聲,而兩人功力差距不大,岳父也只能通過演奏上的技巧來一決勝負。
這邊陷入膠著狀態,老爹也從樂師手中取過一架秦箏,曲調也不是鏗鏘的金鐵之鳴,而是和著我岳父的調子,也是奏得一首《芣苡》。
黃藥師和歐陽鋒二人打了幾十年的交道,俗話說:最了解的人不是你的朋友,那就是你的敵人,所以他倆聯手起來居然配合無間,耳聽得嗚喑的簫聲和高亢的箏鳴將鼓點壓得節節后退,我心知今日的局面應該是穩贏了,漸漸的放下心來。
未曾想,變聲腋下,那十名黑子將鼓臺緩緩落定,六個人取出六面缶,四個人取出兩盞佛磬、兩只法螺,按照冷芳魂的鼓點敲奏起來。他們居然也是功力不俗的好手,雖然弱于場中三人甚多,但是擊節而和,極壯聲勢。
這邊無雙見到師父有些受窘,和三娘、小龍女商量一下,也各自取出樂器來助陣。一時間,內外兩幫人打起了對臺戲,倒是顯得熱鬧非凡。
我見到干爹和岳父頭上都是蒸汽氤氳,顯然已經用上了內家真氣,與定音鼓這種大型樂器相抗衡本來就吃虧,因而他們真氣消耗的也更為迅速,如此相持下去,兩人必然落敗受傷。
我有心破局,吩咐下人取過一把揚聲器。(在潼關之戰曾出現過,婚宴會場人多,所以也設置了這種高科技的設備。)然后扭頭吩咐如是準備一曲《春江花月夜》。
蓉兒將戰局看在眼里,也是心中暗急,聽見我的一連串吩咐,眼前一亮,心中暗贊好計。揚聲器取來,我沒有擺到二老身前,而是把它架設到了如是的箏旁。
如是彈奏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舒緩優美的曲調仿佛將人們帶入了月夜下的平靜的江河之上,江船駛過,江面偶爾泛著漣漪,美妙的旋律讓所有人的心神,從冷芳魂劍拔弩張的鏘鏘之聲中解放出來。
我岳父自然熟知此曲,曲調一邊,帶著無雙一曲相和。我干爹也是操琴的大家,此曲他也有涉獵,和龍兒、三娘也是調轉宮商,一致對外對抗冷芳魂。
冷芳魂被我們一家打了個措手不及,精通音律的她也發現此時樂曲的氣氛已經彌漫了整個院中,自己的鼓聲雖然或有所聞,卻和整體的環境格格不入,人們眼中不再是欣賞之色,而是對打斷他們欣賞樂色的鼓點紛紛皺起眉頭。
冷芳魂心中暗嘆:好一招釜底抽薪的計策,聽那樂曲中不含一絲誘導之音,只是單純的將感情透過樂色表達出來,自己一世英名居然敗在一個不懂武功的人手中。
另外她還很好奇,想見識下這是一架什么樣的琴,能單憑琴本身將聲音擴大到如此境地。
既然認輸,她就把鼓槌擺回鼓架,走下高臺,在身邊眾人前呼后擁之下,走進了正廳。
"楊公子,數日不見,不想公子依然風采依舊,真是可喜可賀。不知剛才琴音簫聲相和的是哪幾位高人,不知可否引薦一二?"我就站在門口相迎,她這幾句話,自然是對我說的。
我微笑著對她介紹道:"這位是此間主人,也是我的結義兄弟,余玠。這位是靈鷲宮之主,冷芳魂冷宮主。至于其他人嘛,我們還是過會兒私下里談,就不要在這喧賓奪主,耽誤了吉時。"
我不欲跟她糾纏兩句話打發道。
冷芳魂在我岳父、干爹、老頑童和七公臉上掃了一陣,然后又把目光瞥向蓉兒、小龍女和三娘,心中也暗自吃驚,沒想到我背后居然至少有七位先天高手。
"楊公子此言極是,本宮自然也是聽聞汝南余義夫今日里大婚,特獻一曲以助興。"
余家族長,余玠的叔公起身答謝,他眼睛有些花了,也看不真灼冷芳魂的相貌,聽她說話聲音措辭還當是哪家樓里的花魁名伶,一個勁兒的說過后重重有賞。把我們雷的夠戧。
余玠自然知道冷芳魂此次來者不善,趕緊拽著他叔公坐下,眼神示意我,問我該怎么辦?
我一直注意著冷芳魂的一舉一動,低聲對她說道:"我們的恩怨,出去解決,別耽誤了我兄弟和妹妹的好日子。"
"難道水酒也不請本宮喝一杯嗎?"這個忽而冷酷、忽而熱情的女人是個瘋子,她前半晌還想用一面鼓殺死在場的所有人,現在居然還要坐下討杯水酒?
余玠一個請的動作,替她和他屬下單獨開辟了一桌,我坐在她下首相陪。我早就掃了眼冷芳魂帶來的人,并沒有史嵩之在內,但是我熟知他易容術了得,因此并不能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沒來。
宴會繼續進行,眾賓客只當冷芳魂的登場是余府安排的婚慶獻禮,卻不知道他們剛才都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在席間,我感覺周圍的氣息不對,空氣似乎凝滯了。我就明白了,這是冷芳魂將我倆周圍的氣鎖定了,外面的人即便有心探察,也聽不到我們所說的話。我不以為意,也不多廢話,開門見山的問道:"潔潔呢?"
"死了!違逆本宮的下場就是如此。"
冷芳魂和我單獨相處,又恢復了她冷冰冰的樣子,真是個性格極端的瘋子。
"你殺了她?"我顫聲問道,袁潔潔再一次走入我的生命,但是我們相聚的時間太短暫,我都沒來得及細看她秀美的容貌是否依舊,而今卻已陰陽陌路。
酒席上桌,冷芳魂端起酒杯,卻沒有再說話。
"她是怎么死的?讓我再見她最后一面。"
我繼續追問道。
"你見不到她了,她已經在被運回天山的路上,這輩子你想見她是不可能的了,你就死了這份心吧!"冷芳魂狠狠的說道。
我一愣,說道:"如果我不死心又會怎樣?"
"哼!"冷芳魂冷哼一聲,又自沉默起來。
她是個無比嚴謹的人,除非她有心透給我口風,或者恨我恨到極點而言語上出現疏漏,但是就我對她不深的了解,我依然是偏向第一種可能,她是在故意指點我。
但是,她如此行事到底有何深意?我越來越看不透她。我又問道:"史子由人呢?"
"他現在很忙,正在招待你的好徒弟。"
我最擔心的預料一舉成真,滿滿這丫頭果然是被冷芳魂抓去了。
"你想怎么樣?"我故作鎮靜的問道。
"你跟本宮出去領死,本宮放了你的徒弟。"
"看來我別無選擇。"
我苦笑著說道,她是看出來我在余府布下的火力網,知道如果我今天發了狠,她不死也要脫三層皮。
"一命換一命,本來就很公平。"
冷芳魂笑了,她當然不相信我會束手待斃,但是她很享受這貓鼠游戲的過程。
"你為什么非要是殺我?"我有些奇怪的問道,如果單只是因為明教的關系?我體現出的價值,肯定比一個不成勢的明教,一群烏合之眾有價值得多,她應該拉攏我才對。
"本宮與你本來沒有解不開的仇怨,但是你要把她交給本宮。"
她手指一點,指向另一桌。
我見她手上的肌膚白皙柔嫩,完全不像老年人的樣子,心里不禁好奇,這老妖怪到底是個什么樣子?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她指著的卻是蓉兒。
"我師傅?為什么?"我問道。
"因為她殺了我的親人。"
她冷然的說道。
"是什么人?或許這是個誤會也說不定。"
我在記憶里不斷搜尋,蓉兒一生殺人不多,這筆賬卻是從哪算起的。
"我的幼侄,鐵捕冷鐵心。"
冷芳魂說道。
那這筆賬就錯不了了,雖然他們是打上門的,但是冷鐵心確實是被蓉兒一劍釘死在地上的。
江湖本來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只認拳頭大小,沒有道理可講,所以我也看開了,說道:"既然這樣,走吧,我倒要看看,你憑什么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