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終南山,差點被尹志平占了便宜;少林寺,聽人講冷芳魂實在猖狂。

神雕奇俠之天下人

adams0740 11856 07-26 22:28
"現在正值春播之時,南邊的物資也在源源不斷的輸送過來……賀擎山和李天強所部,強攻拿下了扶風、京兆和萬年三郡。大概到六月份,就可以向涼州進軍了。"

蓉兒將半月以來的戰報整理出來,對我說道。

我揉了揉有些漲的額頭,心中衡量著眼前的局勢。"

哎,雞肋啊!"

"什么雞肋?"蓉兒不知道雞肋的典故,聽我忽然冒出這么一句,忍不住重復了一遍,然后醒悟道:"食之如鯁在喉,但是棄之又可惜,就像我們現在這樣進退兩難,很難權衡取舍。"

我心說你反應真快,至少證明蓉兒的急才至少是楊修那種妖精級的了。

我點頭道:"是啊,涼州苦寒之地,又是不設防的一馬平川,打下來如何守,需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守住?馬場對我們現階段戰爭很重要,我們要加強火銃營的機動力,要編練火銃手士戰車,就必須要拿下涼州這個馬場。"

近年來,我軍神機營在火槍技術改良方面又有了重大的突破。撞針點火、復進機、能耐高溫的沖壓鋼材的使用,讓我可以實現重型機關槍的設計構想。

現在,每分鐘射速達到一百五十發的仿馬克沁水冷式重機槍的設計原型正在實驗當中。

一旦試驗成功,并裝置在原始的裝甲戰車上,在戰爭中絕對是顛覆性毀滅意義的大殺器,這又要求需要大量的戰馬來制造馬拉戰車,所以我們的下一個目標已經鎖定了涼州這個天然的絕佳馬場。

當然,這個設在前沿的實驗室,是只有我和蓉兒兩人才能接觸到的絕密機關。

蓉兒點頭應道:"而且涼州是西北的咽喉,天山與昆侖中間這條天然通道,如果我們不奪下來,就始終不能根除蒙古人的威脅。"

我倆在沙盤上推演著,莫三湊在邊上說道:"這里還是西北商路的屏障,我們現在西北的生意開展的不理想,主要還是做一些走私的買賣,如果能控制涼州,我們新軍的財政將會有很大的一段提高。"

蔣定邦原是軍中工兵出身,當年主持了新野城的建設工作,為新野城重建立下了汗馬功勞,因此也進入了我的視野,如今在我手下做了參議,主理關中農耕、水利灌溉的調度。

他走上前拱手施禮說道:"大人,如今涼州控制了關中上游的水源,以及八百里秦川也都近乎于不設防,如果不解決這個威脅,等到了秋收之時,必然又是一場災禍。"

我點點頭道:"既然大家都發表了自己的意見,而且從軍、政、財、民生數個方面分析了涼州的重要性,那么下一步工作的重心,將圍繞著涼州攻略展開,希望大家協調起來,通力配合。還有問題嗎?"

我左右環視一眼,看大家都沒有什么要說的了,就說了句:"散會!"會后,我留下了大哥。"

老四大婚之日是在四月十七,我們是不是該拾掇拾掇上路了?"我問道。

"算算日子是該動身了,不過這個時候,三弟你實在不宜輕動啊,不然就讓為兄替你跑一趟吧,你看如何?"莫三知道現在一大家子的身家性命都系在我身上,長安城更是新軍政權的前沿,這時候確實需要我留下掌舵。

我擺擺手道:"無妨,襄陽有振源,這邊有擎山他們壓著,里外也翻不起什么風浪來。"

莫三一想也是,我這個做慣了甩手掌柜的,下面早就適應了各司其職,互相協調的工作制度。

雖然慢慢的,各部門有所串聯,但是有我在軍政界無人可以企及的聲望和我恐怖的武功鎮壓,還沒有誰敢站出來和我叫板的,所以確實是內外無憂。

"那我就去準備,寶月齋籌備的兩套鳳冠和興悅的霞帔都準備好了,還有三弟你開出的三十車嫁妝。"

我點點頭。

雖然老四也不是外人,但是成親這事情,也是要講究個體面,畢竟這代表小妹娘家的態度,我不想鋪張也不行的。

"不過這老四怎么這么急啊?我翻過黃歷的,五月十六是黃道正歷的好日子,好幾年都碰不到一個,他怎么非要趕個四月十七啊?"這個老淫棍雖然是在問我,但是他臉上的淫蕩笑容,已經出賣了他真實的心意。

"嘿嘿……只怕是人等得,肚子等不得了。"

真不愧是我平生第一知己,居然又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咳咳……"蓉兒小聲的咳嗽兩聲,提醒我們不要把口水滴到地上。

莫三哥笑著告退,去辦他的差使去了。

蓉兒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點著我的額頭笑罵道:"原以為你是被他帶壞的,卻原來你倆都是一路貨色,兩個思想腌臜的殺才。"

"哎,找個臭味相投的知己不容易啊,真小人比偽君子容易提防。"

我笑著說道。

"哼,我看,他可不單單是一個真小人。"

蓉兒從莫三的表現中似乎覺察到了什么,正色的跟我說道。

我也整肅顏色回道:"放心,玩心眼兒,他可不是我的對手。"

三日后,我們整飭齊備,帶著隊伍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晴兒這個做師傅的必須出席,與我同行;芙妹也朝著要去,畢竟她和凌波感情也極深。歐陽老爹說要散散心,于是也領著他的小妻完顏萍,跟著我們上路了。

太多工作需要蓉兒坐鎮長安主持,三娘則主動請纓留下來相陪,替蓉兒打打下手。如是也乖巧,主動留下來在家看孩子。

最讓我驚奇的倒是無雙和瑛兒,她倆居然也被三娘勸著留下,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之外,不過看三娘緊著對我擠眼睛,我猜想這次江夏之行回來之后,恐怕又會有一些驚喜等著我。

敲定了隨行人員的名單,眾嬌妻都對我戀戀不舍,走之前的一天半時間里,我幾乎都是在床上度過的。

我的小弟弟也一直是處在打洞操作狀態,除了要放水的時候,幾乎沒有出來呼吸過新鮮空氣,就連吃飯、睡覺的時候,都被眾嬌妻纏著預支接下來一個多月的份額。

正因為這樣的車輪大戰,讓我根本沒法偷偷逃出來陪陪蓉兒,以至于在送別的當日,她也只能眼巴巴的送我東行,看她背地里那盈盈欲泣的失望神態,我都差點撥轉馬頭回去不走了……

話雖然是這么說,但是不走當然是不可能的。神雕也沒跟著我來,不知道和它相好的鉆秦嶺哪個山頭玩去了。

我、晴兒和芙妹過了函谷就脫離了大部隊,約好了半個月之后江夏城碰頭。

莫三哥和負責押送禮物的馬光佐的騎兵團繼續東行,老爹跟全真教有大梁子,也跟著大部隊走了,他功力已然盡復,加上他老到的經驗壓陣,可保大部隊無憂,我們三人則轉向北往終南方向而去。

初晴和我并轡而行,一路上她都微笑著看我和芙妹逗沒得消停。婷婷留在了長安,沒跟我們出來受這份奔波苦。

我們很久沒有這么輕松的外出游玩,也難得只有初晴在旁跟她分享我,所以芙妹見四野無人,就直接干脆跳到我懷里賴著對我說道:"哼,還是放不下你的龍姑娘吧?"

我牽著她小紅馬的韁繩,苦笑著說道:"既然路過了,自然應該去看一眼,拜望下幾位師祖,順道取回那龍象般若功的譯本,還要看看能不能幫著龍姑娘打開封堵墓穴的斷龍石,把滿滿丫頭接回來。"

我掰著指頭數此行的目的。看看,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可不是只為看小龍女才來的……過了山腳下的普光寺,我們由山門前的道童引著進了重陽宮。

眼見馬鈺真人一直纏連病榻,重陽宮內外的大小事,現在都是由我師祖丘處機主持,我偷偷的塞給老道們一些進補之物道:"師祖,我知全真一脈講求的是師法天地,不滯于外物牽掛而降低了道行,不過這株遼東野參王也算是難得的天材地寶了,如果棄之不用也是辜負了上天的一番厚德。說句不恭敬的話,您們幾位老人家精神也不如當年了,就算你們都算定了飛升之期,但是徒子徒孫們都還希望能夠多承膝前多聽取幾年教誨,您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笑著送上了進駐洛陽之時,當地首富進獻的一株千年遼東野山人參。當然千年人參也是泛指多年生的山參,我想能刨到棵三五百年的人參就算了不得了。

不過這棵人參確實有神效,只用一根參須就能吊住將死之人的性命,效果是當初驗證過的,所以我覺得此物還是拿得出手的。

丘處機接過,像個很慈祥的老人般說了句:"呵呵,其實也只有大師兄的道行才能將生死看的如此透徹,師祖我卻還留戀塵世的美酒呢,呵呵……"人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丘師祖更不是那種拘泥的人,當下命小童將藥材小心妥善收好。

我看在眼里,笑道:"這好酒就要好喝,師祖這一說,等我們收復河北之地(泛指黃河以北,長城以南之地),重新將幽云十六州拿回來,弟子請您再去中都喝好酒。"

我知道老道士不是怕死,陸放翁詩曰:"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丘師祖也是一腔熱血盼著幽云光復,當年帶三十六弟子西行見成吉思汗,也是他合縱連橫,想要借兵攻金之策。

只是從效果上來看,他的策劃不理想,現在宋蒙關系緊張,他還落了個里通賣國的罵名,還真是委屈了他老人家。

在座的幾位老道士,劉處玄、王處一、郝大通都點點頭,他們也都密切的關注中原大戰的戰局,眼見我襄陽新軍摧枯拉朽般的收復了江淮,以及關中的大片土地,他們也都興奮地為我獻言獻策,并且為我講起了祖逖、岳元帥當年北伐時候的一些經典戰例,讓我受益匪淺。

我微笑的等一干老頭口沫四濺的顯擺完知識,我才說道:"所以說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徒孫也巴望眾位長命百歲,看到華夏民族再次繁榮騰飛那一天。"

眾老都點頭,似乎他們覺得還真是有些盼頭。

郝大通先前答應給我翻譯的典籍已然完成,童子將一本書冊呈給我,上面寫著"龍象般若功"五個大字,我謝過諸老,珍而視之的將書卷收好在懷中。

我接著說道:"所以啊,您幾位就別珍惜這藥材,這天地之氣一截斷,靈性也會慢慢消散,照我說啊,等到了秋冬進補之際,就把它燉了,才是最好的收藏方法,像這樣的材料,十車八車也拿的出來,也不用太珍而視之。"

我笑著說道。

"過兒,有道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于民為善,則百姓咸服;陷民于利,則百姓惡之。始終顧念天下蒼生之計為己任,切不可為一己私利而損失自己的民望啊。"

丘處機厲聲的教訓我道。

我摸摸鼻子道:"師祖教訓的是,不過,我也就是那么一說罷了。過兒知道貪婪是萬惡之源,每日也都早晚三省己身。

平日里也沒有添驕奢淫逸的惡習,就這一支參,也是反復做了多次思想斗爭才收下來的,剛才這么說也不過是怕您老心疼東西,不舍得用掉才這么說的而已。"

"呵呵……"眾老聽我這么解釋,才都釋懷。丘處機說道:"我知道你心思機敏,為人也極有分寸,但是你終歸年輕,如果行差駛錯,重蹈你父親的覆轍,哎……"老道士想起了傷心的往事,心情一下子又有些低落,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下去。

我知道老人所擔心的甚為有理,他所擔憂的我也早就預見到了,并且都詳加記錄規范,當下將我隨身攜帶的《軍法要則》遞了過去,讓他們傳閱。

"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新軍中現在有嚴格的監督、糾察和軍事法庭制度,在軍隊體系外也有立法、監督的職權部門。這些部門互相監督、互相約束,既不是形同虛設的擺設,也不會擔心他們權力過于集中,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眾老看完都不由的點頭,認為軍則中對各種軍紀違規的處理和刑罰,規范限定很有意義。我心說:當然,這可是集成了無數智慧才凝結成的,自然比你們能看到的全面。

我這才發現,說了半天話,只有李志常侍坐在側,卻沒見到平日相熟的尹志平和趙志敬。

"師祖,尹師叔呢?"丘處機放下軍冊說道:"不知道啊?剛才擊鐘喚他,童子回報說沒見到他。"

老道還沒說完,偏殿的門就被推開了,芙妹領著一個臟兮兮的小丫頭進來。

"師父,你快去救救龍姑姑吧!"滿滿丫頭臟兮兮的小臉兒出現在我們面前,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眼中盡是淚珠在打轉,她剛一進殿,就撲到了我身上哭道。

我心里吃了一驚,也顧不得跟眾老道賠禮,先問道:"滿滿別哭,慢慢說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剛才有一群穿斗篷的人,來到古墓,姑姑正在教我練功……那些人來了也不說話,就動手和姑姑打起來了。

后來又見到一個女的,我沒看清什么樣子,她一下子就把姑姑打傷了,我害怕,就想到日常里經常見到有道士來送菜、送糧,就跑過來求助了。"

滿滿盡量保持平緩的說出事情的經過。

"夫君,我們快去看看吧。晴兒姐已經追出去了,讓我們來叫你。"

芙兒低聲對我說道。

我皺皺眉,擔心晴兒會出事,趕緊跟幾個老道告了個罪,得到他們首肯,才出了殿向后山奔去。

一個照面就擊敗小龍女?這份功力當真是驚世駭俗了,這世上我能想到的恐怕只有一個人能做到……冷芳魂,你是真的跟老子叫上板了?

我懊惱非常,就在這閑話家常的時候,我的好朋友就在邊上被人痛打……就算沒有男女之情,她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了我那么多忙,也因此結仇逍遙派,我豈能不覺得窩囊?一邊窩火著,一邊心里嘀咕,晴兒啊,你也冒失,可別再給我出事啊!

當我們來到后山,除了打斗的痕跡,卻沒有見到人。"

人呢?"我回頭問道。

滿滿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剛才還在的啊!"我暗道一聲不對,四下打量起周圍的異常。"

大哥,你看這里。"

芙妹看到地上有一排很深的腳印,招手呼喚我道。

"是一個男人的腳印,可是一般成年男子的腳印也不會這么重,龍姑娘被一個男人抱走了。"

我腦袋里忽然閃現一個身影……尹志平?"走,看看他們去哪里了。"

我一揮手,領著芙兒和滿滿順著腳印追蹤而去。

因為小龍女和滿滿丫頭是在活死人墓門口搭的草廬,我們跟隨腳印蹤跡一路山行繞到了半山腰的山谷內,轉過山坳,我們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叢寬達數丈的花叢。

這叢紅花排開來長達數丈,有如一座大屏風,紅瓣綠枝,煞是好看,花朵嬌艷可愛,密密層層,奇香撲鼻,四下里樹蔭垂蓋,便似天然結成的一座花房樹屋。

"這花叢真好看,滿滿你來過這里嗎?"芙妹抱著滿滿問道。

"沒……"滿滿還沒答話,我手一揮說道:"噤聲,有聲響。"

這片樹叢雖然不大,但是遮蔽效果極好,微風吹來,沙沙的樹影花叢擺動,有什么聲音也聽不太真灼,但是我隱約的聽到了晴兒金龍鞭破空之聲。

"那邊!"我一指東北方,率先的撥開草叢,趕了過去。

晴兒果然是和一個道人交上了手,那道人披頭散發,看不清相貌。

我沒工夫去理會,因為我看他身形已經猜到他是誰了,小龍女落到他手里那真是兇多吉少,我不禁心急如焚,四下撥弄花叢尋找小龍女的下落。

芙兒和滿滿也幫著我到處尋找。我眼尖,沒搜尋多久就發現了一截白色的衣袖露在了花叢之外,我興奮的喊了一聲:"找到了!"

然后蹲下身來幫她解開穴道。果然尹志平這畜生在她顏面上蓋了一條手絹,我順手將它抄起。

小龍女穴道剛解,睫毛感覺到擋在眼前的手帕被人拿開,睜開眼睛看到扶起她的人是我,忍不住熱淚在眼中打轉。

我心中憐意忽起,沒辦法誰讓我是憐香惜玉的人呢,眼見美女受了委屈,忍不住就想把她摟在懷中哄哄……

我剛湊上前,小龍女忽然"啪"的給了我一嘴巴。我當時就被打傻了,愣在當場不知道這算是什么情況。"

你不是人!"

小龍女重傷之余,含憤出手,一掌打在我臉上之后,就失去平衡,身上的衣物滑落,我這才發現,原來她是半身赤裸著,那件衣服只是蓋在她身上的……更讓我心驚膽戰的是,我身后的草叢忽然分開,芙妹和滿滿無巧不巧的正好趕來,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我囧,我真的什么沒做,但是我還是偷著瞟了一眼,切!有什么了不起的,跟瑛兒一樣,資源匱乏。

我趕緊替她遮掩上,辯解道:"不是我,我是來救你的!剛到!滿滿說你受傷了,正好我們到了重陽宮,就馬上趕過來的。"

我心里窩了一肚子火,NMLGBD尹志平,你拉屎讓我給你擦屁股,也不知道小龍女是因為傷勢沉重,還是處女豬讓人吃了才起不來身,我越想越狂躁,心里糾結得不得了,只是回身吩咐了一聲:"我去把那個淫賊抓回來。"

準備去拿尹志平解解氣。

"不用了,我已經把他拿下了。"

晴兒提著尹志平回來,扔在我們身前說道。

尹志平被晴兒用鞭子抽的鮮血淋淋,倒在地上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頭貼在地上一言不發裝死狗。

我摸著被打的火辣辣的臉說道:"你說你,修行這么多年,不但做出這等欺凌婦孺的事情,還趁人之危,龍姑娘傷勢如此沉重,你居然還有心做這等齷齪下流之事。"

尹志平被我罵得羞慚無比,他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如果他有心犯案,也不會不注意清除蹤跡。

他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小龍女面前,梆梆的磕了三個頭,小龍女見他已經默認其事,臉色慘白的抿著下唇不說話,但是我在她眼中第一次見到了凌厲的殺意。

尹志平磕完頭,一下子撲身磕向旁邊的一塊尖石,我早有防備,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脖領子,順手點了他的穴道,不讓他亂動。

原本我還念他一片癡情,對他還算客氣,但是沒想到他自制力這么差,小龍女都這樣了,他還只想著占便宜,可見其性行卑劣,這樣的人做全真的掌教,絕對不是全真之福,也不是武林之福。

不過,這樣讓他這么死了沒法跟師祖交待,而且,還沒搞清楚他是不是沾到便宜之前,也不能這么便宜讓他一死百了。

"你放開他。"

小龍女淡淡的說道。我聽出她語氣中的森冷,看她眼睛一直盯著芙兒的清鳴劍,知道她有心要手刃尹志平,我趕緊勸道:"你傷勢太重,不宜動怒,一定會還你個公道,我先扶你回重陽宮療傷……"

"我不去那些臭道士的地方,你抱我回去吧。"

小龍女低聲對我說道。

我聽了一陣暈眩,她這感情差別也太大了,這邊是臭道士,這邊要求"我"抱她回古墓,她什么時候這么依賴我了,這細節上的變化,倒是讓我心中幾分竊喜。

"我知道你心里氣憤,但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沒法支撐著走完水道……"我雖然有心幫她劈開斷龍石,但是我沒有真的見過這塊石頭有多厚,終歸心里沒底。重陽宮各種丹藥設備也都齊全,保險起見,還是不要多走冤枉路的好。

"我寧可死……"小龍女怨憤的說道,還沒等說完她人就暈了過去。

見她這么執拗,知道再怎么勸說也是無益,我只好吩咐滿滿,去重陽宮請丘師祖前來,畢竟尹志平是他的嫡傳弟子,在家門口做出這等令人齒冷的無恥行徑,總要向他討個說法。

但是,大張旗鼓的不合適,老爺子一生最要臉面,我要這么拖著他回去,估計他直接能氣得嗝屁了,所以讓滿滿先去請他過來。

然后,還是晴兒抱著她師妹,我拽著另一個,回到活死人墓的入口處。

小龍女重傷之余,加上羞憤攻心,又昏了過去,自然不能從水道進入古墓,我只好看看能不能順利的打開斷龍石。

"轟!"斷龍石打開,一陣尸臭撲鼻而來,門前躺著的尸身不用問,正是死去多時的孫婆婆。

我將尹志平交給芙兒,自己收攏了婆婆的尸骨……或許真的將這位慈祥的老人當作自己的親人,我除了傷感,并沒有太多的不適。

將她的尸骨歸葬在了中央墓室的石棺內,我們三個跪下來上了三炷香,恭敬的給婆婆磕了三個頭。

晴兒自不必說,她就是孫婆婆帶大的,剛才雖然神傷卻還沒太表現出來,但是她忽然回想起婆婆以前對她的好,忍不住也是淚沾衣裳;郭芙也在此呆過一個多月,眼見昔日的孫婆婆已然化為森森白骨,也是忍不住嗟嘆,人生百年終要化塵土。

料理完婆婆的后事,晴兒忽然對我問起那通往密室的石棺,我給她指指,正是最后沒人用的那口棺材,晴兒卻忽然眼睛一亮……

我讓她倆在臥房里照看昏迷的小龍女,自己到活死人墓門口去迎丘處機。

不多時,師祖牽著滿滿的手飄然而至,看老頭來時急切的神情,想必滿滿路上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講給他聽了。"

那孽障呢?"他鐵青著臉問我道。

我見他是提著殺人的劍來的,卻也不禁有些含糊了,忍不住勸道:"尹師叔也是一時蒙了心,才做下了這等丑事,只是……不知道有句話,不知道過兒當講不當講。"

"尹師叔所做雖然可恥,但是其情可泯,其實過兒早就知道他對龍姑娘一往情深,這次也是心魔入侵,才干下這種事情。如果他兩個……不如放尹師叔還俗,成全他們算了。"

我心想,要是能勸下小龍女,對于她來說,或許尹志平也是個不錯的歸宿,至少他能全心全意的去疼愛她。

"糊涂!這是一時道心失守做下的錯事嗎?"老道看了我半天,他本以為我和小龍女關系不是一般親密,卻沒想到我居然會提出這么一個建議。

自己徒弟犯了奸淫之罪,卻被徒孫逮個正著,著實令他感到上火。老道剛才找不見尹志平,就覺右眼皮跳,沒想到他還真給自己惹禍了。

"欺凌婦孺已然不該,還是趁龍姑娘傷重恃強凌弱,全真一派的臉全讓他丟盡了。"

老道飛沫四濺的說道。

"但是如果這件事鬧得盡人皆知,全真教的聲譽受損更大。"

我不無擔心的說道。

老道愣住了,他這才明白我都是一心為了師門考慮,一肚子氣卻沒法沖我發,哼了一聲拂袖不再說話。

我看著他還是氣鼓鼓的,只好引著他進了活死人墓,沒再多說什么。丘處機曾經參與建造此處,幾十年后故地重游,只是此時他心情壞到了極點,根本沒有時間感慨。

他拜過了王重陽和林朝英的畫像,才跟著我進了小龍女休息的那間石室,室內已經點了數支火把,將石室里照得燈火通明。

我看晴兒沒在屋里,還有些奇怪,眼神詢問芙妹,她歪歪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我猜想她可能是去看玉女心經的心法去了,雖然她現在不一定想學,但是終歸惦記了很多年,去看兩眼也算是還了一個心愿。

我解開了尹志平的穴道,他看見丘處機就在眼前,瑟瑟的跪下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不住的叩首,額頭上很快鮮血長流。

"龍姑娘,老道……是來,請罪的。"

丘處機小心的措辭,畢竟他還沒完全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自己徒弟磕頭如搗蒜,小龍女那苦大仇深的樣子,心說這次梁子可是結大了。

小龍女根本不理他,眼睛還是死死的盯住尹志平,沒有絲毫放過他的意思。丘處機看在眼里,眼神望向我,那意思是詢問,這就是你說的成全他倆?看她眼神比我還狠呢,還成全個屁。

我讀懂了老頭的意思是:這事太棘手了,你小子點子多,想辦法替師祖把這事擺平了……我心中暗罵一聲老狐貍。

"咳!"我先按住了尹志平,不然還沒等我說完,他就先磕死了。"

尹志平,你可認罪?"

"弟子、弟子認罪,甘愿領死。"

尹志平顫聲說道。

"你所犯何罪?"我代丘處機問道。

"弟子攀援愛念,憂愁思慮。對龍姑娘不敬,做出了淫邪無恥之事。"

"學道之人,世人愛處不管,世人住處不住,去聲色,以清靜為娛;屏滋味,以恬淡為美。眼見乎色,耳聽乎聲,口嗜乎味,性逐乎情,則散其氣。氣散則體衰夭亡,死后沉于地下……"

"咳。"

我聽老頭越說越起勁兒,至少我聽著,言下之意大有指責小龍女破壞了他徒弟幾十年的修行一般。

而把小龍女、芙妹比作洪荒猛獸、紅粉骷髏,這打擊面擴大化,眼看就要引發一場全面戰爭,我看三女臉上都變顏變色,趕緊拉住他繼續教育尹志平,心說他要早聽你的,還用讓我受這里外不是人的夾板氣?

"尹師叔,我要問清楚你,你今日是意圖犯戒未遂,還是已然犯戒?"這才是我真正關心的問題。

"我們來得及時,龍姑娘還是冰清玉潔的身子。"

我瞥見是晴兒回來了,貼著邊溜了進來,看我望向她,做個鬼臉沒再理我,徑直走向小龍女,將她右臂衣袖挽起,白璧上一點醒目的守宮砂猶在,讓我們都不禁松了一口氣。

丘處機是慶幸事情還有挽回的余地,我則是慶幸龍姑娘的便宜還沒被尹志平占光,我的氣倒也消了一點。

只是這如何處置尹志平倒是個問題,判重了,他罪不至死;判輕了,我又心有不甘。

我猜想小龍女雖然嘴上喊打喊殺的厲害,但是那都是氣話,真把她來了又怎樣?原著里她幾次三番的有機會干掉尹志平,最后不都沒有痛下決心下殺手嗎?

不過,這真是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我這一眼沒看到,就差點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鉆空子,誰能保證他在一不再二呢?還有,小龍女這邊怎么解釋呢?看樣子,老東西是把我拋出來全權代言了,讓我忍不住暗罵一聲狡猾。

"龍姑娘,你看……他雖然罪孽深重,但是罪不至死,能不能交由我師祖發落……"我硬著頭皮說道。

小龍女臉上色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那凄楚的神色,卻是這么長時間以來,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她忽然嘔出一口血來,我和芙兒、初晴嚇得趕緊扶住她。

她輕輕推開我道:"你們都走,我不想見你們,再也不想……"大有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樣子。

我又豈能說走就走?她身負重傷,又在重傷之后受到侮辱驚嚇,然后又被我氣得嘔血,怎么都覺得自己這事做得太過不地道。

"但是你的傷。"

我現在真想抽自己兩個嘴巴,就算是對待朋友也不應該如此決絕,何況我們之間說不清的關系,我為什么要一次次的傷害她。

"滾,你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小龍女第一次情緒失控的攆我走,甚至用上了滾這個字。

初晴和芙妹都很為難,但是同時拽拽我,示意我留下好好道歉哄哄小龍女。

我則示意丘處機帶著尹志平先走,他一輩子少和女人打交道,對這樣的場面一籌莫展,嘆了口氣,提溜著尹志平先跑了,晴兒也拉著想看熱鬧的滿滿和有些不情不愿的芙妹走了出去。古墓派女子的心態她最清楚,從師妹身上她還真是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

屋里只剩下呆立的我和伏榻而泣的小龍女。我當然早非不解風情的二愣子,就在當年她自己幾百里南下到大勝關尋我,我就猜出了她對我別樣的情愫。

這也自然,如果在過去的時空,楊過最落魄的時候,流落到活死人墓見留于此。他一沒好武功,二來還是半大小孩的天性,自然是兩人相處六年,年歲漸長才互生愛慕之心。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她,就冥冥中感覺到,仿佛真有月老在天宮手執紅線,將我倆拴在了一起,只是我一直不愿接受她這沉悶的性格,以及確實想要收心,所以才一直對她的態度模棱兩可,而正是我猶豫間的反復,讓小龍女心里也倍受煎熬。

"龍……龍兒……"這時候再叫龍姑娘那可真是要出人命了,我鼓起勇氣,輕輕的喚了一聲,順勢將她摟入我的懷中。

小龍女在我懷中怔了一下,掙扎著要起來,但是她重傷之后又豈能掙得開我的懷抱。

"你放開我……你們全真教的弟子都不是好人,只會來欺負我這弱女子……"燭火之下,我卻見她雙頰上飛出一抹紅暈,心說有門。

"對不起,我……我讓你害你受委屈了,千錯萬錯都是我錯,我真……。"

我表現出來的種種態度,自己都感覺是在玩弄她對自己的感情,我們兩個人的關系雖然從未明確,朦朦朧朧似有似無,讓我很享受這份曖昧,但是卻拖沓沉吟至今,害得人家姑娘蹉跎了青春。

看著昔日的姑姑,而今懷中流淚憔悴不堪的佳人,我忍不住愛意泛濫,替她拭去淚水道:"我一直都在掙扎,相逢之際,我已經有了六位知己……我不想辜負她們,也不想再連累別人為我傷心落淚。一直以來,我都在跟自己說,是我自己會錯意了,龍姑娘只不過是因為我替她解過圍,所以才屈居襄陽,助我一臂之力。"

我見她眼光暗淡了下去,接著說道:"只是我……我不知足,得隴望蜀,對你,喜歡……"

我故意把自己裝的純情點,騙純情小姑娘嘛,一上來就把人家推倒?剛才不就挨了個嘴巴了……小龍女聽我有些羞澀,但是非常明確的表白,心里甜甜的,但是面上還是籠罩著寒霜。

"那你……他……嗚嗚……"小龍女想起自己受到的侮辱,哭得泣不成聲:"師傅說過的,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祖師婆婆就是被你們給害死的。嗚嗚……"

"但是他終歸是個人啊,我可以剁他手腳替你出氣,但是說到底他又是我長輩,我爹的師弟……我就是再氣,也要想到丘師祖對我的情分,還有我過世的爹的情分不是。我的寶貝龍兒吃虧了,大不了我脫光了讓你看,算扯平了,你說好不好?"我耍起無賴來。

"你、你是天底下最壞的壞人……"小龍女終于忍不住樂了,嬌嗔不依的道。

我的乖乖,這還是那塊大冰陀嗎?我口水忍不住肚里吞,不食人間煙火的絕代佳人嫣然一笑,簡直比五萬赫茲的高頻振蕩波還有殺傷力,我的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忍不住呆呆的盯著她愣神,禍水啊禍水,我以前怎么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小龍女似乎很滿意我這個癡呆的造型,甜甜的一笑,笑眼彎彎,嘴角微翹,雙頰露出了兩個迷人的酒窩。

我們無聲凝望了許久,她忽然嘆了一口氣說道:"哎……我也知道不該喜歡你,你有這么多的愛人,我……我、我不斷地告誡自己,要把你忘掉,可是你的身影總是揮之不去,而孫婆婆……她還是想辦法逼著我走出了古墓,給了我一個可以去見你的理由,然后……就再也不想離開你了……"

她輕輕的靠在我懷中,悠悠的說道。我這也是第一次聽她主動說這么多的話,只能說她這一天里,給了我太多的驚喜。

她說要走,就是想試探我心里到底有沒有她,又怕我真的不來,所以才領著滿滿一起回了終南。

我這才發現,原來滿滿這鬼機靈早就看出了龍兒對我的情愫,不然她想要偷跑,十個小龍女也看不住她。

"你的傷……"我最擔心的還是她的傷勢,看她心情好些了,趕緊把話題轉移到這上面來。

"沒什么妨礙了,就是真氣被打的有些渙散,將養幾日,應該就能復原。"

她微笑著搖頭示意自己身體無妨。

我心說不對,逍遙派的武功絕對不會這么簡單。

虛竹當年得到了無崖子和天山童姥的武功精要,銀川公主又帶來了小無相功和白虹掌,可以說除了李滄海的無相神功,逍遙派三支重新整合,算起來也不過不到二百年的時間。

不知道這位靈鷲宮之主,是否將逍遙派的武學全部融會貫通了。"

龍兒,你仔細跟我講講,你是怎么被打傷的。"

"嗯……事情是這樣的,午前,滿滿在山前跟我學基本功……"小龍女回憶道。

我認真的傾聽,雖然事情的經過我都知道了,但是我并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對方多大年紀?用的是掌法、指法,還是擒拿手?她的內力是什么樣的?洶涌澎湃、至剛至陽,還是至陰至寒?"我雖然不敢說暢曉逍遙派所有的武功,但是幾大神功的基本特征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嗯……她戴著面紗,我被她一招擊敗了,沒有看清……用的是掌法,勁力確是洶涌澎湃,但是似乎沒有太明顯的陰陽之分。"

龍兒蒼白的臉龐有些發燒,多了一絲病態的紅暈,我知道她是因為被一招擊敗,心有不甘。

我心中微微搖頭,好大的魄力,好強的自尊心,難道靈鷲宮之主永遠都要追求一招敗敵嗎?不過不是說天山童姥從來不下天山嗎?

為什么冷芳魂卻萬里關山,到中原之地來尋我們的晦氣?但是轉念一想我又明白了,天山童姥是因為她對自己相貌的詬病,所以不愿讓外人得見她的真身,看來這個冷芳魂是對自己的相貌有幾分自信才是。

我續問道:"她的掌法非常凌厲、刁鉆嗎?我猜想不到是什么樣的武功讓你避無可避,而且一招都接不下來。"

龍兒搖搖頭道:"不是的,開始我本來想避開她正面,先觀察一下她的路數,但是她人到面前,我的身子就像是被她定住了一樣,然后就覺得身子上被什么東西刺了下,涼絲絲的……"她回憶道。

我心中一驚,說道:"你先告訴我,還記得被她刺中哪里嗎?穴道嗎?"我很嚴肅的問道。

"左肩上的云門、中府,還有……天池。"

其他兩處還好說,但是天池穴卻是在腋下三寸、乳后一寸窩,位置十分敏感,龍兒以為我要為她處理傷口,紅著臉小聲說道。

我眉頭緊鎖,聽小龍女如此描述,冷芳魂在一招之間,就用上了八荒六合惟我獨尊神功鎖定氣機,生死符偷襲擾亂視線,然后無色無相的小無相功催動白虹掌,正面將龍兒擊倒……

雖然一招敗敵的做法張狂無比,但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自己想示弱鉆空子的想法,似乎很難起作用,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我回過神來,對著門外喚了一聲:"晴兒、芙兒,你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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