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日理宗正式任命下,我被晉升為豫南按察使,授正五品銜,調度聯絡川鄂皖江防事宜,隸屬于湖北制置使呂文德大帥麾下。
余玠為七品川東轉運使,負責荊湘-巴蜀沿線軍資軍務提調。
為什么我破格任用為五品按察使,而余玠只是七品的轉運使。只因所謂豫南按察使的實地還沒有拿到手中,而余玠則是實打實的七品轉運使。
而這個官,正是我所求的,這也是組合防線很關鍵的一點。所以,在官職任命上,也沒有人出言反對,主動要求接替這個出力不討好的職位的人。
十六日,豫南新野克,新野衙署改設為豫南按察使行在。
一個月前,我提前知會了襄陽,虎賁營鬼魅出動,一夜之間兵不刃血攻克新野,俘虜投降了蒙古駐守在此的殘金將領劉赫特及手下士兵三千。
十九日,豫南按察使登程上路,向新野進發。
同日,史相府大門上被人貼了一副對子:"上聯是:戴綠帽有錢花福如東海。下聯是:當王八不生氣壽比南山。橫批是:老松青枝。"
對聯工整,意趣甚遠,一時在坊市間傳為笑談……七月初三,我和余玠在江邊分手,我自旱路北上襄陽,余玠繼續乘舟向向西。隨行的有轉輪王張一氓、陳青芝。
"三姐,我身邊人手不足,你能不能……能不能來幫我一把?"臨行時,余玠有些底氣不足的問道。
洪凌波臉上一紅,回頭詢問了下大哥和師傅的意思。我點點頭,李初晴說了句:"自己拿主意。"
郭芙有點戀戀不舍,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小心眼,不想家里再添個姐妹,所以猶豫著沒有出聲挽留。
洪凌波眼里閃出一絲失落,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就跟到了余玠的隊伍中。
"好好護著她,太危險的地方別讓她去。"
我拍拍余玠說道。
余玠點頭答應。
"張兄,替我多照看著我四弟。"
我伸出手來道。
"放心吧,楊兄弟。"
張一氓也伸出手來,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握了一下,算是擊掌為盟。
"張姑娘,還有什么說的嗎?"我忽然又問了句。
陳青芝看看說道:"到了新野,道玄師叔會派人聯絡你的。"
眾人才明白,原來陳青芝是正一道的人,而余玠和張一氓也是首次得知,知道這是我提醒他們。但是雙方也算關系密切的盟友,如今挑明了身份也免了以后產生誤會,也都釋然了。
眾人登船,郭芙從我背后說道:"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太殘忍了?"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沒有承諾過什么,她也有她的選擇。"
"但是,我還是覺得是我們逼她走的似的。"
"我想,她會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的。"
我望著遠去的官船笑了。
我領著眾女回到了闊別兩年的襄陽。在城門外,三娘說道:"我們先回避吧,你帶著芙妹回家,等會晚上可以來初平街找我們。我們幾個合計過了,這樣去真的不合適。"
"沒什么不合適的,他們不但是芙兒的雙親,還是我的師尊,于情于理,我也該通報一聲。"
三娘說:"還是別了,何必呢,肯定會吵起來的……你何必去惹二老生氣呢?"無意識間,她已經把自己擺在了晚輩的位置上。
"怕什么,丑媳婦終要見公婆的,記住,你們是我的妻子,我絕對不能讓你們一生活在黑影里。"
我正色道。
但其實我心里也打鼓,說這話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似的,帶頭一馬當先進了城門。靠,老子千軍萬馬里闖出來的,什么陣勢沒見過,怕個毛。
眾女心中感動,特別是三娘、如是和初晴,看我態度這么堅決,她們心里也增添了無比的信心,緊跟著攏轡頭跟著縱馬進了城門。
"郭伯伯、師傅,我回來了。"
郭靖、黃蓉夫婦已經在正廳等候,還在歡歡喜喜的跟閨女聊天,"渾小子,出去野就不知道常給家里來封信,看師傅不打你!"
剛進大廳,黃蓉心里高興,仿佛自己的孩子遠游歸來,拉住我禁不住埋怨道。忽然間,看到我身后嘩啦啦的進來這么一大幫人,不禁有些愣住了。
"過兒,這些位都是?快給伯伯引薦一下。"
郭靖一看有客人在,趕緊先招呼客人坐下,然后問道。
我心想,我今天回來就是仗著人多了。"
這位是我郭伯伯,襄陽郭大俠。這位是我師傅,丐幫現任幫主、女諸葛,黃女俠。"
我引薦道。
眾人行禮,郭黃二人還禮。我繼續介紹了莫家的老爺子,莫文通。
郭靖夫婦走到近前行禮致意。
"這二位是陸家莊莊主陸立鼎夫婦。"
黃蓉驚奇,問道:"難道是嘉興南湖畔的陸家莊?師妹的父母雙親?"
陸立鼎笑道:"正是在下夫婦,當年承黃島主之恩,郭大俠夫婦之惠,卻沒想到在有生之年能瞻仰賢伉儷的風采,真是幸甚。"
和妻子一起躬身施禮。
郭靖和黃蓉也趕緊站起回禮遜謝。
其他人基本上都見過面了,黃蓉看到不禁三娘和自己師妹在,就連數年未見的程瑛也跟著回來了,只是看到三娘手里抱著一個嬰兒有些緊張的望向自己,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閨女,心里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位是……"黃蓉沒見過李莫愁,于是到了初晴面前就愣住了。
我有些心虛的說道:"這是李初晴姑娘,也是徒兒在路上結識的好友。"
黃蓉讀懂了我的心虛,明面上沒說什么,但是眼神里告訴我,等會兒給我講清楚這、還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晚宴后,黃蓉領下人安排所有客人住下,拉著還在和陸立鼎聊這些年經歷的郭靖回到了書房。
還沒進屋,就從門外看到我很自覺的跪在了屋中,郭靖還納悶,心說這孩子這是怎么了?"過兒,你這是何故啊?"
"乓!"黃蓉心中氣惱,狠狠的講門關上,她重重關門還有一個講頭,就是警告郭芙:娘心情不好,不許來偷聽。"
說啊,你不是挺能耐的嗎?"
我心說豁出去了,顫顫巍巍的說道:"郭伯伯、師傅,弟子今天來是向您二位老人家提親的,我想跟芙妹早日完婚。"
郭靖說道:"原來是此事啊,其實我們都等很久了,你現在榮歸故里,理當馬上操辦。呵呵,今天終于可以了卻我們一樁心愿了,你說是不是啊,蓉兒?"
"哼,繼續說,我知道你還沒把話說完。"
黃蓉說道。
"呃……弟子……弟子還想請二老同時為我和另外五位姑娘做主婚人……"
"什么?"郭靖和黃蓉同時怒道。郭靖是不知道還有這么回事,黃蓉是因為氣惱我一下子多招惹了這么多女人所以氣憤。
郭靖訥訥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因為從心里講為了自己女兒,他見不得自己女婿花心,但是從伯父的角度,他又希望楊家能夠開枝散葉,多子多孫。
他心情復雜,不禁一直從心里糾結到面部,又從面部糾結回心里,真正的由內而外……
"這個,作為芙兒的爹,我很氣憤,但是我看到楊家能夠開枝散葉,多添人口……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有的,蓉兒你看呢?"
黃蓉嘆了口氣說道:"哎,你先起來吧,一五一十老實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說現在是射出去的箭沒法回頭了,老實的說吧,不過我有自知之明,知道一會兒還要跪下,所以干脆就沒站起來說道:"是程瑛姑娘、陸無雙姑娘、柳如是姑娘、李初晴姑娘和林如茵姑娘。"
"哦!"郭靖還沒反應過來,順口點頭答應了一聲。
"你別打馬虎眼,無雙是我師妹,你膽子也太大了吧,長輩都要去,以后我見你是不是應該尊稱你一聲師弟了?"黃蓉生著氣問道。
"外公說支持我的……"我小聲嘀咕道。
黃蓉一聽知道壞事,自己的爹爹摻和進去肯定沒好。
"這,既然有岳父定奪,郭靖有心說不,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岳父最是視禮教如糞土,這件事讓他管了,著實很麻煩。"
"如茵是三娘的閨名,你……哎……"黃蓉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恨恨的用力嘆了口氣。
"啊?過兒,這是怎么回事!"郭靖一聽怒了,三娘在自己家里住了多年,現在居然要嫁給自己的子侄,這成何體統。
"我們相愛了……"
"胡鬧,她是敦儒和修文的娘啊!"郭靖大喝道。
"我只知道她無夫,我也未娶,而且我們是兩情相悅。"
我低著頭說道。
"這,這是不對的……"郭靖嘴笨,明知道這種事情不容于理,卻又說不出道理來。
"總之,我萬萬不能答應這樁婚事。"
郭靖詞窮,但是他為了我好,還是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勸服這根木頭,只好低聲說道:"我知道于禮,于道義,我犯了錯誤,但是我既然做了,就決定擔當下來,而且即便得不到二老的祝福,我也不會回頭了,就算您們認為我是翅膀長硬了就忘恩負義,我也沒話說,但是我想說我對您們的敬重之心從沒改變過……"
我說著就要推門而出,我打定了決心離開,總之長輩是知會到了,如果得不到郭黃夫婦的祝福,我不如早早離開去新野,等時間久了些再回來賠罪。
郭靖忽然喝道:"站住!"我回頭應然不懼的和他對視著。
郭靖正色說道:"過兒,你要立定腳跟,好好做人。你有大好的前程,還有無數黎民等著你去拯救,如果你做出這種不齒之事,不然會讓天下人唾棄,你、你怎么對得起我們一番心血,怎么對得起楊家的列祖列宗!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可知這個"過"字的用意么?"
我聽了這話,心中一震,說道:"我懂,有了過錯當改之。"
郭靖對我愛之切,就不免求之苛,責之深,見我如今不但文采風流、武藝超群,還做了朝廷派駐江北的一方牧守,正自欣慰無已,卻突然發覺我做了萬萬不該之事,心中一急,語聲也就特別嚴厲,又道:"過兒,人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這是先圣先賢說的話。你對師尊不敬,此乃大過,你好好的想一下罷。"
我心里有怒氣,倔強的說道:"若是我錯了,自然要改。可是兩情相悅,并非無好通奸,我上我父母,就算我們私定了終身,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我侃侃而言,居然理直氣壯。郭靖的機智口才均是遠所不及,怎說得過我?但心知我行為大錯特錯,卻不知如何向我說清楚,只道:"這個……這個……你不對……"
黃蓉緩步上前,柔聲道:"過兒,你聽師傅一句……郭伯伯全是為你好,你要明白,我真是待你像親生的孩兒一般。"
我聽到她溫柔的言語,心中微微一酸,轉回頭來跪在郭靖的腳邊叩首道:"郭伯伯一直待我很好,我此生都會銘記于心。但是這一次,就求您原諒我的忤逆,因為我不但私定了終身,還做了你們所說的茍且之事,今天三娘抱著的孩子,就是我的女兒,所以我一定要負責。"
我眼圈一紅,險些要流下淚來。
郭靖聽我說的,知道事情已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看著跪在地上的我,就像看著自己犯了彌天打錯的兒子,真是氣得想上去打罵一頓。但是想起自己當日在鐵槍廟對著叔父楊鐵心和義弟楊康發下的誓言,要好好照顧我。
舉起的左掌在空際停留片時,又向我瞧了一眼,但見我低著頭咬緊口唇,雙眉緊蹙,宛似我父親楊康當年的模樣,心中一陣酸痛,長嘆一聲道:"你好好的想想去罷。"
轉過身來,回身坐在了太師椅上,再也不向我瞧上一眼,臉色悲痛,心灰意懶已到極處。
話說到這份上,我只能行了一禮,默默的退出了書房。
"哎……"郭靖只覺自己霎時間老了十歲,他做夢也沒有預見會出現今天的這種情況。黃蓉輕輕的來到他身旁,把丈夫碩大的身軀摟入了自己的懷里。
當郭靖最疲憊的時候,她都會用這種默默的方式鼓勵他疲憊的心。"
蓉兒,我們該怎么辦?好好的孩子,文武雙全,又年少得意,但是你最了解我,你知道過兒在我的眼中,代表的不僅僅是這些榮譽,這些驕傲,他是我們郭楊兩家未來的希望,我把自己的將來全部寄托在他身上,為了我們的家國,他怎么能這么不爭氣呢!"
黃蓉嘆道:"不若,我們答應了他算了,反正你知他知天知地知,為了家國天下,我們就幫他隱瞞一次又何妨。"
"你糊涂!敦儒和修文豈能不知?他們又豈能不說?就連我都知道,他們心里恨不得吃了過兒,你這是幫他嗎?你這是害他!"郭靖氣的摔了桌上的硯臺。
黃蓉從來沒見丈夫對自己發這么大的怒氣,心里委屈已極:"你當我不心痛啊,我是他師傅,我教導他三年,就是發現了這個苗頭,我以為他肯定會一直瞞著我們,哪知道這個傻小子居然真的有膽跟我們坦白。"
"什么?你早知道?你為什么不跟我說?"郭靖聽罷更怒。
"說有用嗎,一個不可收拾的結果,我能怎么辦?我也當他是自己的孩子,我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反目,看著孩子再也不進我們這個家門?我夾在中間容易嗎?"黃蓉委屈的淚水殷殷,潸然淚下。
"蓉兒,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發火……都是我太蠢,不知道一直都是你自己在承擔著這一切,還大聲的責罵你,對不起……只是我真的覺得好累,當年蒙古十萬大軍壓境,我也沒有感到這樣無力蓉兒,你說我該怎么辦?該怎么辦?"
黃蓉記憶里,多少年沒有見過丈夫露出過如此軟弱的一面,知道他真的傷心了,但是面對過兒,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聽。
她心里不由得有些怨恨起三娘來,孩子不懂事,你怎么也這么不知恥呢?都說擺夷女子沒有倫理道德,夫死從子,一定是她引誘了過兒,還故意生下了孩子,讓過兒離不開她……
雖然她和三娘關系甚為密切,但是過兒卻是她最疼愛的徒弟,她心中狠狠的痛罵三娘的無恥下賤,心里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我身在郭府,不敢太過造次,所以徑自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但是回到房里,我卻很難抑制自己的心情。原本,我以為搬出東邪和自己現在的身家地位這兩張牌,就算郭黃二人不情愿,也應該睜只眼閉只眼,自己就算蒙混過關了。
但是沒想到郭靖這個二愣子居然這么拗。說不得就要打包走人繼續開拔了。
我忽然想起,自己回來還沒有去看過自己的雕兄,心想好東西要都帶走,虎賁、神雕一個也不能少,我推開門想去找神雕聊聊家常拉拉感情,誰知道剛一開門,迎面而來碰上了襄陽王妃謝婉琴的婢女秋香。
"秋香姐。這么晚了,有什么事?"我估計到自己回來,謝婉琴一定會找我,但是沒想到居然來的這么快。
"王妃請探花郎去鳳鳴苑一會。"
鳳鳴苑是知府趙奎的別苑,也就是上次謝婉琴遇刺的那個園子。
"我累了,請回稟王妃,我明日一早去拜訪。"
我現在心煩無比,無心獵艷,隨手就要關門。
"楊大人,且慢!"秋香急得擋住了我,切切說道:"王妃病得很重,快要……不然我也不會深夜前來,只希望您能去見上一面。"
"王妃她病了?"
"嗯……"我心知可能是謝婉琴受家族和皇族的雙重排擠,或是心情郁郁,更甚者可能是有人投毒……我還是決定去一趟,于情于理,我都有理由去幫助這個女人。
話不多說,未多久秋香就領著我從側門避開侍衛進了鳳鳴苑。秋香把我引到了王妃的內室,輕輕一指說道:"大夫說王妃的病不能見強光,不能見風……"
我沒想到謝婉琴病的這么厲害,我伸手推開了房門,屋里擺設不算繁華,顯然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她已經被排擠出了皇家御苑,而回到了表親家里也備受白眼,榻上掛著厚厚的紗帳,外室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顯得格外的凄涼慘淡。
"婉琴,我來看你來了,是我,楊過。"
"咳咳……你來了,來,我想看看你。"
我看著一個身影隔著紗帳,細細簌簌艱難的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我心里不由得一陣難過,這個虛弱的聲音,真的是兩年前那個放蕩不羈,俏麗豐滿的翹寡婦王妃嗎?我也考慮過這是一起針對自己的刺殺,又或是謝婉琴懲罰自己兩年未歸的惡作劇,但是當聽到那有些虛弱的熟悉的聲音,我終于放開了心頭一切的想法,掀開了紗帳……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晌午。
我被暗算了,當我打開紗帳的時候,一蓬粉末從天而降,跟著我就暈了過去。
我睜開眼,看見謝婉琴俏麗的臉龐就在自己眼前,晶瑩圓潤,白里透紅,哪像是有病的樣子。
"玩夠了,解氣了?"我沒好氣的問了聲。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剝光,自己的陽根也被她攥在手中上下的套弄著。
謝婉琴滿面春意的說:"嗯,兩年沒見,它更雄偉了,我好想它。"
我撥開她的手問道:"你這是在玩什么把戲?我認為如果是你的風格,應該用迷香,而不是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