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城隍廟,干柴烈火春意濃;鳳凰山,龍虎真人論時事。
日子很平靜的過了兩天,我日常就是在家看看書、寫寫字,調戲一下嬌妻美妾,閑暇的時候拉著余玠出門會會來趕考的各路高人,談談風月,說說詩詞。這一天就正巧在醉仙樓碰上了史嵩之和江西舉子申明真。
雙方見過禮落座,史嵩之悄悄戳了我下問道:"二弟,你那天怎么跑了,還得潔潔在家哭的好傷心啊。"
"史兄,君子不奪人之美。我那小嫂嫂對你是一往情深,你還是好好對她才是。"
"哈哈,不談這些,不談這些。如此良辰美酒,只談風月、只談風月。"
史嵩之很快的轉開了話題。
這些士子也不是沒有目的聚在一起的,無非是為了顯示自己的信心,多交流下經驗增進下友誼,難保以后不一起同朝為官,算是先撈點政治資本。
怎么能給人加深印象呢?無非是作首好詩,辯論贏兩個對手,只要能出風頭,自然也能獨占鰲頭,而這個時節的醉仙樓,就是這群士子最流行的會場。
我志不在此,只是一邊聽著同桌的舉子口濺白沫的激烈辯論,一邊和余玠喝酒聊天。
忽然聽見戲臺上挺熱鬧,唱的卻是一出《西廂記》的原始版本《商調蝶戀花》,聽了兩句覺得曲中的兩句念白曰:"翌日復至,曰:郎之言,所不敢言,亦不敢泄。然而崔之族姻,君所詳也,何不因其媒而求娶焉!張曰:予始自孩提時,性不茍合。昨日一席間,幾不自持。數日來,行忘止,食忘飯,恐不能逾旦暮。若因媒氏而娶,納采問名,則三數月間,索我于枯魚之肆矣。"
倒是切中了自己的心事,不禁莞爾一笑。
"改之老弟,久聞你對音律頗有研究,古語有云:'曲有誤,周郎顧。'我見賢弟剛才回顧而笑,此舉頗有古人之風啊。"
同席的申明真調侃道。
"倒是讓申兄見笑了。"
我微微笑道:"只是略懂皮毛而已,不入方家之耳。"
"楊公子實在太過謙遜,我們蘇州的花魁'憐卿'小姐,都對您的音律造詣贊不絕口,一曲明月幾時有,在蘇州河上獻聲三月,那是連座的滿堂彩。這次回去蘇州,憐卿小姐聽說我見過您本人,必然會賜見一面,哈哈……"
我微笑謙遜,沒想到一首精忠報國,一曲水調歌頭,自己倒成了音樂圈的名人。
不一會兒,下面的堂倌兒上來東張西望。
史嵩之一看那人,就伸手招呼道:"哎,別看了,這兒呢。"
那堂倌諂笑地過來道:"謝謝衙內提點!我的大少,您今天就答應了我們小姐吧,我們這都求了您半個月了。"
一桌人都愣了,在醉仙樓能稱小姐的,就是當家花旦小鳳仙兒了,這楊過什么時候跟這個清官人勾搭上的。
余玠笑著解釋道:"鳳小姐求我三哥給寫個曲兒,這都連說了半個月了。"
我搖搖頭,笑道:"淹乃探懷中得五色筆一以授之。爾后為詩絕無美句,時人謂之才盡。"
意為自我調侃,江郎才盡寫不出來了。
申明應蔑然一笑,心想也不過如此,還當他真是有三變之才呢。對于小鳳仙兒這么看重他,都嫉妒到肺里了,這時候還真是想甩兩句閑話下下我面子,但是轉念一想,還是顧及下自己的體面算了。
"我這兄弟有個毛病,就是懼內。我弟妹可是不讓他在外面亂填詞,他有點新鮮詞也都是自己悶家里唱。"
史嵩之惟恐天下不亂的叫道。
"啪!"一聲,有人拍著桌子站起來罵道:"哼,狗屁,填不出來就說填不出來,我看這個龜奴也是他收買好的,在這里裝樣兒,什么鳳小姐請他填詞,他也配!"
申明應扭頭一看樂了,這個主兒他也認識,建康府的祝明瑛。知道他是專程來捧小鳳仙兒的,據說這二十幾天場場不落,反正自己是碰到過他好幾次了。
我瞪了史嵩之一眼說道:"我今天破例,不看在鳳小姐的面,看在祝兄的份上。"
說著吩咐擺好紙筆。
我、余玠和史嵩之三人來到大廳,雜役已經研得了墨,片飽了筆,就等我即興揮毫了。我抱拳一個四方揖,道了聲:"獻丑了。"
提起一支中楷狼毫奮筆疾書,那小鳳仙聽下人傳話,說我終于答應替她填詞了,也偷偷的站在二樓觀瞧,好奇這會是一篇怎么樣的佳作。
[正宮][端正好]碧云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滾繡球]恨相見得遲,怨歸去得疾。柳絲長玉驄難系,恨不倩疏林掛住斜暉。馬兒忳忳的行,車兒快快的隨,卻告了相思回避,破題兒又早別離。聽得道一聲去也,松了金釧;遙望見十里長亭,減了玉肌:此恨誰知?
[紅云]姐姐今日怎么不打扮?[旦云]你那知我的心里呵?
[叨叨令]見安排著車兒、馬兒,不由人熬熬煎煎的氣;有什么心情花兒、厴兒,打扮得嬌嬌滴滴的媚;準備著被兒、枕兒,則索昏昏沉沉的睡;從今后衫兒、袖兒,都拭幫重重疊疊的淚。
兀的不悶殺人來也么哥!兀的不悶殺人也么哥!久已后書兒、信兒,索與我凄凄惶惶的寄……[收尾]四圍山色中,一鞭殘照里。遍人間煩惱填胸臆,量這些大小車兒如何載得起?
等我用了半小時刷刷點點,將西廂記的第四本張君瑞夢鶯鶯里面最經典的送別一段默了下來,連帶家伙、角色全部給分好了,投筆說了一聲:"好了。"
那臺子上的眾人接過去一看,但覺詞句凄婉,回味卻余香不絕,紛紛點頭贊嘆,張羅著串角色,然后分抄了自己的那段臺詞。小鳳仙親自捉刀,扮演崔鶯鶯。眾人等了兩刻鐘,好戲開演了。我一邊在樓上品酒,一面聽著曲調。
不服不行,到底是專業的演員,自己臨時瞅了眼臺上的鑼鼓家伙,看都還齊全,就湊了一篇《送別》沒想到這行家看看就能合演出個八九不離十來。
小鳳仙的嗓子好,后堂音高亢婉轉,在曲折處還能加入自己的理解變化,能成為當家名旦,果然是有些功底。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地方咬字不準,可能是拿不準字得發音,所以唱的時候有點含糊。
沒等曲終,我就退場了。因為按理說,我答應填詞,就是答應當晚留宿了。
我可沒那個膽子,今天已經很美好了,怕是明天又要傳遍全城了,楊解元親自捉刀,力捧小鳳仙……要是還敢留宿……那明兒早上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樣東西肯定是金燦燦、碧幽幽的兩把劍。
"三哥啊,我真佩服你,這怎么樣也逃不過去,倒是什么樣的場合都難不倒你。"
余玠哈哈一笑,只是語氣中未必沒有酸溜溜的成分。
"哎……時勢造英雄而已。"
我瀟灑的輕輕一甩鬢發。
"哈哈,你還要臉嗎?時勢造英雄,還而已……"史嵩之哈哈笑道。
"還不是你給我造謠,什么懼內不在外面填詞。"
你那只耳朵聽到了。
史嵩之舉起一只手指:"懼內。"
余玠接道:"沒錯!"史嵩之又舉起一只手指:"不在外面填詞。"
余玠又接道:"沒錯!"
"所以我說的一點沒錯嘛!"
"哈哈……不過要說鳳仙兒唱的是真不錯。"
余玠替我解圍道。
"還可以吧。"
我應了句。
"第一次就唱成這樣,不錯了。"
史嵩之打抱不平的說道。
"白字連篇,文學基礎有待加強。"
我提了一點自己認為中肯的意見。
"這不是去參加春試。"
余玠笑道。
"你在那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史嵩之問道。
"切,今天這事要是讓我家里的知道了,至少又是三天不讓我上床。"
"那敢情好,那個不聽話,你送我那去,我幫你調教三天,保準你要小綿羊有小綿羊,要小白兔有小白兔。"
史嵩之下賤的臉,我很想狠狠地用左亢龍有悔+右亢龍有悔直接給他拍平了。
"滾!"
"要不然你也三天上不了床嘛……"
"送你一句話。"
"什么?"
"思想有多遠,你就給我滾多遠。"
"哈哈哈……"余玠聽我倆斗嘴,笑得異常開懷。
宰相官邸到了,史嵩之被踢下了車,看著遠去的馬車,史嵩之進了相府的大門。
馬車到了霜園,一高、一矮兩個人下車進了門,好似沒有任何一場。只是,這個時候,我已經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去了南郊的土地廟。
那里丐幫大義分舵的堂口,我想通過這里,把自己得到的關于魔教的消息安全傳遞出去。如果這條線路被掐死,那就是公然向丐幫宣戰了,但是我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變了裝使了個掉包計才出來的。
我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有個暗哨的小叫花子喝道:"那一路的朋友?"
"山上辦年貨的。"
"都置辦了什么貨?"
"兩條黑狗腿,一掛野山鳩。"
我每次對切口,都覺得好像看敵特電影接頭。
小要飯的出來說道:"里邊請。"
我問道:"你們蔣舵主在不?"
"在的,我去給你叫。"
跟大義分舵的蔣五哥是老相識了,我也不多廢話:"蔣大叔,我現在被盯梢很緊,不能久留,請把這個設法安全轉交襄陽,交到我師傅手里,這件事十萬火急,青竹令可以證明我身份。"
我取出一個蠟丸,連同青竹令一起塞到對方手里。
"好的,這事你放心。"
蔣五哥答應一聲。
我說了一句:"為善除惡,惟光明故;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蔣五哥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問道:"小楊,你說的是?"
"哎,山河破碎,心里有感而發。"
我嘆了一聲,我從蔣五哥表情判斷,我跟魔教沒有關系。
"那我先告辭了,真抱歉這么晚打攪大家休息。"
我取出幾十兩散碎銀子遞了過去,這是我早先特意找換的。"
天冷,兄弟們該置辦點衣服,還是買點酒暖暖身。"
"好,我就不客氣了。"
乞丐也有家小,自己挨餓不能讓孩子受凍,自從我來了臨安,境況好了之后就經常跑來送食送藥,我們這兒的日子到比以前好過了很多。
我回城到了南門朱雀橋邊的小樹林里說道:"出來吧,等我很久了吧?"
一身黑衣,風姿颯颯的袁潔潔笑嘻嘻的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郁悶的問道:"你是怎么找來的?"袁潔潔雙眼忽閃忽閃的說道:"我去你家里找你,正好看見你和小余回家,但是走進點看,那個高個子的卻不是你,因為他是跟著小余進了別苑的。"
"那你也不該就肯定我往南走了吧?"我問道。
"你現在最能相信的,我們又不敢動的地方,也就是丐幫分舵了吧,不過我也不是很肯定,干脆在城門口等你,如果是猜錯了也不會走冤枉路。"
我無語,我知道袁潔潔說的不全是實話,但是我也逼問不出什么來,這個女人太精明,說什么話都留余地。
"走南門不一定是打南邊回來。"
我悠悠說道。
"也是,那我們也可以一個目標、一個目標的排查。"
我嘆道:"看來你逼得我除了殺你,沒有其他選擇了。"
"你舍得嗎?"袁潔潔將嬌顏湊上來反問道。
我忍不住勾起她尖尖的下巴,在她櫻唇上輕輕一吻道:"說真的,我舍不得。"
"我想也是。"
袁潔潔咯咯笑道:"你應該沒有殺過人,不然殺一個人之前是不會讓對方有準備的。"
我笑道:"是嗎?"
我雖然在笑,但是我眼神中透出的肅殺之氣,全身的氣息猶如煉獄的血羅剎一般,仿佛不受控的要擇人而噬。
"你……你別嚇我!"袁潔潔真的怕了。
在我眼里,一個剛過二十歲溫文爾雅的青年,怎么會內斂著仿佛征戰沙場半生的戰將,不,應該說是來自地獄的修羅一般的煞氣,讓人甚至提不起反抗的信念。
她現在真的不敢肯定,我是不是真的想殺死自己,因為這個人不是用常理能琢磨的透的,或許長老還是低估了他……
我看看她,將她摟倒懷里親了親說道:"對不起,嚇到你了,穿這么少,不會冷嗎?"
"今天怎么像開竅了似的,之前還像個道貌岸然的君子,今天忍不住現原形了?"袁潔潔用自己豐滿的胸部壓在我胸前道。
"我這人是打死不吃虧,還要拼命占便宜,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調笑道。
"哦呵呵……那你的把兄弟現在不就成王八蛋了……"
"誰拿那當真了,反正我是沒記得有這么回事。"
我笑著,手也漸漸不老實了起來。
"嗯……你應該很好,你真的很懂女人。"
我心里發笑,前世出任務逢場作戲調過情的女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更何況這點小意思。
但是我可不會跟著她的節奏走,而淪喪自我。所以我還是管好了自己的褲腰帶,在她耳朵垂兒上輕輕咗了一口,卻拂開了袁潔潔的手。
"嗯,天色不早了,城門快開了,可以回家了。"
我笑著說道。
"你、你……"袁潔潔剛才雖然只是掠了一下,但是卻發現我根本沒有硬起來。
"我什么我?"我很無辜的問道。
"你耍我,你根本不是男人!"她不相信一個正常的男人,會忍得住她的挑逗。
我拉著她的手壞笑道:"你再來試試。"
袁潔潔卻發現那根東西似乎沒有盡頭,讓她即驚且羞。
我在她耳垂兒上抿了一口呢喃:"我喜歡你,很喜歡,你漂亮,有魅力……"我看了她一眼,本來有些迷茫的眼神,忽然復又閃過一絲清明,知道在試探就會被察覺,就放棄了使用催眠術。
"可惜,我喜歡那個面具后面的袁潔潔,而不是這個進退由人的小木偶。"
袁潔潔心防終于崩了一角,她輕輕的怔了一下,然后緩緩說道:"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袁潔潔,你不會喜歡那一個面具后面的袁潔潔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僅僅的抱住了袁潔潔,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
良久之后,我說道:"說句實話,我對這個朝廷沒有什么好印象,誰做皇帝對我來說都沒有什么所謂,我在乎的是我的親人不在動亂中受到傷害。所以,能不能替我遮掩下,或許有一天我們能夠成為并肩作戰的朋友。"
"真的?"袁潔潔語氣中透著喜悅。"
嗯,你真的這么想的?"
"嗯,我這人心腸軟,或許是見過了殺戮,所以厭倦殺戮。我只想做個一般的人,但是我又不得不為了保衛我的同胞而拿起屠刀。我的刀是用來保護百姓的,而不是保護他趙家朝廷的。"
我心里確實是這么想的,所以說起來也是理直氣壯。
"那你何不加入我們,我們圣教的宗旨就是眾生平等,人人友愛,在這里你真的可以找到許多志同道合的戰友的。"
袁潔潔充滿希冀的勸道。
"你錯了,每個人都有私欲,誰也不例外,我知道權力膨脹之后,野心也會隨之膨脹,方臘稱王的往事不是還歷歷在目?他還是會提倡眾生平等嗎?你不見那萬里宮闕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嘆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袁潔潔堅持了多年的信仰再一次動搖了。
我心里得意,心想百年后張養浩總結的這八個字,道盡了幾千年興衰史的本質,那真是字字血淚,還忽悠不到你個小女子?"好了,我不逼你,但是你也別逼我,我們是朋友的身份,所以我們誰也不強迫誰,好吧?"
"嗯。"
袁潔潔痛快的答道。
"潔潔,其實你真是個惹人疼的女孩兒,我已經有點想要保護你的沖動了。"
我繼續加料。
"嗯?真的嗎?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已經堅強到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但是或許女人就是應該找個人來保護自己,我覺得很累,讓我靠下好嗎?"袁潔潔雙手攬住了我的肩膀說道。
"沒問題,你可以靠到城門開……"
"噗嗤……對不起,但是你真的和別人不同……你真的很獨特……"袁潔潔甜甜的,放下了心里的戒備,在這個濕冷的小樹林里,依偎在我的懷里慢慢的沉睡了……日上三竿,袁潔潔醒來,發現自己居然睡在榻上,是在樓外樓的主人房里。"
可愛!"
"大姐,你醒了。"
叫做可愛的丫鬟聽見呼喚,跑了進來。
"我怎么會在這兒?"
"是楊公子把你送回來的,看你睡得實成,吩咐我們說你累了,讓我們別叫醒你。"
袁潔潔聽她這么說,心里甜甜的,心想我果然是一個溫柔的人,想想我寬厚的胸膛,自己居然熟睡的一點都沒有知覺。
可愛確實是個可愛的丫頭,看袁潔潔臉紅紅的,嘴角又微微上翹,忍不住打聽道:"你們昨晚有沒有……?"
"死丫頭,少來嚼舌根。"
袁潔潔只覺得自己耳朵兒根子都發燙,惱羞成怒道。
"大姐,你醒了,你看看,這是昨天去醉仙樓的李公子抄回來的,說小野雞都為這曲子鬧著要上吊呢!"有一個丫鬟拿著一卷手稿進來嚷嚷道。同行是冤家,人家的小鳳凰,到了她們嘴里就是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了……
"什么亂七八糟的?怎么回事,說清楚點。"
袁潔潔起身對鏡梳妝喃喃說道。
丫鬟喘勻了氣說道:"是這樣的,昨晚上,楊公子他在醉仙樓替小野雞作了一折子戲,是現場編排的,有鑼鼓點兒,有分角兒,都安排好了,小野雞唱了個滿堂彩。"
"可憐,拿給我看。"
袁潔潔從丫鬟手里接過稿紙品讀了起來。丫鬟可憐繼續說道:"還有呢,街坊四鄰都傳開了,有的說楊公子從來只給自己的妻妾寫歌,說他和小野雞早就有勾連……"她看大姐臉色越來越不好,就識相的住嘴了。
可愛在旁邊說道:"這事我聽余杭來的王公子說了,他說他昨晚上就和咱家爺和楊公子同桌,說有個姓祝的公子罵楊公子,說他做不出詞來,還罵了很多很難聽的話,楊公子最后還說了句:'今天不是看在鳳大家的面子,是祝公子點的戲。'姐姐,你說他多厲害。"
袁潔潔微微一笑,這才放下心來,她一邊讀著詩稿,一面問可憐道:"可憐,你說鳳丫頭尋死覓活的,是怎么回事啊?"
"哦,大姐,是這么回事,這不,哈哈……說起來笑死人,人家說楊公子的字深得王體的風骨,但是本子里面又好些字,鳳丫都不認識,所以唱念有時候就含混。楊公子評價說:'唱功不錯,但是文學功底要加強。'羞得鳳丫聽了后,非要尋死覓活的,說沒臉再見楊公子了。"
可愛氣嘟嘟的說道:"她也不照照鏡子,就她那樣兒,透著假,楊公子要是待當見她,昨晚上也不會和大姐……"
"好了,你再亂嚼舌根,看我不給你割了去。"
袁潔潔笑罵著把她們轟了出去。等她們都走遠了,偷偷的捧著戲本子喃喃念道:"白泠泠似水,多半是相思淚。蝸角虛名,蠅頭微利,拆鴛鴦在兩下里。一個這壁,一個那壁,一遞一聲長吁氣……呀……嗯~恨死你了!"
這時候,我正在家接受政審,也就是郭芙、李初晴和陸無雙的三堂會審,三娘、柳如是和程瑛是陪審團,家里的其他主要人員皆是記者、圍觀群眾、特約來賓。
"你怎么想的?人家求你不寫,一說只給妻妾寫,你就寫了,就等著這句是吧?"郭芙一拍自制驚堂木喝道,連坐在后排的陸氏夫婦都嚇了一跳,心說這閨女堂威還挺足的。
我嘆口氣,心說對郭芙的教育是徹底失敗了,鬧出這么大動靜不是讓自己下不來臺嘛,自己要是不配合著她有讓她很沒面子……但是如果不遏制這種苗頭,那后面緊隨著的李初晴和陸無雙就會有樣學樣,那自己的夫綱就不用振了……但是振了夫綱又會傷了郭芙的心,畢竟自己已經這么花心了,再傷人家孩子心……總之很多問題糾結,我就沒注意聽郭芙說的是什么。這種情況到了主審官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藐視公堂。
"噯,如是,走,我又想到一首好的曲子,不記下來一會兒就忘了。"
我感覺到殺氣,才發現自己走神的不是地方,趕緊抓了如是作人質就逃之夭夭了。
不過,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不是這句,應該是困難像彈簧,你弱它就強,要變壓力為動力。
在這段期間內,我創作整理了大量的新曲目,譬如洞簫曲《梅花三弄》、《枉凝眉》,瑤琴曲《清心普善咒》、《漁歌唱晚》、《碣石幽蘭調》,古箏曲《秋思》、《春江花月夜》、《紅豆曲》,以及嵇琴曲《良宵》、《三泉映月》為什么是三泉映月?因為我是坐在虎跑泉邊,而沒去惠山的天下第二泉,所以改稱為三泉映月,好在意境也還在,也算說的過去。大量的曲目整理,把目不識譜的我,訓練成了只要聽過一遍曲調就能將它翻譯成簡譜的專職音樂人。
再由柳如是,柳大家和陸無雙,陸大家幫忙將曲譜全部謄錄在案,從此奠定了我,楊過,在中國音樂史上不可磨滅的功績,確立了里程碑式的地位。
我這兩天很憔悴,馬上就要科考了,家里的嬌妻美妾總算暫時放下了集體創作熱情,我才得到片刻光陰讀讀詩書:"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電視劇……"
"少小不知勤學苦,老來后悔賣紅薯……"我根本靜不下心來,嘴里念著幾句歪詩,紙上又隨意提了幾筆諸如:"妻子豈應關大計,英雄無奈是多情。"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我盼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的無聊詩句。
"你在那叨叨什么呢?"我嚇了一跳,把手里的紙一扯,抬頭一看又是袁潔潔偷跑了進來。"
你怎么來了?"
"你不來看我,我就來看看你唄。"
袁潔潔臉上一紅說道。
"你是屬貓的啊?怎么老是半夜翻墻頭進來。"
還有一句沒說,這要讓我媳婦兒看到了那還了得。
"呵呵,少廢話,拿來!"
"什么?"我愣了一下。
"給我樂譜看看。"
袁潔潔笑著說道。
"噯?原來不是來看我的。你怎么消息這么靈通的?"我就是逗她玩,自己放浪形骸不好好復習,在家玩物喪志的消息,只怕整個臨安城都知道了,倒是史嵩之沒有再來煩我,就連余玠過來串門的次數也少了,倒是可能都在屋里溫書。
"現在全臨安的大姑娘小媳婦都知道,自從楊大才子給小鳳仙做了一曲長亭送別,就才思泉涌一發不可收拾,大家可都等著你的新作品面世呢,聽說最近老史相公還想推薦你做太常寺的祭酒呢。"
我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魔教目前還容忍自己在他們面前蹦跶的原因就是,史彌遠還沒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取出樂譜來說道:"借閱可以,不許夾帶小抄。"
"哼,小氣……"袁潔潔舒舒坦坦的坐在我懷里,噘著嘴哼了一聲。
"噯!"
"嗯,什么事?"袁潔潔懶懶的倚在我懷里問道。
"你來是夜不歸宿,似乎不太好吧?"
"你管我,你要養我?你養我,我肯定不跑,我每晚陪著你。"
袁潔潔笑道。
"那你就不怕我會膩啊?女人不能總黏著男人,男人會膩。"
我笑著調侃道。
"果然是,早說了天下烏鴉一般黑。"
"這是人與人溝通的學問。噯!"
"嗯~"
"潔潔,這名字是你的真實姓名嗎?"
"嗯……"
"嗯,這還真是人如其名呢,清香潔白……"我忍不住嗅了嗅她披肩秀發上梔子花的清香。"
不過我覺得叫你潔潔,像是被你占便宜了。"
"呵呵,習慣就好了,何況你的年紀叫我一聲姐姐也不吃虧。"
"好姐姐……"
"嗯……"袁潔潔心里一片喜悅,將曲譜放在一旁,將我的手搭在自己胸前,微笑著不想再動一動。
"如果時間能靜止在這一刻就好了。"
我呢喃著。
"嗯……如果能倒退十年,我一定會纏著你,永遠纏著你……"袁潔潔的眼角隱隱有了淚光。
"好了,說點事。"
我把她拉起來,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想問什么?"
"你覺得能說的就說,我不強迫。"
我先打好預防針,降低下戒心。
"好!"袁潔潔答應的也痛快。
"你們的勢力很大,上到宰相,下到各部大臣,這個朝廷的各個部門都有你們的人把持著,這沒錯吧?"我問道。
"嗯,沒錯。"
"而你們明教最大的依仗在軍方。"
"嗯……"袁潔潔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了。
"你們的執行人是史嵩之,你們和波斯總壇的聯絡人是蒲開宗。"
我拋出記猛藥。
"你怎么會……對不起,這個我不能說。"
袁潔潔無比驚訝,眼前的青年,居然對他們明教內部的構造相當的了解。
"那為什么你們不取代皇帝呢?"
"這里面原因很多,首先現在的時機并不成熟,大宋的統治還很得人心,有各方經略使的支持,包括襄陽的呂大帥和郭大俠……"我的偵訊技巧在談話交鋒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我的前兩個是非問題,是試探對方的底線,然后再拋出一個讓對方難以接受的問題,讓袁潔潔產生對否定答復的負罪感。然后再引出一個長的論述題目,這個題目才是我真正想問的問題,也是我所有談話圍繞的中心。
而原本袁潔潔也不會如此輕易的和盤托出,但是經歷了我給她進行洗腦式的灌輸,讓她對原先的信念產生動搖,才會在不經意間,打開了話匣子。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圣門還有大敵。"
袁潔潔說道。
"哦?能說一下嗎?"我問道,這個事情引起了我的興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果知道對方是什么來路的話,或許站在兩者中間維持均勢,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是理宗皇帝的最大支持者,正一道的張天師和他的師弟道玄真人張可大。"
"嗯……"我明白,這是理宗搞制衡的手段,有了江西龍虎山撐腰,皇帝腰桿子也硬了,在行宮里面大建道觀,和老道、尼姑玩雙修、群P,說白了就是對史彌遠這些年跟楊太后穢亂宮廷的對抗。直覺告訴我,這個矛盾可以利用。
"我知道的,大概就這么多了。"
袁潔潔幽幽嘆道,她有些后悔,自己一時高興,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嗯,這已經是很多很多的內容了,我也長了見識了。"
"對你的夫人們也不能說起,如果泄露出去一絲一毫,我必死無疑。"
袁潔潔忍不住叮囑我道。
"嗯,我會注意把嘴把門的,不行我就把嘴縫上。"
我笑嘻嘻的做針線逢嘴的動作。
"呵呵,你嘴這么大,不知道要耗多少針線呢。"
袁潔潔嘻嘻笑道。
那天真的笑顏讓我腦子稍微有些短路,忍不住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漸漸的,她開始回應我的熱情,她深切的感受到男人的氣息漸漸有些粗重了。
她忽然醒悟,把男人推開道:"別,我……我……"我知道她有些自卑了,但是我忍不住想要憐惜這個有些可惜的女人,"別想那么多了,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可愛,至少這一刻,我深深地為你癡迷。"
我再次輕輕的問了吻她的嬌唇,不過這次卻是淺嘗輒止。我忽然動了戲弄的心,問道:"我在想,你在明教里面應該是什么位置。難道你會是白蓮圣母?香香的,味兒倒是很像。還是紫白金青四大法王、左右護法?不像。五行旗?不像。五散人?也不像。地字門的女弟子?身份太低了。"
袁潔潔開始都快喘不過氣了,但是越聽越是心驚,忍不住問道:"這些你都是聽誰說的?"
"我打小就知道。"
這倒是一點都沒騙她,我前輩子十三歲讀的《倚天屠龍記》可不就是打小。
"你真的不是我們圣教的弟子?"袁潔潔心里一慌,如果我是一些身份神秘的隱士長老的子孫或是弟子,自己泄露了許多大事,那當是必死無疑的。
"或許我是你們教主的私生子也說不定。"
我嗤嗤笑道。
"傻樣,我們教主是不能有子嗣的。"
袁潔潔笑道。
"嗯,對了,好像你們教主和圣女必須要是處女……你應該不符合標準。"
我笑道。
袁潔潔臉上的笑容收斂了,是啊,他在心里時時刻刻的提醒我,我配不上他,我的身子是臟的,我一直也在提醒我自己……她從我懷里起來,將歌譜放下說道:"我走了,不耽誤你溫書了。"
我看出來了她心情的失落,但是我沒有挽留。"
嗯,路上小心。"
袁潔潔回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把我印在腦海里。她下了下決心,轉過身來,試圖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我從后面抱住了她說道:"我這次不再說隨你怎么想了,因為我怕你胡思亂想。人為什么前面總是光,而后面才是影子?因為人都要向前看,把不開心、灰暗的過去拋在背后。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眨眼睛……哦,不對,是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嗯~你討厭死了,惹人家又哭又笑的。"
袁潔潔忍不住笑出聲來,埋怨我道。
"又哭又笑,小貓撒尿……"
"討厭~"
"好了,好了,不討厭了,喜歡,喜歡我的潔潔寶寶……當你累了,想找一個歸宿,想變回那個真真的潔潔,就回來找我。我等你,我的心里會一直給你留一個位置……"
"真的?"袁潔潔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她實在不能相信我如此的寬容。
"嗯,真的,我會把你當成我的心肝寶貝兒來疼,不會把你送人褻玩,不會讓你伺候別人,你就是屬于我的,我一個人的,誰也不給。我要你給我生很多漂亮的孩子,到時候圍繞在我們周圍,叫你媽媽,叫我爸爸。"
我霸氣十足的宣布了自己的占有宣言。
"嗯……"袁潔潔眼角流出了淚,也只有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我描述的那個情景,而她不再是袁潔潔,而是真正的自己。
"不過別讓我等太久。"
我捧起她淚水沾濕的臉龐,用汗巾替她擦干淚痕說道:"不然老蚌生珠會讓人家笑話的。"
"噗嗤……"袁潔潔再次忍不住,捧腹笑了起來。"
不行了,我肚子快抽筋了,我幾十年來都沒有今天加起來笑得這么開懷。"
她擦擦淚水說道:"我真的要走了,或許等你科考完了,我就會來找你,也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等你。"
我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
"嗯,別了。"
我的愛……我知道,自己動了情了,或許只有那么一瞬,是因為自己騙了她的愧疚而由憐生愛?也或許是我真的愛上了這個尤物,而我自己都不敢去承認罷了,因為那樣不專業。
三年春,四月十八是放榜的日子。我、史嵩之和余玠齊會醉仙樓等喜報。
"三哥,你倒還真穩得住那。"
"他殿試面君時候,陛下對他贊賞有加,親自許了他三甲的名,他有什么好擔心的。"
史嵩之搖著折扇說道,這些閑話一般都瞞不過他的耳目。
"恭喜、恭喜……"眾人皆道喜。
"子由兄家傳源緣,一門四學士,比那當年的蘇家也不逞多讓了。"
申明應揮著折扇在邊上拍馬道。
"哪里哪里,豈敢與眉山蘇氏相提并論。"
史嵩之擺手謙遜道:"不過我說改之啊,你的曲子都做哪去了,只聽說你在家閉門填曲,現在是不是也該拿出來讓我們見識下。莫非……"
"好了,你別往下說了,我知道再說下去就沒什么好話了。"
我趕緊打斷他。
小鳳仙桃紅滿面,親自出來替我斟茶,算是謝過樂師提攜之禮。此時,聽大家說起這旬月鬧得沸沸揚揚的盛傳,不禁也是好奇中帶有期許的注視著我。
"我這幾日偷偷翻錄過了,皆在此處,不若請鳳大家款動琴弦,為我們演奏一曲如何?"余玠取出一卷書冊說道,好奇之人湊上來看熱鬧。
"好~!"皆有好事的跟著鼓噪起來。
經過我同意,小鳳仙接過曲譜,還沒調好弦,貼喜報的人就報喜來了。"
今科的狀元公是衢州府的余玠,余義父,余老爺~"大家一下子,都把注意力轉到了酒樓外。
"四弟,你高中了!"我大喜道。
"這、這不會是,逗我的吧?"余玠傻了,他從來沒想過他是頭科、頭名的狀元,一時間就覺得什么都不真實。
"走,我們去看看榜去。"
我也忍不住了,笑著牽頭拉著他走了。
史嵩之等人也在后相隨,但是大多數人心情都頗為忐忑。
到了貢院門口,金榜已然張貼出來,果然余玠是頭甲第一名,實打實的狀元。我中了是探花,史嵩之是二甲第七。余玠大喜,我和史嵩之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我心中有數,這是理宗皇帝銳意進取,檢拔新人的舉措,自己跟史家走的很近,讓皇帝心里有了顧慮。
所以我挑選了一個家世背景清白,又和種氏關系密切的余玠作為自己新的代言。
下一步,按照歷史的進程,余玠很可能被派到川蜀歷練,而自己?那就不是我說了算了的。我微微一笑,心里已經有了計較。
三人也沒了心情去醉仙樓聽曲,各自回家報喜,等待儀仗的隊伍。
等我和余玠到家的時候,霜園正門前已經圍了一群報喜的童子,家里下人已經張燈結彩準備慶祝。看到我回來,就有機靈的已經進去回報少爺回來了,開心的一大家人都到前廳來道喜。
儀仗、著袍、登殿、拜孔圣人、夸官三日,一套儀式下來,我沒怎么樣,只是有點煩,倒是把余玠累得夠嗆。"
這就喊累了?哎,霜園從今不得安生了。"
回到家我嘆道。
"三哥,此話怎講?"余玠問道。
"如今我們這也算是有了官身了,自然要各部、各衙門的體面都要照顧到了,而且我勸你還是出門躲兩天吧。"
"那又是為什么?"余玠又奇怪的問道。
"哎,要不說你年輕沒經驗,像你未及及冠之年就做了狀元,雖然學問是真材實料,也看得見圣寵隆恩啊,奮斗三十年封侯拜相那是穩的,不信你看,不用三日,我這門檻就要換一塊兒。"
我打趣道。
"你不也一樣,不怕陛下塞給你個公主什么的?"余玠笑道。
"我妻妾成群,臨安城盡人皆知我們琴瑟和諧,舉案齊眉,我怕什么?"
果然如我所言,從那天起,霜園每日就變得熱鬧非凡,道賀拉攏的、保媒說嵌的、送拜帖請提攜的,還有同年聯誼的拜帖全都紛紛而至,大門口更是鱗次櫛比、摩肩接踵的擁堵,我每日自己在后院躲清閑,把年幼無知的余玠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郭芙替我剝了枚葡萄說道:"你真是的,也不去幫幫忙,讓小余都快忙趴下了。"
我微微一笑,懶懶的沒有搭話。我這兩天就是去拜會了下莫家主,給自己恩師文天祥去了封信,從此閉門謝客,誰也不去朝理,用我自己的話說:我的道不在此。
初晴說道:"我說你是故意的,是不是預見到了這種情形啊?"
"嘿嘿,我以前又沒中過進士,怎么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景。"
我吐出核兒笑道。
三娘坐在我邊上替我翻了頁書道:"倒也有幾門上門說親的,我看還挺好,到晚上可以給四弟看看。"
"所以說嘛,要是我考中了頭名,人家上門找說親的都來找我了,那多不好。"
"我看你是嫉妒的,吃不到葡萄說酸。"
郭芙故意氣我說道。
"挺甜的,再給我一顆。"
我笑道:"哼,到時候皇帝塞給我個公主,天天打你們板子,看你還氣我。"
"哼,你讓她來啊,看誰打誰,我拿鞭子抽她。"
郭芙氣嘟嘟的頂道。
"你當說玩的啊,我現在進宮申請去。"
我跟她逗道。
"好了,鬧著鬧著又過了。"
三娘趕緊勸道:"其實過兒說的不錯,宮里的老太監來過,丞相、內閣大臣,各部的尚書都派來問話的了,真要不是相公頂著壓力,莫說解了婚約,就是停妻再娶,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兒了。"
三娘切了一小塊兒桃遞到我嘴邊說道。
"哼,這還差不多。"
郭芙小聲的嘟囔了句。
"哈哈……"一家人開心笑了起來。
"如是呢?"
"她還在校譜呢,你真是給她找到事做了。"
三娘笑道。
我頭天晚上高興,和柳如是一起編了一曲《花非花》的琴簫合奏譜,和一曲《琵琶語》的曲譜,我摟著三娘和初晴睡大覺了,如是卻興奮的徹夜未眠整理曲譜。
"你說詞人的腦袋里都是什么,怎么就能想出那么多優美的旋律的?而且像你還根本不會拉琴。"
郭芙抱怨道。
"嘿嘿,這就叫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來啊,三娘,我又想到了一首《韋編三絕》,幫我記一下。"
我笑道。
"少爺,夫人!"小綠匆匆跑了進來說道:"莫老爺回來了,在花廳呢。"
我急忙起身去見。"
大哥你回來的真是時候啊。"
"嗯,接到你的信,黃幫主就讓我回來接應你們,我正好也打算回來幫你們打打下手,不過沒想到這次你讓老四給比下去了,哈哈……"莫三笑著說道。
"嗯,我也沒正經考,中庸之道嘛。"
我的語氣里也酸酸的,也主要是因為我也是個要強的人。
"這是黃幫主讓我給你帶回來的,她說信兒已經收到。"
莫三取出青竹令,遞還給我。
我接過來一摸,就知道是原來自己那支竹子,點頭道:"嗯,知道了。"
"還有件事,我爹想要見你。"
莫三湊近了神神秘秘地對我說了句。
我點點頭,心知這是必然之事,既然我騰飛在即,這莫老爺自然也該出面表個態了。
放下莫三陪著余玠打點前后不說,我回屋打開竹枝暗夾,發現里面還有一個蠟丸,我展開一看,里面是一幅畫:上面畫著是一塊當歸,我面上不禁有了笑容。
夜里,我看到余玠一個人獨坐喝悶酒,就湊過來問道:"怎么樣?今天累了吧?"
"嗯,連一氓大哥都躲起來了,哎,真是患難時才見真情啊,還是莫大哥好,幾千里東歸救我于水火。"
余玠替我斟上酒說道。
"我猜他撐不了三天。"
我一句話就把余玠打回了原形,眼見老四苦惱的不行,不禁給他指點迷津道:"你這樣,挑家好人家訂了親,不就少了很多來煩你的了,不管是拉攏的,還是保媒的。"
"餿主意。"
余玠泯了口酒道,直接否決了。
"你看哈,這不有左相趙禥之大人的千金,年方十六,懂詩書、知禮儀,品貌端莊,家里又有權有勢,可以考慮見個面,不然三哥去給你打探打探去。"
我翻著帖子推薦道。
"我喜歡三姐……"余玠小聲說道。
"她不行,不識句讀,不知禮儀,針線女紅也不算出眾,平時也默默寡言,你可要想清楚。"
我勸道。
"但是我真的喜歡她。"
余玠聲音有些大了起來。
"人的感覺是會變的,等十年后、二十年后,等她人老珠黃了,你厭棄她了,那有將她置于何地?"
"那你又將她置于何地?你也該知道她的心意吧?"
"你知、我知,但是她不知,無緣,卻還不悟,你我皆為癡人。"
我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