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2

神雕奇俠之天下人

adams0740 9758 07-26 22:28
洪凌波偷偷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點點頭說了聲是,就端著瓷盆進了屋。不一會兒就穿戴整齊走了出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初晴指點武功,郭芙抱著孩子悄悄來到身后說道:"看看我們初晴姐多么容光煥發啊,這一夜沒睡和一夜睡不著的還真是有區別呢。"

我回頭,看她雖然口上不饒人,但是手上抱孩子的動作卻培訓的有模有樣了。

忍不住攬著她的腰說道:"好了,等咱們成親了,我天天晚上讓你沒得睡,這樣好了吧?"

郭芙臉上霎時通紅:"你、你、你,當著孩子說這些瘋話,也不怕……"

"孩子這么小哪聽得懂……"

"哼……寶兒我們走,不理你這個流氓爹了。"

郭芙扭著腰飛也是的逃了,我看著她扭動的腰臀,心里暗想小丫頭該大的地方也大了,春心萌動要不要今晚就吃掉她。

場中初晴雖然沒有學過但是古墓派功夫一脈相傳,她自然一看就明白其中的妙處,等徒弟演練了兩遍,她就能夠指點出徒弟的不足和需要改進的地方。

我看著這師徒倆的親密勁兒,知道她倆長時間沒見,需要好好溝通一下,也悄悄地從偏門走了。

我信步來到無雙和程瑛所住的謝芳居,聽見里面傳來一陣咳嗽聲,我心中一動,拍門問道:"瑛妹,無雙,伯父和伯母起來了嗎?"程瑛出來把門打開,把我迎了進來。

"還住的慣嗎?昨晚睡得好嗎?"

"嗯,都挺好,倒是表妹和姨夫、姨母這么多年沒見,聊了整晚。"

程瑛抿嘴笑道。

"剛才是陸伯伯的咳嗽聲?"

"嗯,表妹給姨夫把過脈,好像是一種沉疾。這昨晚上激動的一夜沒睡,病情就有些發作了。"

我點點頭,進到屋里行禮問候,陸氏夫婦讓坐下,我這才仔細打量了陸立鼎兩眼。

我通過書里知道陸立鼎是個老實巴交的殷實人家子弟,自幼也沒有什么大志向,卻因為兄長惹了滅頂之災,這些年更是被磨得銳氣全無,當著自己面也嚅嚅的不敢說話,眼神更不敢與自己對視。

陸夫人頭發花白,再看也感覺是五十歲的人,所以我就收回了目光。

"說來我們也算有緣,雖然伯父、伯母不識我,但其實我們還是有一面之緣的。當年在破窯之時,我也在場的。"

我看沒人打破僵局,就首先說道。

"嗯,柳妹……就是我們家小雙兒都跟我們提起了。"

陸夫人倒是顯得開朗些笑著答道。

我開口問道:"我剛才在窗外聽到伯父咳嗽聲中,中氣不足,不知道是否伴有多咳,眩暈,聲低,氣虛,倦怠乏力等癥狀?"

"嗯……賢侄說的一點不差,都是多年積攢下的沉疴,過兒你也知道,我們擔著怕守了這么多年,老爺有病也沒有好好醫治,就落下了這么個病根。"

陸夫人低聲泣道。

"你說這作甚呢……別老哭哭啼啼的了。"

陸立鼎戳了妻子兩下。

"伯父,您別這樣,怪都怪我們做小輩的沒盡到孝心。您也看到了,咱家現在還算殷實,小侄一定延請臨安城最好的醫生替您診治。要是臨安的名醫治不好,小侄和岳陽百草仙還有些交情,到時候我們可以去拜訪他。"

我自打進門就看無雙愁眉不展,知道病情不容樂觀,就趕緊勸道:"還有,無雙的師父也是當世的名醫,又精通無數疑難雜癥,想來一定也有辦法的。"

無雙聽得心中也有了幾分希冀,跪倒父親身邊勸道:"是啊,我師父也是當今天下少有的醫國高手,等他老人家回來,爹的病也一定可以治得好的。"

陸立鼎慈愛的撫摸著女兒的頭發說道:"爹這條命是撿回來的,能夠再見到孩兒……見到你和小鶴兒都這么懂事,我已經知足了。爹自己的身子比誰都清楚,咳咳……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楊公子……"

"伯父,您別這么客氣,叫我過兒就好。"

我不敢托大,趕緊把距離拉近點。

"過兒啊,我雖然是第一次見你,但是既然你和柳妹她倆自幼相識,我也從這倆孩子的話里,聽出她們都很在意你。

小鶴兒從小就跟著我們夫妻長起來的,她是個懂事乖巧的好孩子,希望你今后多多照護她們,讓她倆開開心心的,別讓人欺負到她們,你可以答應我這個要求嗎?"

"爹……"

"姨夫"無雙和程瑛臉上一紅,齊齊的撒嬌不依。

"呵呵,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聽說你正堂夫人是襄陽郭大俠的愛女,郭大俠大仁大義,行為操守都是武林第一等的人物,我想他的愛女和愛徒也一定都是好人,也不會虧待了你倆,我和她娘也就能安心回家了。"

陸立鼎似乎臨終托孤一般,我看的出他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么一番話來,只怕他自己也對自己的病心里有數。

"其實我和令愛心中都深愛著彼此,而芙妹也和無雙、瑛妹都是很要好的好朋友,以后我一定好好愛護她們,也保證一定會平等對待她們。"

我趕緊保證道。

"那我也就放心的把兩個閨女都交給你了。"

陸立鼎拉著自己閨女的手,放到了我的左手,又牽了外甥女的手,交到了我的右手。

我趕緊跪拜,口中說道:"楊過拜謝岳父大人。"

無雙和程瑛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不知道是心里難過還是高興。我看陸立鼎有些心力不濟,低聲說道:"讓岳父多休息下吧,心情過度激動肯定對他的病情不好。"

陸夫人扶著陸立鼎回到榻上休養,無雙和程瑛頂著哭紅的眼把我送了出來。我嘆道:"無雙,你號出是什么癥兆了嗎?"

"嗯,陰陽兩虛,是鬼注的癥狀。"

所謂鬼注,尸注,都是古代對癆病的別稱,光聽"鬼"

"尸"的字眼就知道這病有多兇險。

我安慰道:"別太擔心,黃島主見多識廣,他的醫書上應該會有對此癥的記載。"

"嗯……"

"還有,這種病會傳染,以后注意分食,碗筷分開,定期煮沸消毒,隨身帶絹帕……"

"你要是嫌棄我們,我們搬走就是了,不要在你這受這等歧視。"

無雙聽我的話心里別扭,完全誤會了我的意思。

"你別急,聽我說嘛,這是處理結核癥的常識,不但是為了保護大家,也是為了保護岳父自己,想來他也不想把這種病傳染給岳母和你們吧。"

我低聲說道。

"那你不先說清楚,還有誰是你岳父、岳母了,別叫的那么親熱,我都還沒答應呢。"無雙滿臉羞紅的嗔道。

"好了,你父母就是我父母,切斷了病源,這種病才有可能慢慢的消退不是。"

程瑛有些心虛的問道:"楊大哥,你說姨夫的病還有的治嗎?"無雙也很緊張的攥著衣襟,希望我能給予她肯定的答復,在她眼中,我說能做到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實現。

我笑著說道:"你們看我這么樂觀,就知道肺癆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雖然自古成為絕癥,但是主要是因為治療太昂貴,而且淋漓不盡極難根治,加上世上庸醫多誤人,因而才成為世人所傳的兇癥,如今我們不缺診資、藥材,又有熟識的良醫在旁,所以我有信心能治好岳父的病。"

"臨安城真有好的大夫嗎?"無雙擔心的問道。

"畢竟是天子之都,藏龍臥虎之地啊,這位大夫雖然名聲不顯,但是絕對是大國手。

"我想起了陳自明大夫,要說這位陳大夫有多牛?名留青史的大醫學家,你說牛不牛X。要說我怎么會沒事翻宋史呢?當年我迷水滸那陣……好吧,其實是迷金瓶梅的那些日子,在軍校翻資料時候,順道的翻了翻兩宋史,本來是想看看史書里面是否有安道全這個人物,卻不小心記下了陳自明這個名字。

我聽人介紹陳大夫是臨安最好的大夫,誤打誤撞的帶著初晴去看婦科癥,我后來琢磨了很久,才想起來這位陳大夫理論上講,是比安道全還牛X的名醫。

后來給三娘配制安胎藥也是我去找名醫親自配的,因為我經常懷著敬仰的心情去跟人家聯絡感情,一來二去的就彼此成了忘年交,所以我相信陳老肯定會幫我好好診治這個疑難雜癥的。

"最主要的是,要保持樂觀、健康的心態,堅信一定可以戰勝病魔的信念,所以你們更要有信心。"

我雖然說話聲音不大,但是我故意用內力催動,所以在里屋的陸氏夫婦也知道了前因后果,就安心的住了下來。

我這樣做,一來是避免了直接勸告的尷尬,又安了陸氏夫婦和無雙的心,讓他們不用自卑的逃避,急著搬出霜園。

最后,也算是鼓勵陸立鼎不要放棄希望,不要諱疾忌醫,用一種正確的態度與病魔作斗爭,我相信自己的一番話,已經點燃了陸立鼎求生的希望。

忍不住調笑道:"柳妹,我們以前不是說了嘛,等我們有了第一個男孩兒,我答應繼給你們陸家做繼子。"

無雙羞得滿面通紅,指著我訥訥的說不出話來,程瑛也玩味的看著表妹這有趣的表情。

果然大門豁得打開,陸立鼎由陸夫人攙扶著出來,"賢婿,你此話當真?"覺得自己靠得太近了,我又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問道。

無雙和程瑛這才明白,這話原來是說給誰聽的。

"那就要看您老想不想抱孫子了。"

"想,我們什么時候去醫館?"我看他這時候比誰都精神,微笑道:"現在天還早,您老就多休息一下,我吩咐下廚給您燉點冬蟲草鴨湯,這時候也還趕得上進補的時令,蟲草黨參對您的身體有好處。"

"好好……"把樂得合不攏嘴了的老兩口送回屋里,無雙雙眼又微微有些濕潤了。

"我、大哥……對不起,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么關心我……"她一直都覺得我吊兒郎當的不那么可靠,對她也似乎是若即若離,讓她老是有患得患失的心情。

但是沒想到在自己為了父親的病最彷徨的時候,我顯現出的高大身影,和無微不至,細節入微的關懷,瞬間吹散了愁云,讓剛剛團圓的一家人又看到了希望。

"傻丫頭,以前我們都說自己是孤兒,如今你找回了父母,現在也是我的父母,我們當然要好好珍惜眼前。

以前或許我們都沒有能耐守護最珍視的東西,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要靠自己的雙手去跟天斗,與地斗,來捍衛我們珍視的財寶,而你們倆……你們每一個,都是我最珍視的寶物。"

我把無雙和程瑛攬到了懷里勸道。

"大哥……"無雙和程瑛都感動的落下了淚,但是她倆撲到我懷中,我無法察覺的角度,程瑛的眼中卻閃過了一絲凄苦……

早飯后,淮水七寨的眾家兄弟告辭,我謝過大家一路護送之德,又讓他們回去給韓無晦、韓無垢兄妹帶好。

之后,余玠拉著張一氓、陳青芝,由洪凌波作陪游西湖去了,三娘和李初晴到坊市間采買去食材和藥材。我則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向陳氏醫館進發。

為什么說浩浩蕩蕩?我前頭帶路,中軍是陸氏夫婦,無雙和程瑛隨侍左右,還有郭芙主仆抱著小丫頭一塊兒來加油助陣,也算是表明了自己比較好相處的一種立場。

這一家子人就把陳氏堵得水泄不通,好在我與童子相熟,把我們讓進內院,言道:"主人出門會診,辰時出門,午時回轉,應該不會等太久,請楊公子稍坐片刻。"

我謝過茶,就晃到陳醫生的書架邊上,撿了本書翻了起來。

"少爺,你這么翻人家的書是不是太不禮貌了?"小綠被郭芙戳不過,過來對我說道。

"嗯?沒事,陳老師算我半個師傅,徒弟到師傅這里來查資料,也沒什么失禮的吧?"我一面品著茶,一面翻書說道:"嗯,好茶,正宗的龍鳳團,是貢茶啊,杜仲的煎茶手藝越來越不凡了。"

"呵呵,我說今天一早起來左眼皮就跳,原來是有稀客盈門啊。改之,你今天怎么有空來看我了?"陳自明聽到童子的報告,放下了藥箱就風塵仆仆的過來書房見客。

"陳老師,我今天給您帶來了位重癥,這是……家岳。"

我稍有心虛的看了郭芙一眼,看她嘟嘟嘴沒理自己,知道她心里還是有點吃味,但是還算懂事沒有拆我的臺。

陳自明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數,他請出脈枕,替陸立鼎號了號脈,然后把手壓在陸立鼎胸前說道:"請問這位先生今年貴庚了?"

"免貴,小可今年三十有六。"

陸立鼎答道。

陳自明點點頭,又搖搖頭嘆道:"改之,這次我沒法幫你了。"

此言一出,眾人大驚。我趕緊問道:"莫非……"

陳醫師擺擺手道:"此乃虛勞之癥,不及一般勞癥兇險,但是牽延太久,如果讓我負責,調養需用半年時光或可痊愈,只是眼前我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卻騰不出空來。"

我和大家聽后,不禁都噓了一口氣。"

大夫,您說我爹的病是可以治愈的?"無雙急著問道。

"如果找一位深通醫理的內診醫師,專門負責調養當可痊愈。"

陳自明回答道。

"那如果不及時救治呢?"無雙接著問道。

"只怕會惡化為結核癥。"

"陳老師,您有推薦的人選嗎?"我問道。

"有,但是只怕最近都抽不出人手。"

陳自明為難的說道。

"莫非江南將有瘟疫盛行?"我忽然感到一陣不祥的預感。

"這個……恕我不能多言。

改之,你且不要多問了,我們自當竭力遏止,言盡于此,我給你開張清單,按此方抓藥,雖然虛勞之癥不會根除,但是緩解病痛,防止惡化的功效。"陳自明攆須沉吟良久,還是搖搖頭說道。

眾人默然,陳大夫已經暗示大家可能有瘟疫爆發,但是現在還在可控制的范圍之內,看情形是怕我們外傳引起大面積的恐慌。

"大夫,請問這種病是否有傳染性?"陸立鼎顫巍巍的站起來問道。

"再沒有惡化之前,是不會傳染的。"

"那在下也就放心了,我們回去吧,不要在為難陳大夫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人家去做。"

陸立鼎道了謝,帶頭往外走。

我走在最后,接過藥方問了句:"陳老師,能跟我說下是什么疾病嗎?"

陳自明當我是半個學生,見左右無人,就小聲的對我說道:"是天花……不過你切不可外傳,不然會引起大面積的恐慌。"

我聽了,不禁哈哈笑了起來,笑得陳自明目瞪口呆,繼而轉化為憤怒:"楊過,我不過沒有時間救助你的外父,你又何必如此不屑民間的疾苦,難道你外父是人命,別人家的子女、父母就不是性命關天的大事了嗎?我真是看錯了你!"

我止住笑聲道:"陳老師,您別生氣,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我跑出門去,到門外吩咐一聲,我還有事和陳大夫商量,讓他們先回家。就抱著女兒進了陳醫生的書房。

"陳老師,如果是霍亂、麻風或是別的傳染病,我不敢說大話。但是預防大面積爆發天花的話,我有辦法。"

"此話當真?"陳自明乍聽此言,只覺如同驚雷入耳,千年難解的醫學難題,高發死亡病例的天災,眼前的黃口小兒居然說有治療的辦法。"

你快說說是怎么回事?"我笑道:"您先別急,聽我慢慢道來。"

我剛要說話,懷里的孩子不知是餓了還是尿了,哇哇大哭起來。

陳自明看我手忙腳亂的解開孩子的襁褓,不由拂袖道:"你如果還是不忿我不肯出手救人,來消遣老夫,我可沒工夫和你在這耗時間,現在錢塘鎮還有數千百姓等我前去。"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抱著光溜溜的女兒說道:"您知道我是怎么樣的人性,我是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無理取鬧的人。"

陳自明壓了壓火氣道:"那你帶著個孩子在我這成何體統。"

我把孩子往我手里一遞,說道:"您稍等我片刻,一盞茶時間。"

說著我顧不得驚世駭俗,憑空消失在了陳自明眼前,把陳自明嚇了一跳。

沒用一時三刻,我拉著郭芙和小綠回來了。把孩子交給她倆照顧,自己又跟陳自明聊了起來:"陳老師,你有沒有聽說過虜瘡與赤斑瘡之說?"

"然。"

他知道我說的就是天花的幸存者留下的痘疤。前代龐安時《斑痘瘡論》言:"天行豌豆瘡,自漢魏以前經方家不載,或云建武中南陽征虜所得,仍呼為虜瘡。"

"那先生可知,有虜瘡者,此生不再生天花。"我此言可謂是開山裂石之言。

"莫非,人得過天花后,就不會再次復發?"陳自明問道。

"正是如此,而且葛洪《肘后備急方》有言:'比歲有病時行發斑瘡,頭面及身,須臾周匝,狀如火瘡,皆戴白漿,隨決隨生,不即治,劇者數日必死,治得差后,瘡瘢紫黯,彌歲方滅。引惡毒之氣也。世人云:元徽四年,此瘡從西東流,遍于海中,煮葵菜,以蒜齏啖之,即止。初患急食之,少飯下菜亦得。以建武中于南陽擊虜所得,乃呼為虜瘡,諸醫參詳作治,用之有效。'"

陳自明搖頭道:"此皆丹道狂生之言,不足信也。更何況,情急之下我去哪找葵菜來?"

我說道:"非也,煮食葵菜并非其中關鍵,關鍵之處在于'此瘡遍于海中'此一句。"

陳自明又是一驚,不禁問道:"改之所言莫非是那以毒攻毒之法?"

"正是如此。"

"可有驗明之法?"陳自明忽然對我說的辦法有了一絲期望。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趕往錢江縣。"

陳老醫師點頭,帶路趕往錢江縣。郭芙不許講孩子帶往疫區,我做了千般保證大家都不會有危險,才爭得了郭芙的勉強同意,知道我不會害自己的女兒。

眾人趕了一個時辰的路,在路上我停車在客棧里買了兩壇子燒刀子,郭芙趁著休息用玉峰漿調了水喂給小伊林喝,發現小家伙很喜歡喝這甜甜的蜜水,樂呵呵的小臉把郭芙和小綠都逗樂了,也暫時的忘了瘟疫爆發前的緊張壓抑。

一行人到了受災最嚴重的林灣村,我就到處找身上發了牛痘的牛,我動員全村找肚子下有水瘡的牛,沒多久還真讓我找到三頭牛,我一一查探,其中一頭牛的乳頭附近長有膿瘡,正是傳說中的牛痘。

我從陳老醫師那要過一根銀針挑破牛痘,然后就要往自己寶貝女兒的小胳膊輕輕涂抹了一個小圈。

郭芙嚇得急忙抱起孩子問道:"你這是做什么呢?"

我嚴肅的道:"別問,不會害你們的,你小時候得過天花沒有?"

"沒!"我二話不說,拽過二人胳膊來一人給了一刀,然后換了根銀針一人沾了些許在傷口上。

"你討厭,干什么,臟死了……"郭芙被我突然的這么一下子,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讓我在自己身上抹了那臟東西。

"治病的。我小時候種過。保證有效。"

我生生挨了兩腳,一面陪著笑臉解釋道。

陳自明看著頗受啟示,事實勝于雄辯,心想我總不會拿自己的女兒生命開玩笑吧?在來的路上,我跟他說過,在感染的前兩天接種,也可以預防天花發作,他現在也是逼到了束手無策的地步,看我這么有信心,就也有樣學樣,開始幫著當地百姓接種牛痘。

我在一旁小聲調度指揮。"

老師,要注意刀具消毒,以免交叉感染,用火和烈酒。"

陳自明才明白我買烈酒的用意。

"其實那痦瘡是要在牛的乳腺附近的……只有這片的管用,而且毒性適中。"

陳自明又發動群眾另一輪對母牛的性騷擾。

到最后全村人只有十幾個不肯接種的村民,被我三拳兩腳按倒在地,強行做了接種。

陳老醫師臨行前還吩咐村民,接種后可能出現發熱、低燒等癥狀,兩三天后就沒事了,讓大家放心。然后又趕奔下一個受災鄉。

我擔心郭芙主仆和女兒會有不適反應,跟陳自明但是辭別,雇車送三人回家,并和陳老醫師約定酉時在錢塘縣的縣城見面。

我回到家,不免又是被群眾們一頓口誅筆伐,罪名很簡單,郭芙主仆和小伊林都出現了低燒現象,就連平時最向著我的三娘也忍不住數落我幾句。

我也沒有多做解釋,大有一副"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的氣概,扔了句:"我今晚有正事,回來再跟你們解釋。"

就逃出了家門。

說穿了,我還是怕郭芙醒來之后,揭發我不分輕重的帶著孩子進疫區的罪名。我沒行多遠,初晴就從后面追了上來。"

你今天這是怎么了?做事慌慌張張的。"

"人命關天,沒有功夫解釋。"

我和她騎馬并肩而行,我先去醫館,通知幾名學徒乘大車去錢塘縣和陳老醫師匯合,然后我兩人騎著馬先一步出了南門,向錢塘縣趕去。

路上,我將天花爆發的可能和及時接種以避免傳染天花,以及天花可怕的致亡率跟初晴講述了一遍,讓她對事態的嚴重性有了初步的了解。

我來回在路上耽誤了一個多時辰,等我到了錢塘縣時候,陳自明還沒有到達。我和初晴沿路打聽,在錢江縣上游十五里的一個小鎮找到了陳老醫師。

初晴和陳自明也算熟識,上前見了個禮。

我說道:"老師,我通知了醫館里杜仲、田七他們幾個人來幫忙,您老歇歇吧,算來今天之內,我們將三縣都走完。"

陳老醫師嘆了口氣說道:"一人一雙手,力量何其微弱啊。"

我一邊駕輕就熟的替人種痘,一面對陳自明說道:"您可以將心得編訂成冊,解釋危害,闡明種痘的優勢和需要注意的事項,豈不是大惠于民的一件盛舉。"

陳自明小聲說道:"要不是看你這么自信滿滿的樣子,我始終都不能相信,這小小的痦瘡卻是救人性命的千金方。雖然聽起來有幾分道理,但是實乃沒有辦法的辦法,盡人事而聽天命而已。"

我知道這種接種牛痘的方式太過超前,心想只能用事實來說話了。"

您會看到成效的,至少今晚上我們所做的事,是有意義的。"

三人又感到錢江縣與杜仲、田七、當歸和沙參匯合,經過簡短的培訓,一行七人又轉了七個鄉鎮,總共為兩千三百多名感染的鄉親接種牛痘。

我和初晴都知道,這次老醫師是將身家性命都搭了進去了,如果不成功,不但名譽掃地,說不得官府還要前來拿問,因為你參予了治療,就要對病患負責,如果病患出了問題,那就是你醫治失當所造成的。

此后的三天里,陳自明和眾門徒就在三縣之間游走,大部分人都出現了先前說的低燒、發熱癥狀,只有少數人出現了惡心、嘔吐和高燒的劇烈反應,所幸有陳氏醫館的人串訪,也都順利的過渡到平穩期。

旬月時間過去了,疫區依然沒有發現新的病例,疫區也沒有在擴大范圍。

這天我正準備出門,下人稟報說有客到訪。

我一愣,接過拜帖一看,來得人卻是耶律齊。

"耶律兄到訪,真是蓬蓽生輝啊。"

我出迎笑道。

耶律齊和耶律燕兄妹倆在大門外等候,聽聲音就認出來說話的人就是那晚在酒樓救了自己一家子的蒙面俠士。

"兄臺,我們還不敢確定就是尊駕,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耶律齊大禮拜謝道。

"豈敢,當日只是適逢其會而已,不過二位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我還真是聽覺得納悶。

"你前兩天不是被完顏萍行刺嘛,我們就是順著這條線索找來的。"

耶律燕笑著說道。

我摸摸鼻子苦笑道:"難道是你們特意放她出來就為找我的?我可是差點連小命都丟了。"

耶律齊慚愧的說道:"這次登門拜訪,正是向兄臺負荊請罪的。"

我看三個人還站在院子里說話,趕緊往堂上讓道:"這里非說話之處,請正廳奉茶。"

三人進到屋里落座,丫鬟出來奉茶,我和兩個人通了姓名。

耶律燕道:"原來你就是最近名聲很響的那個襄陽楊過,我在大漠上聽說過你。"

我笑笑沒有接話茬。

耶律齊道:"說來慚愧,那天楊大俠還特意提醒不要放走完顏姑娘,只是家父心軟,希望化解兩家之間的仇怨,卻沒想到連累了楊大俠。"

"你我患難之交,這大俠的稱號就太疏遠了,你大,我小,耶律兄和我還是兄弟相稱吧。"

我客氣道。"

不過,說來那日還真是兇險,我被她帶毒的刀所傷,至今還沒有痊愈。"

說著,我還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兩聲。心想,你宰相家來探病加道謝的,難道就空著手來了嗎?

耶律齊也很上道,吩咐下人,將馬車上備好的兩只大箱子抬了進來。"

楊兄弟,這是家父特意挑選的遼東百年血參兩支,這是大宋皇帝陛下御賜的靈芝一枚,這株雪蓮……還有雪蛤、魚翅、燕窩等,做進補之用。"

"這太好……不太好吧,不過,都說草原上的朋友豪爽,沒有那些虛套,我就不推辭了。"

我心想,不要是傻瓜,這些搞不好還是你們從宋理宗那里刮來的呢。

"這一箱是答謝兄弟對我一家的救命之恩的。"

我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金珠瑪瑙,寶石翡翠黃白之物,很假的推辭道:"這個不行,你看我都收下禮品了,這財寶是不能要的。"

"請收下,這些也不足以表示我們的感激。"

"不行、不行,你要當自己是江湖中人,你要當我是朋友,你就收回去。"

"這是家父的一點心意。"

"不行、不行,你們草原的漢子怎么也這么不爽利……"就讓了七八回,我最后磨不過,還是收下了,其實心里都樂開花了,心想這蒙古竹杠敲得響。

送走耶律兄妹,都快笑翻了的郭芙、三娘和眾姐妹才出來撿著新鮮的玩兒。

無雙問道:"你是不是算定了,他不把東西放下就不肯走?"我摸著鼻子說道:"哪有,我就是為了早點趕他走,才把東西收下的,我還要去災區呢。"

"哈哈,你騙鬼去吧,我才不信呢。"

郭芙笑罵道。

"其實有什么不好,伯父的藥材也又著落了。"

我揀出血參和靈芝說道。

"這不好吧,這么貴重的東西。"

無雙擺手道。

"用了,才體現出價值嘛,要不然怎么說它貴重。"

我塞到她手里說道。

無雙微微一笑,我們之間就真的不用說謝了。

我又把另一支人參和裝雪蓮的那個錦盒揀出來,遞給郭芙說道:"快過中秋了,等托人給郭伯伯師傅帶回去。"

我又對芙妹吩咐了一句:"還有,替小綠家里送點雪蛤、燕窩,她娘身子一直也不好,我們也別忘了。"

小綠這兩年多一直都在我們家任勞任怨,咱們有了好處,自然也不能忘了她一份。

"嗯!"郭芙喜滋滋的點頭。

我說:"好了,我出門了,寶貝們看好什么自己挑,不要打架……剩下的交給三娘。"說完就出門去了。

這算是一個小插曲,然后整整一個月過去了,除了先前患病的患者中出現了死亡病例,在接種之后感染天花的病例為零……陳大夫看到這個數字時候,激動的大哭了起來,像個天真的小孩一樣。

"改之,杜仲,你們告訴我,這是真的,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陳大夫老淚縱橫的問道。

"老師,這是真的,接種牛痘真的有效。"

沙參在一旁攙扶著老人說道。

杜仲把我拽到一邊偷偷告訴我,其實老人的結發妻子和外孫都是被天花奪去了生命,所以三十年來老人面對天花癥時,都會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和恐懼。我長嘆一聲,并沒有再說什么。

我當天從陳氏醫館走的時候,拽走了杜仲,照我的話說這是給我岳父請的全職護士。

嘉熙二年夏,富陽、錢塘、蕭山三縣將接種牛痘的事情上報給了戶部,而三縣百姓到臨安城,給陳氏醫館的陳自明醫師送萬民傘的事情也震動朝廷。

戶部核查無誤,并發出嘉獎令,宋理宗于朝會上親自過問此事,御筆親題"大醫精誠"四字。爭辟陳自明入太醫院,稱病不就。

獻《傷寒清熱論十篇》與《痦疥瘡論》,為官家欽定為天花預防標準手冊,發放各州府推行,時路人皆識,童謠傳誦。

同年秋,陳自明遷居建康,創立明道先生學堂,專著醫科教授,著有《管見大全良方》(已佚,僅在《醫方類聚》一書中存有散在內容)、《婦人大全良方》、《外科精要》等,而其著名的《傷寒清熱十篇》與《痦疥瘡論》亦收錄于《管見大全良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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