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的警號在體內響起,我急忙地避開,一瞬間瞥見西山在大門口現身。
西山終於動真怒,只見他雙目帶著隱約的藍光,就似盯著獵物的毒蛇。
清晰可見的寒流繞纏身體,肩膊上亦捲起雷漿,整個大廳彷彿變成冰窟,就連我都覺得壓力沉重,那名刺客除了發抖外根本完全動不了。
定身咒?而且融合其他法術。
明珠和琥珀退到十呎以外單膝跪著,這是本能的反應,西山現時的殺氣大得讓她們直跪下來,別說看他一眼,連抬頭都難以辦到。
再看那個刺客瞳孔吊起,口中流出白泡,西山左手舉起虛抓,只聽到噼噼啪啪的連串聲響自刺客的骨頭傳出來,不過他仍未斷氣。
連我的雙眼也看不見,這是啥法術?
正當我這樣想著時,走廊那邊有所動靜,我和西山望向廳側的走廊方向,他身上的殺氣瞬間收斂,進而他整個人的氣息都消失,我不由苦笑,單是控制氣息這一項我遠未及西山。
刺客快速地穿過走廊,對方尚餘十九人,我和西山分別躲到入口看不見的角落,向兩女打手勢,她們繞到後屋取兵器及防止敵人逃跑。
敵人從走廊入口現身,他們亦很機警小心,只有三人進入小廳,其他都留在走廊待機。
廳中只有那個站著暈厥的刺客,三名敵人靜靜接近,但發現前者的狀況後吹起奇怪的口哨,後面的十幾人立即撤退。
西山從暗角轉出,使出魔法三連招,在刺客們背後揮出三團寒流,一瞬間把他們雙腳冰封。
刺客一見大驚,從走廊立即退回去,他們看見我出現拋出一個黑色的圓球,圓球爆炸散出墨綠色的氣體,傻的都知道是毒霧。
我沒有毒耐性,正猶豫要不要追上去時,走廊另一邊傳出慘叫。
毒霧被突如其來的風吹散,刺客有一半受傷倒地,在走廳另一端出現小女孩的身影,是薩蒂蒙,她臉色十分差,但是雙目現出血筋,一副要殺人的表情。
西山解決了敵人站到我身旁,薩蒂蒙背後也出現明珠和琥珀,她們穿上簡單的皮革護具,手中拿著慣用的木盾和斧矛,我們把剩下的敵人夾在走廊中間。
西山先看一眼薩蒂蒙,目光中寒氣直現,道:“居然跑來我家撒野,看來活得不耐煩了。”
薩蒂蒙道:“爸爸,他們殺死阿熊,打傷久留仙。”
聽著薩蒂蒙的話,西山的殺氣再次散開,其中一名刺客道:“別小看我們,我們寧死不降……”
西山先是微笑兩聲,接續按著前額大笑起來,道:“死?哈哈哈哈哈…………”
一陣瘋狂的大笑,刺客們愕然靜下,西山露出猙獰笑容,說:“在死靈術師面前談死?想得真美啊,我能夠把你們製成活屍,讓你們親手殺死記憶最深刻之人,要試試嗎?”
太愚蠢了,惹怒西山的後果是死也不能了事,我和他相處良久,深知他確有這種恐怖手段,刺客們的鬥志減了一半,甚至有兩個嚇得丟下武器。
不過刺客是咎由自取,如果他們只以西山為目標而沒有殺傷無辜,西山或者不會這麼憤怒。
另一名殺客道:“不要被他嚇唬,他不過想我們供出情報。”
西山似笑非笑,搖頭道:“哦,告訴你們啊,開腦、招魂等我很拿手,從死屍套出情報的方法不會少過十種。”
這句話半真半假,我沒聽說過他會招魂,真能控制靈魂的話就不用卡關,不過要從屍體取情報倒真不難,地心讀取陣就是其中一個方法,他們死前的思念越強,情報也會越多。
西山眼一眯,陰笑道:“最近我在研究一種殖頭術,把你們的頭割下來當盆栽來養,能讓你們活上兩百年,想起都有趣。”
刺客們終於崩潰,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房間中久留仙躺在床上,她的右手被斬斷,她的傷並非很嚴重,但是刺客的匕首塗了毒,讓她昏迷未醒。
西山端坐床邊,看著久留仙的眼神很溫柔,我和薩蒂蒙站在他身後兩邊,他淡淡說:“久留仙三代侍候我們家,她的祖父在一次叛亂中為保護吾父而犧牲,所以我跟父親一直把她當成家人看待。”
薩蒂蒙把拳頭握緊,道:“對不起爸爸,如果我沒輕敵……”
西山道:“蒂蒂,今天發生的事妳必須終生謹記,不管對手是誰都要冷靜,輕敵乃兵家大忌,一定要做到宏觀大局,同時觀細入微。”
薩蒂蒙低頭說:“蒂蒂不會忘記爸爸教誨,但這代價實在是………”
薩蒂蒙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咽住,大概是想哭的衝動,看著她強忍著眼淚的樣子,連鼻子都紅透了,雖然說她是未來的女皇,但現在畢竟只有十歲。
我忍不住摸摸薩蒂蒙的頭,道:“不要自責,能在二十多個刺客手中保住她的命,妳已經很了不起。”
久留仙徐徐睜開眼睛,先是望了一眼天花板,然後望向斷腕,平靜地道:“深感抱歉,主人,久留仙再也無法為您彈奏弦琴。”
現在的西山跟剛才相反,輕撫久留仙長髮,顯露溫柔的微笑道:“別放心上,好好休息就是。”
西山輕按久留仙額頭,不知使了什麼手法,久留仙很快再度沉睡。
西山坐直腰,道:“老弟,我有個委托,不管要花多少黃金,不管任何代價,請幫我做一劑完全回復藥。”
薩蒂蒙亦說:“哥哥,蒂蒂也求你,最多將來賺到錢還你。”
我苦笑著摸摸薩蒂蒙的頭,道:“喂,你們這是什麼話?真是的!”
西山緩緩點頭,說:“先謝了,蒂蒂,北聖城的衛兵到了嗎?”
薩蒂蒙道:“早到了,已經把犯人押回北聖城審問,但這樣好嗎?我們什麼情報都未有。”
西山還沒回答,我已經道:“低兩線的嘍囉雜卒,其實問不到些什麼。”
西山道:“說得對,他們只是走卒,不會得到重要情報,送進北聖城是希望有人按耐不住去滅口,線索才有機會增加。”
薩蒂蒙問道:“連爸爸都沒頭緒?”
西山說:“刺殺皇室成員是極大重罪,跟叛國相同,有動機及膽量的人不會很多,花點耐性,揪出幕後黑手是時間問題。”
突然想起老會長的話,我把老會長的話復述予西山,他聽罷摸著鬍子道:“十位皇子之中,以第一和第二皇子勢力較大,偏偏這兩個人都是狼子野心,皇兄雖非奸邪之徒,但在教育方面確是不足,唉。”
薩蒂蒙沉聲說:“真不知伯伯是怎樣管束他們的!”
西山道:“我怕皇兄出狀況,可能要跑一趟聖帝城。”
薩蒂蒙說:“我也去。”
我說道:“那就一起去吧。”
西山說:“老弟你不是要攻略哭泣迷宮嗎?”
我攤手說:“反正卡關,到聖帝城看看,說不定有新轉機。”
是夜我和明珠、琥珀商量,她們自然要跟去,為安全起見西山將久留仙帶去北聖城療養,只留下一名傭人二名雜役看家。
我、西山、薩蒂蒙及兩女在冒險者協會露個臉,一來是收買情報,二來是查詢藥材收採情況,一般的藥和曼陀羅已經完備,但黑珍珠及龍骨髓還要再等。
離開冒險者協會,西山著薩蒂蒙和二女回旅店,他帶著我走進一條長街,街上有很多只穿小裙,露出雙乳的年輕女奴,這是一條專買賣奴隸的大街。
我驚訝道:“西山先生,你還有心情買奴隸?”
西山道:“與心情有什麼關係?現在人手缺乏,除了買奴隸當成戰力,還有什麼好方法?”
走進大街,有六名男子從不同店舖跑過來,老實說西山的外表一看就知是有錢人,他們不斷拉我們衣衫想介紹奴隸。
西山輕輕拂袖,道:“吾乃哀嚎森林的西山皇爺,要買有即戰力的戰爭奴隸,青銅或黃銅級水準,男女年齡不拘,有的給我,沒的滾開。”
銅級水準指的是冒險者戰力水平,已屬冒險者的中堅。
北聖城沒有人不認識西山,六名男子有五名嚇了一跳,急忙行禮後跑開,剩下一名男子道:“我手上有兩個奴隸符合皇爺要求,只是這水準的奴隸價錢不低。”
西山道:“帶路。”
男子帶我們到店內最深的房間,其中一個房內放了大籠,籠內有名獸人,樣貌有點像頭山貓,女性,不算高大但肌肉精練,一眼就知是格鬥好手。
貓女原本沒精打采的朝過來,然而一見到我和西山,她體軀一震爬起來跪著。
男子介紹說:“她是罕有的貓族獸人,獸人而言臉孔算可以,雖然近戰力在黃銅中只是初級水平,但追蹤、搜索、警戒、監視、潛行都甚是在行,屬於多功用的奴隸。”
西山道:“能洞悉我們的實力,不錯的貨色,就她吧。”
男子用腰布遮著,在布下做出手勢,小聲道:“這個價可以嗎?”
這手勢有點像矮人族談價,大約是兩斤黃金,西山點頭說:“我向來不講價,但你若不老實,應該知道後果。”
男子唯唯諾諾道:“不敢,請皇爺放心。”
他帶我們到另一房間,這房間沒有鐵籠,只站著一名年輕男子,這男子有著長耳朵,黝黑的皮膚,深邃的藍色瞳孔,是男性的暗妖精族。
西山皺眉說:“他是戰爭奴隸?在這裏多久?”
男子正要說話時,暗妖精以純正沙加話道:“十年,在十年前我們跟蓋亞戰鬥失敗,被人類的聯軍生擒,之後被封印起魔力,關在這裏已經十年。”
西山望向奴隸商人,他說道:“是的,正因為他的魔力被封印,妖精的體格又不適合體力勞動,而且是個男的,所以一直沒有賣出去,皇爺你看……”
我說道:“買。”
西山朝我一眼,點頭說:“就買他。”
男子再次報價,說:“這個的話半賣半送吧,否則真不知要養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