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第十章、幼獅出擊

已經忘記了出生在那個年代,只記得生長於密林的一座石山。

當時年紀還很小,記得我們獅子族群佔領整個石山,附近的猛獸都只是獵物,我們是密森中最頂端的王者,對此我們深信不疑,直至有一晚……

圓月之夜,那天晚上來了一隻有翼的大怪獸,身軀比我們大上不知多少倍,黑色的角綠色的身,還有一條看過永不能忘的古怪尾巴。

那晚情況一輩子亦忘不了,牠孤身一個降臨,把我族全都屠盡,我的父母成為牠的晚餐。

那一刻我感到的不是憤怒或仇恨……

而是一種景仰,對強者的景仰。

牠那個瞳孔跟蠎蛇相似,被盯著時渾身都動不了,從心底泛起死亡的恐懼。

牠吃飽了,對幼小的我不屑一顧,張開雙翼沖上雲宵。

石山上剩下孤獨的我,但沒關係,我已經找到目標,開始時在密林裏襲擊兔子、野雞,隨著成長慢慢撲殺野豬和狼,但這些完全滿足不了我。

直至有一天,同樣是月圓之夜,我被叫聲驚醒,在黑夜的森林中發現火光,好奇心軀使下我潛行接近光源,看見了奇異的一幕。

有四個不明的生物,他們看上去都很弱,但用不知名的手法和東西,捉住了一隻有翼怪獸。

當時怪獸被制伏地上,四個生物亦筋疲力竭,我心中生出奇怪的念頭,冒著生命危險從樹林撲出,將站在最後的一個生物咬死,把她的頭吞下。

那一瞬間多美妙啊,血液和腦漿流進咽喉,我的腦子彷如爆開,連環撲殺餘下的三個,為了追尋那種美妙感吃下他們的頭顱。

地上的怪物向我投以求助目光,我慢慢接近牠,然後一口咬斷牠的脖子,撕開牠的肚皮,吃掉牠的肉、肝和心臟。

那晚我彷彿再生,明白了他們叫人類,明白牠叫龍。

吃了人類得到了智慧,吃了龍得到了力量。

我學會了方向,進入獅子不應該進入的古代森林,展開一段漫長的旅程,戰鬥、受傷、逃跑、成長,經驗了不知多少的年月,直到最後我能獵殺比自己大兩倍的生物。

仍然是月圓之夜,仍舊是一座石山,在山上重新碰上牠,那對黑色的角,長著怪異尾巴的飛龍。

我興奮極了,向著牠吼叫,跟牠展開撕殺,從月光高掛戰鬥至旭日升起,最終我渾身傷痛,險險把牠殺死,自然而然把牠也吃了。

好高興啊,終於比牠更強!

那天以後我的身體產生變化,我居然長出了翅膀,尾巴變成了像蟲子般的刺勾,最有趣的是當我喝水時,河水反映下我已經失去獅子容貌,變成了獵食父母的那頭龍的臉孔。

我變成半龍半獅的魔物。

自從有了那條尾巴,我在古代森林所向披靡,哪管是多強大的對手,只要被刺中都必然毒死,就連大飛龍亦不例外,沒有生物可以抵抗我的毒。

皮毛也漸漸出現神奇的金光,不管什麼利爪獠牙再也無懼,甚至讓我開始懷念受傷的感覺。

當時我認為自己已經無敵,是屹立於一切的王者。

曾經有很多人類想狩獵我,但全都變成我的食物,他們腦漿的味道真是讓我欲罷不能,一段時間後他們給我起了個名字-曼提柯爾,只是我對名字毫無興趣。

直至四十年前,我碰上了一個人類,原以為跟其他人類一樣,是軟弱無能的食物,沒想到他卻強得異常。

他使用一種名為魔法的手段,把我趕進一個山洞內,他自己就守在洞口,用奇怪的力量封著不讓我出去……

而他亦失去雙腳。

我憤怒了!

用角去敲打,用尾巴去刺,但他就是不走,洞口的阻力一點不減少,力盡的我開始陷入沉睡。

我不太理解這個人類,只記得他說過『白金』、『冒險者』。

雖然他很強,但無論再怎麼強也敵不過時間,轉眼沉睡四十年,當我甦醒時他已經換了樣,枯瘦虛弱,蒼老白頭,我知道他的生命已到盡頭,亦明白很快就能出去!

在他的生命之火熄滅前,只聽到他說『終於等到』、『異域』、『幼獅』、『咬破喉咽』,然後他斷氣了。

那一剎我衝出洞口,咬著他的屍身瘋狂搖曳,把他咬成碎塊,把散落的骨頭拍散,讓他撤底變成粉塵。

可恨也!

命運的安排,一樣的月圓,我仰天獅吼,連魔王巨豬也被嚇跑,朝著沒盡頭的森林遠望,終有一日我要把人類的領地蹂躪,把人類全都吃光。

穿好衣服,背起蒼空劍,檢查掌心雷和其他裝備,目光望向漆黑的森林內。

星輝道:“這個森林實在靜得異常,感覺像吞噬了我們的軍隊,看看就覺得可怕。”

營地很多傷員,深夜時份大都在夢鄉,除了我和星輝,只有幾名看守的後勤士兵。

我眯起眼睛道:“這就表示已經發生不尋常的事情。”

星輝拉著我衣衫,低語道:“大人雖然戰力出眾,但始終是石級,大可不用去冒險。”

我搖頭說:“我的朋友還在森林內……

而且被那混蛋獅子刺了一下,這賬怎麼也得算一算。”

星輝欲言又止,忽然跑回帳幕,拿著一個小鐵盔回來,套上我頭頂道:“這是我爺爺的遺物。

雖然不是什麼值錢東西,還請大人別嫌棄,希望它能夠保護您。”

摸摸鐵盔,是用兩邊鑲了水牛角,正中間還有個似是犀牛角的突出物。

我笑道:“謝謝,如若打倒蠍尾獅,我也想給你送個記念品。”

我跟星輝禮貌式的擁抱後,大步向森林深處邁步。

原本以為很難找到目的地,但在進入森林後發現是目己想太多,先發大軍早開出一條小路,跟著小路一直向溪谷深處走,用不著一小時隱若聽到聲音,我趕緊加速前進,沿路真是連一隻小鳥都沒有。

在深谷中人聲鼎沸、火光衝天,還沒到達已看見前方有五、六人,應該銀光閃閃的胸甲有多道破損痕跡,漂亮獸雕頭戴也是歪歪的,手中拿著矛和盾,這班士兵被兩隻龍獸攻擊,其中一頭口中還叼著士兵屍身。

這幾個士兵不錯,明明敗勢已成亦沒逃跑,但前面主戰場恐怕形勢不好。

深深呼吸一口氣,我感受著身體的狀態,精氣已經回至八成多,三大力量都跟我的心意互相呼應。

張開紅瞳,發動吸精蜘蛛,最先感覺到危機的是兩頭龍獸,原本洶洶來勢突然靜止,四隻眼睛望著我慢慢後退。

士兵們亦愕然回頭,我從森木中穿過,龍獸放下口中的士兵,咽嗚一聲敗犬般跑走。

帶頭的隊長道:“你是………”

我沒回答他的話,從衣領中取出皇室護身符,士兵們即肅然敬禮。

目光落在地上的士兵,紅瞳直接看破他身軀。

雖然心跳停止,但其他器官並沒受到傷害,在士兵身邊蹲下,隊長痛苦道:“他是救同伴而犧牲,請讓他光榮地走吧。”

我淡然道:“賭一瓶酒,他走不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應該沒辦法,但現在卻不同,我到今天才真正理解拉德爾血脈和吸精蜘蛛的超人能力,其實紅瞳安格斯沒說錯,以前的我總是浪費這股力量。

將吸精蜘蛛的一點精氣集中在食指,紅瞳直盯著仍有餘溫的心臟。

點式霸王崩山勁!

這一招連南施老師、甘波祭司都不知道,是隱居導師鍾連奇老先生在四年前成功開創,帶著上好茶葉上山拜訪時教過我,之前一直沒成功,但今天卻有信心辦到。

小心地控制著威力,微弱的勁度傳進心臟,心臟受壓猛力的跳了一下,神之左手立即按上他胸口,以肉眼都難看見的速度上下微抖。

士兵咳了一口,心臟重新跳動,我發動掌心雷中的治療術,藍色柔和的光凙灑在士兵身上。

其他士兵全是駭然表情,隊長道:“閣下是白金險冒者?”

我站起身沒好氣道:“石級,早陣子才登錄,是西山先生叫我來,前面形勢如何?”

隊長道:“原來是西山王爺的朋友,主力軍形勢惡劣,那頭怪物刀槍不入,魔法亦沒有效果,連第一劍士怒狼華大人的攻擊也無功而還。”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我看看手掌,教授的掌心雷和鍾連奇先生的點式崩山勁,不知道能否對應這怪物?

在士兵們帶路下終看見主戰場,亦是我有生以來首次觀看真正的戰爭,蠍尾獅曼提柯爾在廣闊的溪澗以一敵百,兩頭飛龍和過百頭龍獸據守小山。

數十名士兵帶著全身大盾包圍曼提柯爾,兩側有近百弓手發箭,箭如雨下射在曼提柯爾身上,但所有箭都被彈開。

很快我就找到西山先生,他站在一支旌旗之下,身旁還有一名白鬚黝黑,穿著黃金盔甲,帶著五色寶石頭盔的男子。

在他倆身後有一名高瘦男子,此人衣衫雖然破損,但渾身厚重的威勢,一看就知是頂尖的高手,不過讓我震驚的是他手中那柄劍。

蒼空神劍!

不同時代的同一把劍嗎?我首先這樣想著,但無法確認真假。

山下圍著滿滿的盾兵及弓兵,跟山上的龍獸隔空火拼,在樹林也響著戰鬥聲音,士兵、骷髏兵跟其他被吸引來的強勁怪物戰鬥著。

薩蒂蒙與十二名法師打扮的傢伙組成一隊,向曼提柯爾放出多種屬性的魔法,有些法術甚至古老到我都沒見過,可是一輪光芒過後,曼提柯爾身上只冒起輕煙,卻一點傷都沒有。

曼提柯爾的獅身泛著油油金光,被魔法攻擊後閃起金色漣漪,彷彿是個結界一樣保護著牠。

隊長低聲道:“正如大人所見,曼提柯爾擁有黃金皮毛,相傳這副皮毛不論刀砍劍刺,還是魔法轟炸皆無法造成傷害,這怪物根本無敵,此仗要怎麼打?”

我看著戰場分析形勢,同時發現曼提柯爾的動作有些怪,紅瞳一直盯著牠,說道:“不,我老師說過世上沒有完美,沒有完美就不會出現無敵,你拿這護身符交給薩蒂蒙,叫她試試向尾巴發動攻擊。”

隊長雙手接過護身符應了聲諾,帶著兩名士兵趕緊過去,其他的留下來照顧傷員,我摸摸身上的卷軸,悄悄繞了一圈潛到曼提柯爾附近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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