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第十章手足情深

遇見凌瑜之後,我們發散人手四處尋找佐明治,幾乎將平民學生區翻轉,亦找不到他的蹤跡。

靈光一閃,我向著校院北邊的邊沿走,在上後山的石階邊,果然見到有一少年躺在樹下蔭影,用書本蓋著臉孔睡覺。

在少年的身旁放著折合的長槍,一看就知道是我自己所造的東西,立即跑上去道:「這個時候你還睡覺?」

佐明治沒有把書本拿開,隔著書本道:「不睡覺,我還可以做點什麼?」

語氣中透出氣餒,我厲聲問道:「你打算什麼都不做,就這樣回迪矣里?你若是回去,好運的會被軟禁一輩子,不幸的會死於非命。」

佐明治懶洋洋道:「事情已經沒有轉變餘地,如果還當我是兄弟,我們就別再見面。」

「就因為是兄弟,我會想儘方法阻止,但是你竟然……」

佐明治終於把書本拿開,俊秀無匹的臉龐充滿哀愁,上半身坐起苦笑說:

「沒有用的,武羅斯特加上迪矣里的政治壓力,正式以外交渠道引渡我回去,你亦是聰明人,我極其量只是成績好的學生,國王不可能因為一個學生而惹惱兩國。」

我仰天長嘆,說:「我自然明白,可是心裏始於想做點什麼。」

佐明治道:「辦法不是沒想過,來來去去只有流亡一途,但這樣子跟被引渡好不了多少。

哈,天高地寬,竟然沒有立足之所。」

武羅斯特﹑迪矣里和珍佛明是大陸上三個最強盛的國家,除此之外就是少數外族,分別是神聖及黑暗兩族妖精﹑獸人族﹑矮人族﹑翼人族和龍族。

除了上述國度,只餘下戰亂年年的安道聯邦,凶悍的海盜據點,與及自成一國的鑄造之島。

若果要流亡,鑄造之島是最佳選擇。

不過,叫佐明治這種人材屈在島上一輩子,其實跟被軟禁沒差多少。

想著想著其實連自己都沒有辦法,而佐明治亦意志消沉,我不由將蒼空劍解下掛在樹幹,道:「要不要跟我打一場?」

佐明治眉毛一挑,道:「打一場?」

我點頭道:「雖然參加過幼獅戰,但我們都沒有正式比試,今次可能是唯一機會。

為公平起見我不會用蒼空劍,贏太多沒有意思。」

佐明治目光閃過神采,霍然站起身道:「贏太多沒意思?你居然夠膽跟我說這種話?我也不用長槍,要打就赤手空拳打!」

我長笑道:「別以為沒有蒼空劍我們的實力會接近,單單這一隻左手就夠教訓你。」

佐明治亦笑道:「你的左手是厲害,但我也不是省油燈,看招!」

佐明治沒有移動,但他卻右手一揮,原來早暗藏了一塊石頭握在身後。

石頭直接砸到我面前,不過小小石頭當然難不到現在的我,輕輕側頭任由石頭飛過,而佐明治這混蛋混水摸魚,手肘及膝蓋齊出。

他的近戰力高於骷髏,但比骷髏狡猾十倍,我亦只好使出神之左手短兵相接……

臨近傍晚,我們在校務所外聚集,雲賀恩他們一見到我立即嚇一跳,道:「你們的臉是怎麼一回事?」

佐明治的左眼一個大瘀痕,右邊臉還有個手掌印,他狠狠瞪我一眼道:「剛剛跟他打了一架,這個殺千刀專挑臉孔來打的。」

美西說:「天啊,佐明治的臉被打,學校的女生肯定心痛死了。」

眾人眉頭大皺,在這個學院裏敢與我打架的,恐怕五隻手指都夠數。

但我的左頰亦被佐明治打中一拳,現在也就腫起,忍痛道:「我們去見見校長,看他有什麼意見。」

才走進校務所,赫然見到山齊士站在校長室門外,雙手抱胸,冷冷盯著我們。

跟他相距十步站定,他冷然說:「校長大人正在開會,你們給我滾回去。」

我亦冷冷說:「今天沒有心情跟你耗,我們有要緊事情找校長。」

山齊士臉上一個怪笑,說:「你覺得我會讓你們過去?」

佐明治亦是一個怪異笑容,跟我道:「如果我們兩個聯手,你覺得他可以接多少招?」

山齊士面色劇變,雖然他本身實力強橫,但今時今日就我一個也不好應付,更何況加上佐明治。

艾嵐﹑美西她們向來是好學生,這一刻都呆在當場,公然挑戰老師可不是她們作風。

山齊士沉聲說:「你們夠膽?」

佐明治大笑道:「哈哈哈哈……反正我很快要離開珍佛明,殺你都夠膽!」

話才剛完,從佐明治背後射出一道銀光,拐了一彎刺向山齊士肩膊。

我亦驚呆了一剎,原本以為佐明治只是嚇唬山齊士,沒想到他一來便全力出手。

心知道佐明治現在一肚子氣,加上與山齊士有整整一年積怨,出手自然不留情面。

山齊士亦非吃齋的,危急間他腰間的劍柄上移,恰恰點中佐明治的槍頭,同時踢出了一腳。

他在被動之下出手仍然擋得住,足證他的武技仍在佐明治之上。

佐明治以一個狡詐笑容望過來,跟他拍檔多時,豈會不明白他的鬼主意。

因為我還要留在學校,不方便跟山齊士硬拼,可是以佐明治一人的戰力,不足以打倒對方,所以他想出一個鬼主意來。

我踏前了三步,左手向前一伸,右手收於背後,使原本正要反擊的山齊士微微一愣,以為輪到我出手。

佐明治用槍尾擋住山齊士的踢擊,結果退了兩步,腳尖在地面一轉,人隨槍舞擺,將後挫力抵消之餘,還借後挫之勢再次反擊。

心中一陣驚嘆,幼獅戰連番大戰,使佐明治的經驗和技術進步了兩層。

由於山齊士被我的氣機鎖住,佐明治像討債一樣瘋狂點擊三十多槍,逼得山齊士一臉怒容卻連話也吐不出,只能緊握長劍自保。

老實說,我其實很擔心,他們灌注了大量鬥氣比拼,任何一方中招都會喪命,事情將一發不能收拾。

槍劍連環擦出火花,三十槍後佐明治氣勢減退收招,山齊士周身冒起硬拼過後的輕煙,他的手臂及大腿衣褲擦破,顯然無法完全擋住佐明治的攻勢。

此時大門打開,畢達利校長從辦公室出來,見到山齊士的狼狽樣子也是微微錯愕,眼中閃過不悅道:「你們幾個在幹什麼?要硬闖校長室嗎?」

山齊士收劍怒道:「校長大人,這兩個混小子出手向我攻擊。」

佐明治收起長槍,說:「校長先生,剛才出手的只有我一個,安格斯完全沒有動過手,要是安格斯剛才動手,恐怕山齊士老師現在不是站著說話。」

山齊士額現青筋,暴喝道:「你說什麼!!」

校長目光落在佐明治身上,他沉吟了片刻,道:「山齊士你先回去。」

山齊士呆了一剎,道:「校長先生,你若不懲治他們,有損我校校風。」

校長笑道:「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山齊士悻悻然往門口走,與他擦身而過時還狠狠盯了我們一眼,校長帶我們入辦公室坐下,說:「你們是為佐明治的事而來?」

我點頭道:「剛才有一個叫凌瑜的傢伙來圖書館,說國王已經批准引渡佐明治回迪矣里,我們想求證是否屬實。」

出乎意料之外,畢達利白眉皺起,道:「此人胡說八道,國王從來沒說過引渡這個詞。」

我們同皆愕然,問道:「校長此話何解?」

畢達利玩著桌上的水晶,說:「此事說來複雜,簡單解釋是幼獅戰救了佐明治。」

佐明治雙目生出希望,道:「難道………」

畢達利說:「如果佐明治沒參加幼獅戰,國王也就沒理由為一個小孩開罪別國。

現在卻不同,你已經闖出聲望,而且是我國良民,沒有犯罪記錄,若是把你交出去,試問國民會如何看國王?茲事體大,有辱國聲,所以國王已經書面回覆,迪矣里政府只能夠用『協助追查』為理由,邀請佐明治出國。」

我跟佐明治互望一眼,莊士頓國王果然不好惹,雲賀恩亦暗暗點頭,只有艾嵐和美西是政治白痴,問道:「還不是要送去迪矣里?這有什麼分別?」

雲賀恩欲言又止,畢達利笑道:「分別非常大,如果是以珍佛明國民身份協助別國,從事者要作擔保保證佐明治安全,按規定亦以上賓身份入住外交公館,而且約定時限後必須放歸回國。

由於這個要求是由戴亞根家族提出,國王反要求他們的族長以家族名譽作擔保,必須保證佐明治的安全。」

莊士頓這一手相當狠辣,他沒有正面回絕,避免損害跟兩國的邦交,更是一矢中的反擊鬧事的龍騎士家族。

他們作為國家元首級,名譽可是十分重要,如果佐明治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們的族長可以提早退休,亦難保迪矣里國王會作更嚴厲懲罰。

佐明治問道:「國王有沒有說期限多久?」

畢達利罕有地掠過一絲狡黠,說:「國王沒有透露,但應該不會超過一年,而且我亦向國王要求,以交流生的身份讓你到謝迪軍校受訓。」

我摸摸下巴,這樣子聽來又似乎不錯,住食及學費都可以省回來,連我都有點心動想被『引渡』。

畢達利說:「如此一搞,恐怕要過了暑假才知道消息,不過國王既然親筆回覆,而且努力去配合要求,迪矣里那邊在道理上難以拒絕。」

從一開始,無論佐明治能否找到帝路,龍騎士家族其實打算將他囚禁,沒想到莊士頓國王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們必然措手不及。

我更隱隱覺得,國王這種殺人於無形的做事方式,跟葛羅士萊教授很相似。

艾嵐嘆了口氣,搭著佐明治膊頭說:「話雖如此,但接下來一年我們就見不到小治了,那些花痴女肯定哭爆。」

佐明治橫了一眼艾嵐,說:「為什麼我覺得妳好像挺高興?該不會想趁機會吞我的飯堂收益吧。」

艾嵐望天傻笑,突然畢達利目光一寒,似乎想到什麼事情,說:「不過你們剛才出手毆打老師,我身為校長不能當沒看見,所以佐明治和安格斯你們兩個,各自記一個大過,並需接受停課一週的處分。」

珍佛明學院的體制是二小過換成一大過,學生如犯上三個大過,輕則是停學一年的嚴重懲罰,重則會被踢出學院。

佐明治倒沒說話,他最少狠狠出了一口烏氣,我卻心頭一震,道:「啥?!我好像是冤枉的吧!」

畢達利搖首道:「剛才的事我看得很清楚,別鑽我的空子,還是你想加長處分?」

後悔啊!早知如此剛才就趁機貓山齊士兩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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