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虎一邊走進房中,一邊語速飛快的說道:
“宋家雖然不是世家豪門……
但是世代住在這襄陽城中……
尤其是這令史一職,已經有四代都是宋家人把控,當初就算是我的岳父站在他面前,這位宋令史都敢眼睛朝天上看。”
姬博常聞言覺得有些魔幻,捏了捏鼻子,仍舊想不明白這是什麼道理,“這人,這人是沒死過嗎?”
範文虎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自己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不是那麼明顯。
雖然很想回一句“確實沒死過”……
但以他現在和姬博常關係,還沒有深厚到能夠開玩笑的地步……
所以他只能低下頭說道:
“大人,律法有文,武將擅殺地方官、吏者,視作謀反……
而這人做事雖然一向憊懶……
但偏偏又會卡著最後時間交上東西。
雖然多一些、少一些、次一些……
但都是無傷大雅的,久而久之,我的岳父也就不怎麼管他了。
卻是沒想到……”
範文虎也覺得一陣無語。
武將的確不能夠殺地方官、吏……
但那是因為體系不同,武將對地方官員、吏員沒有管理權,連處罰都做不到。
但問題姬博常是郡守啊!
是這人的頂頭上司,不止可以處罰他,還可以看他不爽,給他帽子擼了,甚至可以安上罪名判個流放,亦或者就近充軍!
這人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範文虎覺得自己殺呂素娥……
然後栽贓給雲中鶴的事情和這位宋令史比起來,真的算不上什麼大事。
姬博常無奈地擺擺手,道:
“惜朝,我命你為新任令史,接下來的事情,你負責處理……
若是處理的好了。
這郡守府的事情,我也能放心的交給你,可要是處理的不好了……”
“惜朝甘願領罪,認罰。”
顧惜朝躬身一拜,並不覺得這算什麼大事。
傅宗書也松了口氣,這顧惜朝的確是個人才……
而且還對他傅家有恩……
若是自己不還了這份人情,眼下實在不好將傅晚晴送去姬博常府上。
見到事情解決,範文虎似乎還有話對姬博常彙報,傅宗書眼神閃爍一二,還是放棄了繼續留在這裏,開口道:
“郡守大人,下官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行告退。”
顧惜朝也同樣請辭。
“好。”
姬博常並未挽留。
等到兩人走後,他的目光才挪向範文虎。
範文虎適時將自己昨天晚上回到呂府之後的事情一一說出,並且將自己如何叫了幾個信得過的奴僕奸殺呂素娥,嫁禍給雲中鶴的事情毫無保留的告訴給了姬博常。
最後還補充道:
“下官離開呂府後不久,呂師道便快馬趕上下官,從下關手上要走了一份調兵令諭。”
範文虎的官位是都尉,按權力劃分,有資格轄制管理範圍內一切軍隊,當然並不包括外城的三大軍兵營,而是專指城衛軍之類的。
姬博常面色古怪地看著面前這位自綠達人,輕笑道:
“也就是說,現在呂家正在滿城搜捕四大惡人?”
“是,”範文虎見到姬博常並沒有責備自己自作主張,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氣,也對姬博常感激起來,被呂家人打壓這麼多年……
哪怕姬博常只是沒有責備他自作主張添亂子,他都覺得這已經是極好的待遇了,一時間以大笑掩飾眼眶的濕潤,他說道:
“那四大惡人乃是西夏一品堂的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我南宋境內,下關就是知道這一點,偏偏還要嫁禍給雲中鶴,就是想看看呂家人能忍我到什麼時候!”
姬博常正準備附和,便看到傅宗書和顧惜朝又走了回來,挑眉問道:
“二位去而複返……
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傅宗書一臉鄭重地說道:
“大人,呂家今日滿城搜捕四大惡人的蹤跡,我和惜朝本來以為這是呂家人用來彰顯自己權勢的手段……
但是四大惡人真的在某間客棧!”
顧惜朝接話道:
“所以呂家人不是在假公濟私,而是真的在抓捕殺害呂素娥的兇手!”
範文虎:???
姬博常(眯眼瞧去):人真是你殺的?
範文虎:千真萬確!
最後那一刀是我親手捅的啊!
兩人一時陷入了沉默。
忽然,姬博常神色一愣,急忙起身問道:
“這件事情都有誰知道?”
傅宗書有些疑惑……
但還是說道:
“我和惜朝是聽府裏面的一些文書(吏員名稱)說的,想必此時已經鬧得全城皆知了。”
焯!
李莫愁那傻娘們不會也上去了吧?
姬博常眼神頓時陰了下來,嚴肅的說道:
“這已經不是我們和呂家之間爭名奪利的事情了,如今各國朝堂之間暫緩關係,選擇以江湖人打擊對方,四大惡人一定是來我南宋國竊取機密的,否則為何會出現在襄陽城?”
“三位隨我一同前去,捉捕這四大惡人!”
——
“雲中鶴!
我草你姥姥!!”
嶽老三一剪刀剪掉面前官兵的腦袋,任由那滿腔熱血濺在臉上,破口大罵著雲中鶴。
要不是這王八羔子昨天晚上惹出事來,害得全城都在大肆搜捕這狗日的貨色,他們又怎麼可能會暴露?
別說什麼他沒幹,他要是真的什麼都沒做,那這幫官兵是失心瘋了才跑來抓他們?
雲中鶴精鋼鶴爪架住兩把砍向自己的樸刀,抬起一腳將中間一人踹飛,左右兩爪拉扯間將兩人開膛破肚,瘦長如馬臉的臉上就像是抹了鍋灰一樣漆黑:
“操你媽的嶽老三,老子昨天晚上沒出去!
沒出去!
我他媽用的是二娘的肚兜!”
話音剛落,一把柳葉刀從旁邊劈了過來,雲中鶴趕緊用後爪交錯架住,一蹬腿便閃出老遠。
“你他娘的!
敢禍禍老娘的東西,老娘剁了你的子孫根!”
葉二娘雙眼發紅,她那件肚兜可是情郎送的,十幾年了都捨不得丟,結果就這麼被雲中鶴霍霍了!
雲中鶴仗著自己輕功好,在人群之中來去自如,鶴爪一落一起便有一條人命逝去,嘴上還不停:
“二娘你可別說了。
那破肚兜你都穿了多久了,要不是實在不趁手,我寧願用嶽老二的鞋子都不用你那破肚兜。”
南海鱷神氣得想絞下雲中鶴的腦袋……
但一想到這孫子居然叫自己嶽老二,難得變得有眼光了一回,他也就不和區區老四計較了,專心殺起了城衛軍。
四大惡人裏三人打打鬧鬧,段延慶則是拄著雙拐立在原地,對三人的吵鬧視而不見。
就這區區百十來號普通人……
哪怕手持刀劍銳器,在這街頭巷尾也是不夠他們殺的——別看四大惡人看起來很弱,可那也得分和誰比,能在江湖上做惡這麼久還在外面寫意的行走江湖……
尤其是這些尋常人能對付得了的?
城衛軍雖然是軍……
但最多滿額也不過是一千五百人。
雖然有範文虎的命令……
但是呂家只調動了一百人。
畢竟誰也沒想到,四大惡人居然真的在襄陽城裏。
一時間呂家騎虎難下。
報吧,這絕對要被扣上一個假公濟私的名頭;
不報,今天這一百多人算是白調動了,死在這裏邊的人也是真白死了,呂家的名頭要被踩的乾乾淨淨了!
仇報到這份上了,呂文德想掐死呂師道的心都有了。
段延慶看出了呂文德面上的糾結和無奈,深深的記住了這個人的臉,他看似什麼都不幹,實際上就是在找罪魁禍首——
銀川公主還有三天就要到襄陽城了,必須得殺雞儆猴,給這群孱弱的南宋人一點小小的高手震撼!
就在此時,一道淩厲的女聲響起:
“四大惡人!
你們居然在這襄陽城裏,省得姑奶奶四處找你們報仇了!”
“段延慶,看劍!”
姬博常剛來,就看到李莫愁這虎妞拔劍沖向了段延慶。